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能用，什么人能交，什么人得躲着走，他算得比谁都精……鬼琛就是能用也能交的那种。
这种人你跟他做朋友，他帮你赚钱。你跟他做敌人，他帮你进棺材。
连浩龙自然知道选哪个。
何况他老了，也不像当年那般，早就不想打打杀杀了。
还是以拉拢和投资为主。
“接下来看他怎么发展。”连浩龙吐了口烟圈，目光悠悠道，“鬼琛现在势头这么猛，树大招风，迟早有人要动他。要是在那之前我帮他一把，这份人情可就值钱了。”
“帮他什么？”素素好奇道。
“不急。”连浩龙笑了笑，“等他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来找我，或者我主动找他。到时候我再出手，雪中送炭可比锦上添花值钱多了。”
素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连浩龙又抽了口雪茄，烟雾在灯光下缓缓散开。
他已经看准这个人了。
看准了，自然就不会放过。
……
和联胜总堂，又是一场鸡飞狗跳的大会。
串爆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杯已经换了第四杯了，可他一口都没喝，就是端着。
底下坐了十几号人，叔父辈的，话事人一级的，还有几个四九仔出身但最近混得不错的年轻人。
大头坐在角落，低着头不吭声。飞机靠在墙边，眼睛东看西看。东莞仔坐在靠门口的位置，脸上没什么表情……串爆看了他们一圈，清了清嗓子，先说了第一件事：
“两千万筹够了。”
底下的人纷纷松了口气。
这两千万是从各个话事人和叔父手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有的出了一百来百万，有的只出了几十万，吵来吵去差点在总堂里打起来，最后还是串爆拍桌子骂了半天才凑齐的。
要钱还是要命，总得分清楚。
“明天一早就给鬼琛送过去。”串爆声音沙哑道，“这笔钱送出去之后，和联胜跟鬼琛的账就算是清了。以后谁也不欠谁，井水不犯河水。”
几个叔父纷纷点头，脸上的表情都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两千万虽然心疼，但总比被鬼琛一个个砍死强。
并且蒋天养1000万也得要回来，白送是不可能的。
这么一算，也就亏2000万，不多。
串爆扫了一圈，又开口道：“另外，还有件事。”
底下的人立马竖起耳朵。
“大浦黑死了。”
此话一出，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大浦黑在和联胜的地位虽然不算顶尖，但好歹也是大浦区的话事人，手底下有几百号人。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了？
串爆脸色阴沉道：“谁知道怎么回事？大浦黑是被谁干的？”
底下一帮人你看我我看你，全都齐齐摇头。
“不会又是鬼琛那王八蛋搞的鬼吧？”串爆骂了一句，“钱都已经开始筹了，还他妈杀人？有完没完啊？当我和联胜是他家后花园？想杀谁就杀谁？”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神色桀骜的年轻人站了起来：“串爆叔，这件事不是鬼琛干的。”
串爆转头看过去，皱了下眉。
“你是谁？”
“串爆叔，我叫东莞仔。大浦黑是我大佬。”
串爆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示意他继续说。
“我大佬这段时间一直在跟正兴社的肥猫抢地盘，两边的人在大浦区打了好几回了，冲突越来越大。前天晚上我大佬去水库钓鱼，就没回来。我派人去查了，水库边上发现了几具尸体，都是我大佬的马仔，身上全是刀伤和枪伤。”
“正兴社？”串爆皱了下眉，“就是大浦区那个？”
“对。”东莞仔点头，“龙头叫肥猫，手底下有两个悍将，一个叫地藏，一个叫余顺天。地盘就在大浦区，跟我大佬的地盘挨着。之前两边就有摩擦，这次估计是肥猫先动的手。”
串爆琢磨了一下。
正兴社他听说过，势力不大，三四条街的地盘，但做事狠辣。
地藏和余顺天这两个名字他也有印象，江湖上有点小名气。
大浦黑的地盘跟正兴社相邻，两边抢地盘产生冲突，打起来了，大浦黑被做掉……正当的商业竞争嘛。
倒也挺合理。
反正只要不是鬼琛干的就行，不然这笔钱都不用送，真得全面开战了。
至少表面不是他干的也行。
“你确定是正兴社干的？”串爆还是问了一句。
“八成是。”东莞仔语气笃定，“我大佬除了跟正兴社有冲突，在大浦区没跟别人结过仇。而且水库那边离正兴社的地盘很近，动手也方便。”
串爆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又骂了句：“他妈的，和联胜死了这么多人了，现在连个在大浦区钓鱼的搞走私猪脚的都保不住？”
底下没人敢接话。
大D也是满脸不爽，大浦黑在他地盘里散货来着，他死了，他以后就得少一笔抽成了。
改天就找正兴那群扑街算账。
串爆又拍了下桌子：“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大浦黑好歹是和联胜的话事人，被人在家门口做了，咱们连个屁都不放，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从现在开始，谁要是能找到正兴社干掉大浦黑的凶手，直接升职！”
