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一刀。
彻底安静了。
与此同时,韦吉祥带着一百多号黑龙会的人把整个氹仔东区的路口全封了,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凡是东南亚面孔的、手里有家伙的、跑得慌慌张张的,见一个砍一个。
关门打狗。
一百多个拳手从酒店门口被打散之后就跟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这帮人人生地不熟,连氹仔的路都认不全,跑着跑着就撞进了韦吉祥布下的口袋里。
有三四个落单的拳手跑到一条小道里,以为甩掉了追兵,正弯着腰大口喘气。
然后前面黑影一闪。
一记飞膝,狠狠砸在最前面那个的胸口上。
那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往后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两个同伴,三个人滚成一团。
开头那人胸口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嘴里哗地喷出一口血。
“想跑?问过我了吗?”
李琛揣着兜,咬着烟从小道的黑影里慢悠悠走了出来,神色桀骜,眼中还带着几分邪气。
那三个拳手挣扎着想爬起来,李琛一脚踩在最近那个的脑袋上,把他的脸碾在地上。
“既然来都来了,就死在这里吧!大老远从泰国跑过来,不容易的嘛,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吧?放心,我李琛做事向来大方,送你们一程不收费的。”
说完,一脚踩断了那人的脖子。
喀!
另外两个拳手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其中一个拿起地上的铁管想反击,李琛一把抓住铁管往回一拽,连人带管拉到面前,左手直接锁住他的脖子,双手迅速猛地一拧。
又是一声脆响。
最后那个已经吓傻了,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叽里呱啦说着泰语。
李琛懒得动脑听,不过看那表情应该是在求饶。
“你他妈说什么呢?说人话啊!不过你放心,不管说什么都是一个鸟样……你来之前就应该想好了,打我李琛的主意,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脚踹翻,补了两脚,不动了。
李琛甩了甩手上沾的灰,叼着烟大步流星的走出小道。
刚才还火拼,这会外面的街面上已经差不多收拾干净了。
韦吉祥的人在打扫战场,地上东一滩西一滩的血迹,还有散落的砍刀铁管。
今天晚上这群蛋散一个都跑不了。
刺杀他?
不仅打死你们,回头去泰国也要把你们老婆孩子老爸老妈全找出来。
打到你们全家死光啊!
李琛觉得自己是一个非常仁慈的人,仁慈到都不想说脏话了。
不过这帮扑街死在这里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至少死在了一个风景还不错的地方。
氹仔的夜景多好看啊?有海有灯有月亮,有波有金毛红毛还有无毛,比死在泰国那些穷乡僻壤强多了。
这叫什么?
这叫客死他乡,也叫死得其所。
……
消息传到忠义信那边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连浩龙的别墅里灯还亮着,他坐在二楼书房的沙发上,手里夹着根雪茄,听完手下的汇报之后,长长地吐了口烟。
鬼琛那小子又赢了。
不是小赢,是大赢。
蒋天养从港岛带过去的一百三四十号人,枪手拳手加在一起,一个晚上全被端了,枪手被影子在酒店里设伏打成了筛子,拳手被王建军韦吉祥三面包围打散了,跑掉的也被追上砍了……一百多号人,一个活口都没有。
连浩龙原本还想着找个机会雪中送炭,派几十号人过去帮李琛一把,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
结果人家自己就解决了。
不仅解决了,还解决得这么干脆利落,一个晚上把蒋天养的家底全掏空了。
“这小子,还真是年轻有为啊。”连浩龙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虽然连浩龙不知道谁要对付李琛,而且还搞这么大阵仗,但李琛能够一晚上搞定,他是真的自愧不如。
素素端了杯热茶走过来递给他,坐在旁边道:“阿龙,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雪中送炭的机会没了。”
“谁说没了?”连浩龙抿了口茶,目光悠悠地道,“他在濠江赢了,不代表港岛这边也太平。刺杀他的人虽然在濠江全军覆没了,但刺杀他的人在港岛未必没有后手,这才是大战重点。”
“你的意思是?”
