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吴韬转身走了,一个多余的字没有。
下了楼,酒店门口,王建军和影子几人五个人站了一排,三三两两抽着烟。
两辆丰田海狮停在路边,引擎没熄。
“家伙呢?”李琛扫了一眼。
“齐了。”王建军点头道。
“AK几把?”
“六把,子弹充足。黑星每人三把,防弹背心也备了。”阿武接话。
“行。”李琛大手一挥,“上车。”
钻进其中一辆的后座,又翘起腿:“去新口岸方向,在摩罗炳回新回力的路上找个位置等着。”
“收到。”
车子启动。
……
另一边,摩罗炳骂骂咧咧地从警署里走出来。
前前后后被关了一夜加半天,什么都没审出来,因为本来就不是他干的。
可没人信。
文警司不信,治安司不信,连他自己那个大律师看他的眼神都跟看凶手似的。
毕竟能在停车场装炸弹炸差佬的,整个濠江掰手指头数也就摩罗炳一个。
这口黑锅算结结实实焊他脑袋上了。
走出警署大门,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迎了上来。
鱼栏灿的大律师,姓黄。
“炳哥,老板让我给你带句话。”黄律师推了推眼镜。
“什么话?”
“不要闹事。”
摩罗炳脸色一黑。
“我他妈闹什么事了?”摩罗炳破口大骂,“炸弹又不是我装的!我才是受害者啊,这些死差佬凭什么抓我?凭什么我在里面蹲了一夜?”
黄律师看着摩罗炳,一个字没接。
很显然,他也不信。
毕竟想炸死警司放炸弹这种事,整个濠江也就摩罗炳能干得出来。
可摩罗炳心里憋屈得要死,这件事真不是他干的。
但鱼栏灿不信,大律师不信,没人再理他的辩解。
黄律师客气了两句就上车走了。
没多久,几个马仔开车来接,摩罗炳骂骂咧咧坐进后排,摔上门:“回新回力赌场。”
他得打电话给鱼栏灿,把事情说清楚,顺便问问接下来报复的事。
很显然,接下来这一仗如果没有鱼栏灿的钱,根本搞不定鬼琛。
实际上不管是鱼栏灿还是摩罗炳,他们都没想到李琛就带了几个人过来,就把号码帮搅得天翻地覆。
最主要还是王建军和影子这些人太变态了,不管是战斗技巧还是杀人术,都精妙到了极致。
身手和战术还有意识等,这些根本不是普通枪手能比的。
堪比降维打击。
车子沿着大路往新回力方向开,拐过一个弯,上了一条沿海公路。
路两边矮树灌木丛,右手边是悬崖,悬崖底下就是海。
“大佬,前面好像……”开车的马仔话没说完。
砰!
一辆丰田海狮从侧面岔路口冲出来,直直撞在车头上,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耳膜发疼,摩罗炳脑袋往前一磕差点撞上前排座椅。
“艹!”摩罗炳气得大骂。
司机本能猛打方向盘,车子立马一偏,一头撞上路边大树,几个人全撞得七荤八素。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
“哒哒哒哒哒哒!”
丰田海狮车窗全摇下来,两把AK探出枪口,火蛇喷射。
子弹跟暴雨似的泼过来,挡风玻璃瞬间碎了一地。
前排司机脑袋被打烂,血浆喷了一车顶,副驾驶的马仔胸口被打穿三四个洞,仰过去就没了动静。
摩罗炳反应够快,枪响的瞬间就缩到了座椅底下,一把抓住旁边那个马仔连拉带拽挡在身前。
那马仔刚喊了半声“大佬”就吃了一梭子,浑身抽搐着往他身上倒。
子弹穿过马仔打在摩罗炳胸口,但他只是闷哼了一声。
防弹衣。
自从上次沿海公路差点被打成筛子之后,摩罗炳出门就把防弹衣焊在身上了。
他一边用尸体挡着,一边伸手够车门把手,拽开,连滚带爬翻出去,脚着地就往右边悬崖方向跑。
灌木丛被撞开一条缝,碎石在脚下哗哗往下滑。
悬崖不算太高,下面是乱石滩。
摩罗炳一咬牙一跺脚就跳了下去,整个人重重摔在乱石上。
膝盖手肘全磕破了,但骨头没断,他爬起来就疯了一样往岸边跑。
……
两分钟后,李琛从第二辆丰田海狮里下来,顺便走到摩罗炳那辆被打成筛子的车旁边往里看了一眼。
四个人,三个凉透了,还有一个半死不活趴在后座上哼哼。
王建军走过去,一枪补了。
“摩罗炳呢?”
