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谁知道这矮子命硬不硬呢?保险点补补枪没错。
反正又不用自己下海捞人。
王建军和影子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程锋蹲在码头边上数弹壳玩。
“你们说摩罗炳这蛋散还能不能活着?要不要赌一赌?”李琛笑眯眯道。
“不用赌,大概率活不成。”程锋头也不回地咧嘴笑道。
“他要是不死,我今天就不打飞机!”
“你这是奖励自己还是惩罚自己?”影子斜眼看过去。
“折磨自己啊!”程锋哈哈一笑。
几分钟后,阿武拖着一个软耷耷的身影从海里爬上来,冻得浑身发抖。
摩罗炳被拖上码头,四仰八叉摊在地上。眼睛半开半闭,瞳孔散了,嘴巴微张,海水从嘴角往外淌。
没气了。
阿武摸了下脖子上的动脉:“老板,死透了。”
“确定?”
“确定,比死鱼还凉。”
“扔回去,让海鱼吃了。”
“得加钱!不算白忙活一场。”阿武嘀咕了句又把尸体推下码头。
噗通一声,这回沉得更快,几秒钟就沉得没影了。
李琛转身整了整衣领:“收工。”
“尸体呢?”王建军指了指公路那边的狼藉。
“老规矩,影子带人洗地,天亮之前搞干净。车也烧了。”
“好。”
李琛钻进虎头奔,靠在后座闭眼。
阿武湿漉漉坐进驾驶座,裤子一挨座椅,吱嘎一声。
“老板,我湿了。”
“你湿你的关我屁事?开车。”
“……好。”
虎头奔启动,往氹仔方向开。
后视镜里,码头上只剩影子的人在收拾残局。尸体一具一具往货车上搬,丰田海狮浇了汽油点了火。
濠江的海面上,渔船灯光晃了晃。
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都没发生。
有人说濠江治安好,嗯,确实好。
李琛可太他妈同意了。
? 第125章 皇帝驾崩【十万爆更第六章,求月票求全订】
摩罗炳死了。
皇帝驾崩,消息像长了腿似的,一个晚上就传遍了整个濠江。
东湖帮的舞厅堂口,不少马仔在里头吞云吐雾打牌吹水。
堂口后面的小包间内,龙头海岸一把将电话摔在桌上,脸上的笑意已经压不住了。
“摩罗炳死了?”旁边一个光头佬愣了下,“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码头那边早上捞到号码帮的人了,浮了好几个。”海岸叼起根烟,眼睛亮得跟见到金子一样,“摩罗炳那扑街,被人在半路截了,AK扫的,整个人扔海里去了。”
“干你娘……谁干的?”
“还能有谁?那个鬼琛呗。”海岸吐出团烟雾,嘴角往上翘,“这才几天啊?头马死了,枪手灭了,高层被差佬抓了十几个,现在龙头也扑街了。号码帮完了。”
光头佬咽了口口水:“那……咱们?”
“摇人。”海岸烟夹在指间,眼珠子转了两圈,“新口岸那几条街,号码帮的赌档和档口现在没人看着了。赌场无主,抢到就是赚到,我他妈等这一天等了几个月了。”
“可是海岸哥,那个鬼琛……”
“鬼琛在氹仔,新口岸这边他管不着。”海岸一挥手打断他,“咱们东湖帮来濠江几个月了?就吃了一条街,平时连个屁都不敢放。为什么?就是因为摩罗炳那扑街有枪手压着!现在他和他的枪手全死了,这是天赐良机,再不动手,等新记和东星的人反应过来,屁都吃不着。”
光头佬一听也是这个理,立马站起来:“我去摇人。”
“叫阿雄把全部能打的都叫上,今晚就去插旗。”海岸又吸了一口烟,语气里全是兴奋,“趁热打铁,先把赌档吃下来,其他的再慢慢来。”
光头佬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海岸靠在沙发上,脸上全是志得意满的表情。
干你娘,来濠江这么久,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摩罗炳在的时候,他东湖帮连个响屁都不敢放,那扑街光自己字堆手底下就有三千多号人,码头到新口岸全是他的地盘,谁敢惹?