“准备好人手。”连浩龙吐了口烟圈,“等鬼琛回港岛的时候看看情况。他要是顺利拿下幕后,我们就锦上添花。他要是遇到麻烦,我们就雪中送炭。反正不管怎样,这份人情他都得欠。”
素素笑着点了点头。
连浩龙这人做事从来都是两手准备,不管风往哪边吹他都能借上力。
不过跟了他几十年,素素也是头一次见他对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这么上心。
“阿龙,你这辈子看人从来没走过眼。”素素感慨道。
“当然了,我要是走了眼,能活到今天?”连浩龙又得意的叼起了雪茄。
……
与此同时,港岛。
此时接近天亮,蒋天养还没有睡。
他穿着一件丝绸睡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攥着一串佛珠,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外的夜景。
港岛的夜景很美,维多利亚港的灯光在远处闪烁,海面上偶尔有几条渔船驶过,留下一道一道的波光。
但蒋天养什么都看不见。
他在等消息。
三十多个枪手加一百多个拳手,今天晚上全押上去了,这是他最后的牌,打完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大哥大响了。
蒋天养浑身一震,一把抓起床头的电话。
“喂?”
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是他安排在濠江的联络人。
“天养哥……全军覆没了。”
蒋天养手里的佛珠瞬间就停了。
“枪手被人在酒店里埋伏了,冲进去就被打成了筛子,一个都没出来……拳手在外面被三面包围,打散了,跑出来的也被人追上砍了,现在……估计一个活口都没有了。”
蒋天养只觉得毛骨悚然,一股寒意从脚趾直冲天灵盖,大脑嗡嗡作响,头晕目眩,几乎站不稳。
电话那头还在说什么,但蒋天养已经听不见了。
他整个人突然瘫软在了沙发上,手里的佛珠滑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了茶几底下。
现在蒋天养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
是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一百三四十号人,从泰国调来的枪手,从港岛带过去的拳手,枪也有刀也有,而且是趁着凌晨突袭,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这王八蛋怎么就这么难杀?
他前前后后砸了上千万进去,又不断从东南亚调动了将近两百号人,到头来居然连李琛一根汗毛都没碰着。
蒋天养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完了。
彻底完了。
手里一张牌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神仙可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连门都没来得及敲,一推就进来了,他满头大汗,西装扣子都是歪的,一看就是刚从床上跳起来往这边赶的。
当看到蒋天养瘫坐在沙发上那副面如死灰的表情,神仙可就知道他已经收到消息了。
“天养哥……”
“我知道了。”蒋天养的声音沙哑得跟砂纸刮过玻璃一样。
神仙可走过去,在对面坐下来,犹豫了几秒才道:“天养哥,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脱身……鬼琛在濠江把咱们的人全端了,他回来之后第一件事肯定是找你,你不能留在这里。”
蒋天养没说话。
“回泰国。”神仙可又直接道,“趁鬼琛还没回港岛,趁这件事还没爆出来,天养哥你完全可以找个理由抽身!去曼谷,那边还是你的大本营,只要鬼琛手里没有证据,你一天都还是洪兴龙头,他一天都不能把你怎么样,见了面他还得喊你一声‘天养哥’。”
“回泰国?”蒋天养苦笑一声。
回泰国。
又是回泰国。
当年他就是被人赶出去的,从港岛赶到了泰国,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曼谷苟了好几年,才等到蒋天生出事才回来坐上龙头椅子。
现在呢?
又要他回泰国?
这跟当年有什么区别?
“天养哥!”神仙可急得提高了声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现在手里的人都打光了,真等鬼琛回来,跑都没地方跑了!”
蒋天养手指紧紧攥着沙发扶手,指节都有些发白。
“你的枪手全军覆没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洪兴内部怎么看你?一个龙头花了上千万养了两百号枪手去暗杀自己的二路元帅,结果全被人端了,你在洪兴还怎么混?”神仙可一句一句地往蒋天养心窝子上戳。
“你不走,不是鬼琛杀你,就是洪兴那帮话事人清算你。没人没权,还刺杀一个二路元帅,无理无据,龙头坐不稳,底下的人就会想着换一个。”
“那群话事人可不是我们,他们可不会对你仁慈啊!”
蒋天养立马浑身一震。
他太清楚这个过程了,因为当初捅蒋天生那一刀的人里面就有他。
“天养哥,走还是不走?你给个痛快话。”神仙可直勾勾的盯着他。
蒋天养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深深地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