“跳崖了。”王建国走到路边往下看了一眼,“悬崖不高,下面乱石滩,这矮子估计摔不死。”
李琛走到崖边低头看了看,石滩上有血迹和脚印,往海边方向延伸,冷笑道:“这死矮子还真他妈能跑!”
大佬B都没他这命硬。
“建军,你带建国下去追。影子、程锋,开车绕前面岔路下去,在下面小道上堵死他。”
“明白。”
王建军兄弟翻过护栏往下摸,影子程锋上车窜了出去。
李琛靠在车门上等着。
跑吧,随便跑。
濠江就这么大点地方,又不是非洲大草原,你往哪跑?
……
摩罗炳刚从乱石滩爬到公路边,浑身是血,膝盖肉皮翻着,大汗淋漓,跟从下水道里爬出来似的。
弓着腰不断喘气,眼珠子到处扫。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面包车从拐角开过来,猛地停在他面前。
摩罗炳瞳孔一缩,下意识要跑。
侧门猛地拉开,两只手伸出来一把把他拽进了后排。
“我他妈杀了你……”
“嘘,闭嘴!”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摩罗炳咬牙挣扎,可浑身没多少力气了,被人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拼命转头看了一眼车里的人,全是陌生面孔,不是洪兴的。
摩罗炳直接愣了下。
“开车,走!”前排一个老人沉声道。
车子一脚油门窜出去。
开车的是忠勇伯,以前在濠江混过几年,地形烂熟于心,三拐两拐就甩开了危险地带。
直到车子开出去五六分钟,摩罗炳才松了口气。
捂嘴的手松开了。
“你们谁啊?”摩罗炳沙着嗓子问。
“自己人。”旁边的年轻人开口,正是山鸡,“我叫山鸡,那个是浩南。路环岛那边有一帮兄弟,叫毒蛇帮。”
“毒蛇帮?”摩罗炳皱眉,“路环岛一条街的小帮派,你们来救我干什么?”
“百来号。”山鸡纠正了一下,“我们跟三联帮的丁瑶有仇,跟洪兴的鬼琛也有仇。”
“什么?”摩罗炳眼神一变:“你们也跟鬼琛有仇?”
“何止有仇。”陈浩南开口,“丁瑶杀了我们三联帮的老帮主雷公,黑锅扣在我们头上,逼得我们一路跑到濠江。鬼琛是丁瑶背后的人,她能坐稳帮主这位置,全靠鬼琛撑腰。”
“仇人是同一伙。”山鸡直截了当道,“我们也可以合作。”
摩罗炳沉默了几秒,看了看山鸡,又看了看陈浩南,最后看了眼前排开车的忠勇伯。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合作可以。”摩罗炳咬牙道,“只要能干掉鬼琛,什么都好说。”
“可以。”山鸡和陈浩南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笑容。
“先把你送回去,等你缓过来了,我们再谈怎么动手。”
车子拐弯,往新口岸开。
……
摩罗炳被送到新回力赌场后门。
下车时山鸡补了一句:“炳哥,先养伤别急,两边联手,一个对付三联帮,一个对付洪兴,把鬼琛和丁瑶一起搞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