东莞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马抱拳道：“串爆叔，这件事交给我。大浦黑是我大佬，这个仇我东莞仔一定要报。”
“好。”串爆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有种，像个男人。行，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查清楚了告诉我。”
“串爆叔放心。”东莞仔又躬了下身，这才退回到座位上。
心里已经是乐开了花。
他现在知道李琛之前说的惊喜是什么了。
这他妈就是惊喜啊。
大浦黑前脚挡路后脚就死了，甩锅给正兴社天衣无缝，串爆还让自己去查凶手？查个屁啊查，想都不用想凶手就他妈是鬼琛的人。
但东莞仔肯定不能说，他只需要演一出“忠心耿耿为大佬报仇”的好戏，然后名正言顺地接手大浦区的地盘和人马就够了。
跟对人，比什么都重要。
大头和飞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但眼睛里的意思很明显。
他们也明白了。
大浦黑的死跟正兴社有没有关系不知道，但跟鬼琛一定有关系。
东莞仔能上位，他们呢？
李琛接下来会怎么帮他们上位？
两个人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期待，坐在椅子上屁股都坐不稳。
散会之后，东莞仔走出总堂大门，阳光照在脸上，他眯了下眼。
吉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门口的墙上等着了，手里叼着根烟，看到东莞仔出来，冲他挑了下眉：“怎么样？”
“成了。”东莞仔走到吉米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串爆让我去查正兴社，查完了升职。”
“升职？”吉米笑了笑，把烟头弹掉，“那不就是让你准备接手大浦区？”
“差不多。”
“恭喜啊东莞仔，从四九仔到大底，估计用了不到一个星期。”吉米笑眯眯道。
“大浦区除了你就没几个有出息的，再加上现在和联胜还缺人，你要是扎了职当了红棍，那就相当于话事人了。”
“少他妈阴阳怪气的，你不也一样？”东莞仔白了他一眼，“对了，鬼琛那边你帮我传个话。”
“什么话？”
“就说我东莞仔记住了。以后他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让我砍人我绝对不砍狗。”
吉米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东莞仔的肩膀，转身走了。
东莞仔看着吉米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一年前他还是个连吃饭都得AA制的四九仔，大佬活着的时候他连话事人的面都见不着。现在呢？大佬死了，他接了大佬的位置，手底下几百号人，大浦区的地盘全是他的。
跟对人，果然比他妈什么都重要。
……
第二天一早，李琛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妈的谁啊？一大早敲什么？”李琛骂骂咧咧地翻了个身，枕头往脸上一盖。
“大佬！是我啊。”乌蝇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钱到了！”
“什么钱？”
“和联胜的两千万啊！串爆一早就让人送过来了，两箱现金，就搁在楼下客厅里。”
李琛一下子精神了，把枕头往旁边一甩，翻身坐了起来。
两千万，这就到账了？
他叼了根烟点上，赤膊穿着条短裤就下了楼。
客厅里，两个黑色大旅行箱并排放在茶几旁边。乌蝇蹲在旁边，拉链已经拉开了一半，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千元大牛，码得整整齐齐。
游敏揉着眼睛也从房间出来，头发还是乱的，一看到那两箱钱，整个人愣在了原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么多钱？”
“多吗？也就两千万而已。”李琛叼着烟，随意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翘着腿晃了晃。
“两千万你说也就？”游敏跑过来蹲在箱子旁边，伸手摸了摸那些钱，手指都在发抖，“你去抢银行了？”
“抢什么银行？这是人家主动送来的。”
“主动送来的？不就是抢吗？”游敏满脸不可置信。
“错。是比抢还好啊！抢银行还有风险呢，人家把钱装好送上门来，我都不用出门，你说舒不舒服？”李琛哈哈大笑。
游敏听完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上。
乌蝇蹲在旁边也是贼兮兮地笑，搓着手道：“大佬，这么多钱，要是全给我的话……”
“给你？”李琛斜了他一眼，“给你个屁。两千万全给你，你准备拿来干什么？”
“嘿嘿，我嘛，那我一天不知道得跟多少个妞打斗地主了。”乌蝇搓着手笑得跟个傻逼似的，“打到天昏地暗啊大佬。”
“你个扑街就知道妞。”李琛一脚踹在乌蝇屁股上，“赶紧滚一边去，别他妈蹲在我钱旁边，你身上有虱子。”
“大佬我身上没虱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