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知道了。”李琛掐灭了烟头，“跟他说，等我十分钟。”
“好好好。”
李琛挂了电话，砸下笔钱从床上起来穿衣服。
金毛狮王在被子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李琛穿好衣服叼上烟，在镜子前面整了整头发。
“程锋，走了。”
门外走廊里，程锋从椅子上站起来，跟在李琛身后往楼下走。
他也在琢磨，治安司的文警司来了，估摸着就是因为今晚这一连串的事儿。
不过无所谓，来了就来了嘛。
在濠江这种地方，有什么事是用钱解决不了的？
要是真有……那就证明不够。
还得加钱。
? 第121章 我像是来干坏事的人么？【十万爆更第二章，求月票求全订】
美高娱乐门口，虎头奔刚停稳，陈福就小跑着迎了上来。
“李先生，文警司在办公室里等着呢。”陈福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跟便秘似的，“来了有十几分钟了，一直在喝茶，也没说什么，就是坐在那翘着腿……”
“翘着腿怎么了？”李琛叼着烟从车里钻出来，“他又不是翘着你。”
陈福噎了一下，没接上话。
“走吧。”李琛整了整衣领，大摇大摆地往赌场里面走。
程锋跟在后面，到了办公室门口就自觉停了下来，靠在门边。
李琛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老板桌，两排沙发，墙上挂着幅不知道谁画的山水画，歪了。
沙发上坐着一个白人。
四十来岁，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件深灰色西装，皮鞋还擦得锃亮。右手端着杯茶，左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翘着二郎腿，腰背挺得笔直。
整个人往那一坐，压迫感就出来了。
不是体型上的压迫，是气质上的。
这种当了十几年差佬，手里握着枪杆子和权力的人才有的压迫感，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换做是普通人，看到这鬼佬的阵势多少都得虚两分。
可李琛不是普通人。
他懒洋洋地走到对面沙发上一屁股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叼着烟吐了口白雾，跟回自己家一样。
文警司抬眼看了他一下。
两人目光对上了。
一个翘着腿喝茶，一个翘着腿抽烟。
谁都不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四秒。
陈福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跟看乒乓球似的。
“李先生。”文警司先开口了，说的是粤语，带着点鬼佬口音，但语法很标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治安司文警司，负责这一带的治安管辖。”
“嗯。”李琛叼着烟点了下头，连“你好”都懒得说。
文警司也不在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擦了擦嘴角。
“昨天晚上，新回力赌场门口发生了枪击案。四支自动步枪从一辆银色丰田海狮的车窗里开火，赌场正面被打了几十个弹孔，两名安保人员受伤……”
“今天凌晨，海边街发生了大规模械斗，上百人参与，号码帮在海边街的所有据点被清洗，多人伤亡……”
“同样是今天凌晨，新回力赌场地下停车场发生爆炸及枪击事件，号码帮的负责人龙先生当场死亡……”文警司说完这些，又看着李琛。
“李先生，这些事跟你有关系吗？”
“文警司。”李琛吐了口烟，笑眯眯地摊开双手，“我什么也不知道啊，我鬼琛就是来濠江旅游的。你看我这张脸，像会干这种坏事的人吗？”
文警司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李先生，你不用跟我装。”文警司的语气不急不慢，但每个字都带着点儿施压的意思，“我知道你是谁。洪兴二路元帅，九龙城话事人，港岛那边叫你鬼琛。”
“一挑七灭油尖旺金刚，插旗北角干掉朱韬，千人械斗十分钟碾碎斧头俊……你在港岛的事迹，我清清楚楚。”
“哦，你还挺关注我的嘛。”李琛一脸受宠若惊，“文警司你不会是我的粉丝吧？要不要签个名啊？”
文警司的脸色沉了半度。
“李先生，我再说一遍。”文警司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身子微微前倾，“这里是濠江，不是港岛！你在港岛怎么闹我管不着，可你到了我的地盘上，就得守我的规矩。”
“如果你继续闹事，让我找到证据，我就钉死你。”
“是吗？”李琛叼着烟，笑容不变，然后哈哈大笑。
笑得整个办公室都在回响。
笑得文警司的脸越来越黑。
“我好怕啊文警司！”李琛笑够了，靠在沙发上抖了抖腿，显得整个人神色桀骜不驯，“你要钉死我？行啊，你先找到证据再说。”
“找不到证据你就是在放屁，这个你自己知道吧？”
文警司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在濠江治安司干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被人当面说“你在放屁”的，这还真是头一遭。
“出去。”李琛突然看了陈福一眼。
“啊？”陈福愣了。
“你聋了？出去。”
“哦哦哦，好好好。”陈福连忙赶紧的往外退。
“程锋也出去，把门关上。”门外程锋应了一声，把门带上了。
咔哒，办公室里就剩下李琛和文警司两个人。
李琛叼着烟，歪头看着文警司，笑容收了，但眼神里的东西比笑容更讽刺。
“文警司，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一个月赚多少钱？”
文警司的眉头动了一下。
“我的薪水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李琛弹了弹烟灰，“你这么拼命，跑到我赌场来敲打我，是想发达呢还是想上位呢？”
文警司的脸色变了。
“还是说。”李琛往前凑了两分，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带着刺，“你只是跑来跟我耍耍官威，回去好跟上面交差？”
文警司没有说话。
“濠江这个地方嘛……”李琛靠回沙发上，翘着腿吐了口烟圈，“蛇鼠一窝的事大家都知道，谁也别装什么正义执法。你收号码帮的钱，我又不是不知道。”
“你……”文警司的声音陡然冷了。
“别急嘛。”李琛摆了摆手，“我不是来跟你打嘴炮的。我是生意人，生意人讲的是利益。”
李琛掏出大哥大拨了个号。
“陈福，拿五百万过来。”
“五……五百万？”陈福在那头的声音都变调了。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拿过来。”
挂了电话，文警司坐在对面，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不是震惊，也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等待。
也有几分期待。
他在等李琛出牌。
……
不到两分钟，陈福敲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张支票，毕恭毕敬地递给李琛。
李琛接过来扫了一眼，五百万，美高娱乐的账户开出来的。
这赌场虽然被靓妈搞得不怎么样，但账上这点钱还是有的，而李琛也早就清楚今晚会有差佬找上门，不是文警司也会是别人。
濠江这种地方，闹出这么大动静不花钱买平安那才叫见了鬼。
这笔钱就是给差佬准备的。
李琛把支票往茶几上一放，用两根手指慢慢推到了文警司面前。
文警司低头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
五百万。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但没有伸手。
“李先生，你是在贿赂我？”
“贿赂？”李琛一脸震惊，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啧啧称奇道：“文警司，你这话就真他妈伤人了啊！我怎么可能贿赂你？我是守法公民来着。”
“这叫捐款。”李琛又一本正经地竖起根手指，“当然，也叫做慈善。”
“慈善？”
“对啊。”李琛叼着烟点头，表情闪过几分玩味，“我一向见不得濠江街面上那些抢劫啊、大圈仔闹事啊、治安不好啊什么的……我心痛啊文警司。所以这五百万是我自愿捐给治安司的，专门用来维护社会安全，保护濠江人民的。”
“你看，这个钱花在你身上，不就等于花在了全濠江人民身上了么？”
文警司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当了十几年差佬，收过不少钱，但被人用这种清新脱俗的方式塞钱的，还真是第一次。
“陈福。”李琛又打了个响指。
陈福秒懂，走上前把茶几上的支票拿起来，二话不说直接塞进了文警司胸口的西装内袋里。
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不给对方任何反驳的空间。
文警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鼓起来的那个方块。
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