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守忠刚吃了南区的地盘正忙着消化呢,犯不着这时候来惹我们。”
“那会不会是靓妈自己得罪了什么人?这肥婆人缘好像也不太好……”吵吵嚷嚷了一阵,也没吵出个结果来。
基哥这时候转过头看了李琛一眼。
“琛少,听说你下午也去了深水埗?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我知道个屁。”李琛懒洋洋道,“我去到的时候都烧成炭了,连人都认不出来了,我能知道什么?”
“那你觉得是谁干的?”
“谁知道啊?靓妈这肥婆仇人多了去了。”李琛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道,“说不定是她养的那些小白脸中的哪一个,不是仇杀是情杀都不一定。”
基哥愣了下,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琛少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基哥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靓妈那婆娘行踪一向隐秘得很,住哪儿没几个人知道,就连我想找她都得提前打电话约。能在她车底下装炸弹的人,肯定是知道她住哪儿的人。”
“什么人知道她住哪儿?”基哥竖起一根手指,“身边人!枕边人!”
不少话事人听完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确实。
靓妈的住处连洪兴内部都没几个人知道,能精准定位到她的车并且在她睡觉的时候去装炸弹的,除了身边极其亲近的人,还能有谁?
大B仔也死了,但不代表凶手不是别的小白脸。
靓妈养的情夫可不止大B仔一个。
李琛坐在那里,看着满屋子人一脸“有道理”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艹!这他妈都能让我猜对?
他随口一说的,没想到这逻辑还真能自洽。
不会真有小白脸想杀靓妈吧?那自己这一炸不就误打误撞了?
算了无所谓了,反正人死了。
管他谁当替罪羊呢。
蒋天养一直在听,这时候才阴沉着脸开了口。
“也有可能是濠江的摩罗炳。”
满厅安静了一下。
“之前我就听说过,摩罗炳跟靓妈有仇。”蒋天养叼着没点的雪茄,慢慢道,“靓妈替蒋天生守着濠江那边的生意,断了摩罗炳不少财路。摩罗炳这人心眼小,记仇记得比谁都狠,之前就派人刺杀过靓妈好几次,只是没成功。”
“这次……可能是他换了个方式。”
话事人们纷纷点头。
摩罗炳那个疯子确实干得出来。
“既然靓妈死了。”陈耀这时候站了出来,“那深水埗的位子空了,这是一个问题。但更大的问题是濠江那边。”
“靓妈之前一直在替蒋天生……替洪兴管着濠江的生意,赌场的外围、放数的渠道、洗钱的壳公司……现在她一死,那边群龙无首,谁去接管?”
“嫌疑人最有可能是摩罗炳的话,那濠江更不能不管了。放着不管等于把赌场的利润拱手让人。”
话事人们面面相觑。
去濠江?
那边可不是港岛,摩罗炳在濠江一手遮天,黑白通吃。
去了那边等于在人家的地盘上抢食,稍有不慎就是有去无回。
赌场的利润是肥,可命更重要。
安静了十几秒,还是没人主动开口。
“我觉得琛少去最合适。”太子第一个开了口。
“对,琛少去最稳。”基哥也跟着附和。
“琛少有人手有实力,去了濠江摩罗炳也不敢轻举妄动。”大飞也点点头。
一个接一个地推举,蒋天养听完转头看向李琛。
“阿琛,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既然大家都这么给面子,去就去咯。”李琛叼着烟靠在椅背上,面上不咸不淡的。
这种硬骨头,一般人是真啃不下来,并且啃得动也吞不下。
洪兴除了李琛,又有谁能敢说搞定得了摩罗炳啊?
不过这不刚刚好?
濠江的赌场,他早就盯上了。
蒋天生当年靠赌场起家,那个聚宝盆每年的利润少说几千万,多的时候上亿。现在蒋天生废了,靓妈死了,赌场变成了无主之物,谁手快谁拿。
他只需要去濠江走一趟,把赌场收进口袋里,然后……
钱就来了。
而且还是大笔的钱。
“那就这么定了。”蒋天养点了下头,“阿琛你去濠江接管赌场和靓妈之前的生意,人手你自己安排。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好。”李琛站起来,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蒋先生,我什么时候不小心过啊?”李琛笑嘻嘻地站起身。
……
散会之后,很快话事人们陆续离开了总堂。
蒋天养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雪茄终于点上了,烟雾在台灯的光圈里打着转。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靓妈的死。
太巧了。
巧得让人浑身发毛。
靓妈刚被他压服,刚替他办事,刚接了去濠江盘点生意的任务……结果前脚答应后脚就被炸死了?
仇杀?情杀?摩罗炳?
哪一个听起来都有道理。
可蒋天养总觉得不对劲。
有一个人,他始终绕不开。
李琛。
可爆炸发生的时候,李琛正跟他在南丫岛的钓虾场里跟蒋胜谈判。
时间、地点、证人,全都对得上。
李琛不可能亲手去装炸弹,他当时确确实实在南丫岛。
可问题是……谁说装炸弹必须自己亲手装?
李琛手底下有的是人。
影子?程锋?那些从来不出声、行踪诡秘的退伍军人?
装个炸弹对他们来说可能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蒋天养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可他没有证据。
一点证据都没有。
靓妈的住处连他蒋天养都不清楚,李琛怎么可能知道?除非李琛从很早之前就开始盯着靓妈了,摸清了她的行踪……
等等!
蒋天养忽然想起了什么。
前几天的那次会议,靓妈站出来那天,她是当着所有话事人的面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的。
从那天起,任何人都可以跟踪她、盯住她、找到她的住处。
这么一想的话……嫌疑人可以是任何一个话事人,甚至是洪兴所有人。
蒋天养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不对。
还是太巧了。
爆炸现场干干净净的,差佬那边也说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痕迹……既没有指纹也没有毛发,连个脚印都没有,像是鬼干的一样。
干净得不像话,干净得不正常。
蒋天养闭了下眼。
算了。
现在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
靓妈死了就死了,她本来就是被逼着表忠的,留着也是个隐患。现在最重要的是濠江的赌场,那才是真金白银的东西。
鬼琛去接管也好,让他去跟摩罗炳斗去,两虎相争,总有一伤。
蒋天养掐灭了雪茄,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港岛的夜色璀璨,维多利亚港的灯光倒映在海面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这座城市太大了,装得下太多的秘密。
有些秘密,永远不会被揭开。
……
李琛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客厅的电视开着,放的是什么古装剧,游敏窝在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
李琛进来的时候她连头都没抬,只是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子示意他坐下。
李琛一屁股坐下来,游敏顺势就往他身上一靠,脑袋枕在他大腿上,眼睛还盯着电视。
李琛低头看了一眼。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电视里演的什么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因为视线全被白T恤领口处那两团雪白挡住了。
嗯。
这电视是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