“往后调!胸离方向盘至少一拳的距离,这是安全距离。你要是撞了车气囊弹出来直接怼你脸上,你那张脸就毁了,到时候别说嫁人了,出门都得戴面具。”
游敏气得咬牙切齿但还是把座椅往后调了调。
车子歪歪扭扭地继续往前开。
“人要凶过车,你是不是不知道啊?”李琛叼着烟在旁边指指点点,“你看你那个样子,被车牵着鼻子走,车往左偏你就往左扯,车往右歪你就往右拽。你是在开车还是在跟车谈恋爱?车是你的工具不是你的祖宗,你得压着它走,不是跟着它走。”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来,前面有两辆车在慢慢开,你想办法超过去。”
“超车?我才学了十分钟你就让我超车?”
“不超车你学开车干什么?学了一辈子还是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吃尾气?来,加速变道,打灯!这次记得打灯!”
游敏哆哆嗦嗦地打了左灯,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嗖地窜了出去。
可她变道变得太猛了,直接别停了左边车道上的一辆的士。
的士司机急刹车,按了半天喇叭,摇下窗户骂了一串粤语。
“你他妈会不会开车啊?”
游敏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想把车拉回来。
“别理他!”李琛大手一挥,“他骂他的,你开你的!你要是怕就输了,来,把车停了。”
“停?”
“停!停下来,下车。”游敏把车停在路边,一脸茫然地看着李琛。
李琛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走了下去,绕到的士旁边,一巴掌拍在的士车顶上。
嘭!
的士司机吓了一跳。
“叫什么叫?你他妈当这是你家客厅啊?我徒弟学车呢,你嚷嚷什么?嚷嚷什么?你信不信我把你那破车给你掀了?”
的士司机看了看李琛那张脸,又看了看他身上的凶气,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敢说出来,缩回脑袋摇上窗户,一脚油门跑了。
李琛拍了拍手,转身走回副驾驶。
“看到没有?”李琛坐回去,淡定地叼起烟,“这就叫人凶过车!以后在路上不管谁骂你,你就停下来,下车,干他。”
“你这叫教开车吗?你这叫教打人!”游敏无语到了极点。
“差不多差不多,都是生存技能嘛。来,继续开。”
游敏气得牙痒痒地重新启动了车。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李琛在副驾驶上骂了她不下三十句。
从“你眼睛长到屁股上了”到“你是不是把油门当成你爸的大肥脸在踩”,从“倒车的时候看镜子不是看天上有没有飞机”到“你这个速度开出去就算撞死人人家都以为是自然死亡”……
游敏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好几次都想把方向盘甩了直接走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又忍住了。
可能是因为李琛虽然嘴巴毒得像条蛇,但说的每一句话确实都有道理。
打灯、看镜、控速度、控方向、跟车距离、变道时机……骂归骂,该教的一点没落下。
这人就是嘴贱而已。
嗯,就是嘴贱而已。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半个小时后,李琛摆了摆手,“明天继续。”
“明天你还教?”游敏一脸惊喜。
“教啊,不教你早晚在路上撞死人。我可不想哪天接到电话说你把马路变成了坟场。”
“那你能不能别骂我?”
“不骂你你会长记性?”
“……你这个人真的……”
“真的什么?真的帅?真的有魅力?我知道自己够屌,你不用提。”
游敏翻了个白眼,打开车门下了车。
李琛叼着烟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游敏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丫头倒还挺有韧性的。
换了别人被他这么骂,早就哭着跑了。
她不但没跑,还越骂越认真。
有点意思。
不过也就有一点。
李琛正准备把烟掐了回家补觉,大哥大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眼号码。
影子。
“喂?”
“老板。”影子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还是那个调调,平得跟心电图拉直线似的,“荷兰这边搞定了。”
“怎么说?”
“方婷救出来了,人没事。”
“嗯。”
“还有蒋天生。”
“蒋天生怎么了?”李琛的烟叼在嘴里停了一下。
“中了两枪,一枪左肩一枪左胸,重伤。笑面虎跟乌鸦安排的刺客,四个侏儒溜旱冰靠近开枪。龙五反应快打死了侏儒,但蒋天生还是中了枪。”
“人呢?”
“我们救方婷的时候顺手把蒋天生也捞了出来。他现在还活着,但伤很重,不处理的话最多撑两天。”
“陈浩南呢?”李琛也没想到蒋天生这扑街居然还没死,命够大的。
不过也是,剧情早就已经有了改变,龙五那身手,足以保他不死。
“和龙五一块落水了,被冲走了,暂时不知道生死。”
“龙五?”
“掉进了下水道,也找不到人。”
“笑面虎和乌鸦?”
“都带了伤,跑了。乌鸦右手被程锋打穿了一个洞,笑面虎小腿中了一枪。”
李琛笑了。
笑得很轻,笑得很淡,但嘴角的弧度却越拉越大。
“蒋天生还活着?”
“还活着。”
“有意思。”李琛叼着烟,眼珠子转了两圈,“把他们全带回来。方婷也好蒋天生也好,全部带回港岛。”
“蒋天生也要?”影子确认了一句。
“要。”李琛的语气笃定到了极点,“尤其是蒋天生,必须活着带回来。哪怕只剩一口气,也给我吊住了。”
“明白。”
挂了电话,李琛靠在座椅上,叼着烟盯着车顶的天花板。
蒋天生还活着。
这是个意外。
本来按照他的预估,笑面虎和乌鸦动手之后蒋天生大概率就死了。影子和程锋过去的任务是保方婷,蒋天生的死活不在计划范围内。
可偏偏蒋天生没死。
龙五的反应救了他一命,影子和程锋的及时赶到又救了第二命。
两次从鬼门关爬回来。
命是真的大。
但命大不代表有用。
一个中了两枪奄奄一息的新洪兴龙头,对李琛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张牌。
一张价值连城的牌。
蒋天养跟蒋天生这两兄弟斗了十几年,蒋天养恨不得蒋天生去死。
可蒋天养自己动手吗?
不会。
他不会亲自杀蒋天生。
因为蒋家的规矩,因为洪兴上上下下的眼睛,因为“弟弟杀哥哥“这个罪名他蒋天养背不起。
所以他一直在布局。
安插陈耀、收买八指叔、拉拢靓妈……全是釜底抽薪的路数,目的就是让蒋天生自己死,或者让别人替他杀。
可如果有个人把半死不活的蒋天生送到蒋天养面前呢?
蒋天养该怎么办?
杀?
当着所有人的面杀自己的亲哥哥?
不杀?
那这个随时可能翻盘的定时炸弹就一直放在身边?
这才是最绝的一手。
不是杀蒋天生,是用蒋天生。
把他当礼物送给蒋天养,让蒋天养自己去头疼。
亲弟弟杀亲哥哥。
这场大戏比狗咬狗还要好看!
而自己就坐在台下磕瓜子看戏。
等看完了戏,再把两兄弟剩下的东西全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