当初他凭着一身胆色和几十号弟兄从宝岛杀过来,好不容易在号码帮嘴里啃下一条街,那还是因为摩罗炳当时忙着跟其他社团打,腾不出手。
现在?
妈的,皇帝都驾崩了,还不趁乱捞一把那是傻叉。
……
另一边,一栋藏在半山腰的别墅里,灯火通明。
鱼栏灿挂了电话,脸色阴得能滴水。
他坐在红木沙发上一动不动,手里的雪茄已经灭了都没注意,旁边站着两个心腹,大气不敢出一声。
“灿哥……”其中一个终于忍不住开口,“摩罗炳真的……”
“死了。”鱼栏灿声音沙哑,“码头那边确认过了,号码帮的人天亮前在海面上捞到了几具尸体,其中一个穿着防弹衣,四肢全打废了,脸都泡烂了,但纹身对得上。是他。”
屋里沉默了好一阵。
鱼栏灿把灭了的雪茄扔进烟灰缸,缓缓靠回沙发背上。
他早就跟摩罗炳说过。
鬼琛那扑街是疯的!
过江龙,在濠江没有根基,没有家底,也就意味着没有任何包袱。这种人你要么一枪打死他,要么就老老实实稳住,千万别跟他来回拉扯。
结果呢?
摩罗炳不听。
第一次三十个枪手伏击鬼琛,被人反杀了个干净。
第二次带着上百号人杀去氹仔,又被人用AK在半路截了。
两次。
两次用一模一样的招数——伏击、AK交叉火力、公路截杀。
摩罗炳两次都中了同一个套。
蠢。
蠢到极致。
蠢到鱼栏灿都懒得骂了。
“灿哥,那现在新回力那边……”心腹小心翼翼地问。
鱼栏灿闭着眼,半晌才道:“新回力的牌照在我手上,赌场是我投的钱,摩罗炳死了,赌场还是我的。但问题是……”
他又睁开眼,目光阴沉:“号码帮没人了,高层被差佬抓了十几个,到现在都没放回来。头马烂命龙早就死了,枪手全灭,现在连龙头都扑街了。没有人替我守着赌场,等于一块肥肉扔在路边,谁他妈都想来咬一口。”
心腹咽了口水:“那……要不要联系那个鬼琛?”
“联系他?”鱼栏灿冷笑一声,“他杀了摩罗炳,我去跟他握手言和?号码帮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看着呢,我鱼栏灿的脸还要不要了?”
“可是灿哥,现在号码帮连个能站出来的人都没有……”
鱼栏灿深吸了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现实。
摩罗炳死了不要紧,号码帮死了才要紧。号码帮经营了十几年的盘子,赌档、马会外围、高利贷、码头货运……全部需要人去管,需要人去守。现在群龙无首,那些地盘一天之内就会被人吃干抹净。
他投在号码帮身上的钱,少说也有几千万。
不能全打了水漂。
鱼栏灿又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是我。”鱼栏灿的声音沉了下来,“是时候了,你出来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好。”
鱼栏灿挂了电话,靠回沙发上。
摩罗炳是个蠢货,但号码帮不能就这么散了。
他养了一个人,养了很久。
现在,该让他出来了。
……
山鸡一脚把面前的折叠桌踹翻,茶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扑你阿母!”山鸡骂得唾沫横飞,“摩罗炳这扑街仔真他妈是猪啊!说了多少遍稳住稳住,稳你老母啊稳,扭头带着上百号人去送死,自己也他妈死了。”
陈浩南坐在旁边的木箱子上,脸色也是有些不好看。
忠勇伯靠在墙边没说话,手里的烟一口接一口地抽。
“亏我们不久前还冒险救了他!”山鸡越说越气,又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瓷片,“我们他妈白忙活了一场,等回到路环岛才发现,这傻屌连尸体都凉了。”
“行了。”忠勇伯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山鸡怒气已经安静了几分。
忠勇伯弹了弹烟灰:“摩罗炳蠢不蠢,现在说也没用了。人死了,合作作废了,骂他一万遍他也听不到。我们现在该想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山鸡喘了几口粗气,强压着火气坐下来:“南哥、忠勇伯,接下来到底怎么搞?号码帮散了,我们最大的盟友没了。”
忠勇伯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老人靠着墙壁,烟雾缭绕中眯着眼睛,脑子里转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