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想。
如果蒋天养真的死了。
那曼谷那边的一切,蒋天养的人、钱、地盘,全部都会变成无主之物。
到时候谁来接手?
可乐?可乐只是个管事的,扛不起大旗。
荣光?荣光更不行了,小兵一个。
只有她莲姐。
蒋天养的女人,曼谷地下世界的女主人。
如果蒋天养真的回不来了,那莲姐就是曼谷的新主人。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蒋天养。
活的。
面包车在夜色中拐了两个弯,驶入了九龙半岛的街道。
远处隐约还能看到火拼之后街面上的狼藉,有些路段被封了,有几辆警车停在路口闪着红蓝灯。
莲姐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港岛。
她已经很久没来过这个地方了。
上一次来还是跟蒋天养一起,那时候蒋天养刚当上洪兴龙头,意气风发,还说以后要常带着她来到这里看看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现在呢?
蒋天养失踪了,保镖全死了,洪兴跟水房打成了一团。
整个半岛乱成了一锅粥。
而她只带了五个保镖就敢冲进来。
不是勇。
是狠。
莲姐从风衣内侧摸出一把银色的小型左轮,打开弹巢检查了一下,六发子弹满的,合上,塞回了腰间。
面包车继续朝前开,驶入了九龙半岛深处的街道。
第167章 你们真是猖狂到丧心病狂
忠义信大本营。
阿亨和阿污满身血地推门进来的时候,连浩东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
见到两人这副模样,连浩东立马把报纸一扔站了起来。
“怎么样?”
“东哥,龙爷呢?”阿亨没直接回答,先抬头扫了一圈。
“龙爷在楼上洗澡呢。”连浩东摆了摆手,“先说情况,别等他了。”
阿亨擦了擦脸上的血,跟阿污对视了一眼,简单把今晚的事说了一遍。
到水房那边的时候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了,水房的人被打得到处跑。他们两百号人把剩下那些躲在巷子里不肯走的水房残余全部清了出去,打趴的打趴,废的废,没留什么活口。
鬼琛那边的人看到忠义信来帮忙也没说什么废话,乌蝇当场就喊了声谢谢兄弟。
打完了之后阿亨专门找到李琛那边的人传了话,说忠义信义气相助,是朋友就得帮忙。
李琛的回话也很简单,就四个字。
改天吃席。
“吃席?吃席好啊,我最喜欢别人请吃席了。”
楼梯上传来一道笑呵呵的声音。
连浩龙穿着件丝绸睡衣慢悠悠地走下来,头发还是湿的,手里夹着根没点着的雪茄,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龙爷。”阿亨阿污和连浩东同时转头招呼。
“嗯。”连浩龙在沙发上坐下来,点上雪茄抽了一口,吐了个烟圈出来。
“大哥,这么说这件事就成了?”连浩东没忍住问道。
“当然成了。只要他能够知道,并且有回应,这件事就算成了。”连浩龙笑道,“今天晚上地盘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李琛的那个人情。现在算是搞定了。”
阿亨又问了一句:“龙爷,九龙那些地盘就这么全部被洪兴拿去了?咱们不趁机吃一口?”
“吃什么吃?我们是走粉走军火的,要这么多地盘干什么?老老实实守好这一亩三分地就行了。”连浩龙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连浩龙被人称为九龙皇帝,九龙不少地盘确实也是他的,但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往外扩张了。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出海走私,量大管饱。
光是走粉和军火这两条线,每年的流水就够忠义信上上下下几千号人吃到撑。要这么多地盘干什么?多一条街就多一份差佬盯上来的风险,不值当。
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还往外扩张,那连浩龙早就被警署和李文斌那帮反黑盯上了。
再说了,港岛水房是什么货色?
比忠义信差远了。连浩龙要是想搞定花佛,哪里需要十几年?
说白了,他故意留着水房和花佛,就是为了迷惑差佬,营造一种相对的势力平衡。
差佬最怕的不是黑帮有多强,最怕的是一家独大。只要有人牵制有人平衡,差佬就懒得管。
连浩龙可不是傻子,知道鬼佬那边最看重的到底是什么。
“那接下来怎么做?”连浩东又问。
“睡觉啊,然后等人家过两天请客吃饭。”连浩龙笑眯眯地站起来,夹着雪茄往楼上走。
几个人面面相觑。
就这?
送了两百号人出去打了一场硬仗,结果就换了一顿饭?
不过连浩龙做事向来如此,看着轻描淡写,实际上每一步都算得很精。
今天这两百人不是白送的。
等李琛请客吃饭的时候,该谈的生意该提的条件,到时候一并摆上桌。
两百人换一个坐上桌一起谈生意和交朋友的机会。
值。
……
第二天一早。
李琛打着哈欠下了楼,游敏已经出门了,不知道去逛街还是练拳了。
客厅里面乌蝇和高晋已经在等着了,两个人昨晚打了一夜的仗,脸上还带着几道擦伤,但精神头倒是足得很。
尤其是乌蝇,跟打了鸡血似的,坐在沙发上晃来晃去,一脸兴奋。
“情况怎么样?”李琛叼着烟坐到沙发上。
“大佬,水房的人基本全部被赶出去了,九龙那三四条街已经全是洪兴的了。昨天晚上他们还想打回来,结果被我一个打一百多个,把他们全砍废了!”乌蝇眉飞色舞道。
“一个打一百多个?你以为你是奥特曼呢?你他妈一个打一百多个的话我还养你们这帮废物干什么啊?我直接把你一个人放出去不就行了?省人工费。”李琛立马嗤笑一声。
乌蝇笑着挠了挠头。
“那大佬,现在水房还有多少地盘?”高晋在旁边问道。
李琛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乌蝇。
“半岛这边已经没有水房的地盘了。”乌蝇正色道,“除了咱们吞了的,周围那些地头蛇也趁机吃了一两条街。水房现在就剩新界那边还有三四条街,之前是给那些退休叔父养老的地盘,现在反倒是成了他们的大本营了。”
“新界?”李琛想了想,“先不管新界,那破地方鸟不拉屎的,打下来也没什么油水。”
想了想又道:“把消息放出去。就说我李琛只要九纹龙一个人的命,谁把他的人头带过来,这件事两清。不然以后见到水房的人,见一个杀一个。”
“好嘞大佬!”乌蝇立马答应下来。
李琛放这话的目的很简单。
他压根就不是真的只想要九纹龙一条命,要做就要做到整整齐齐嘛,留着剩下的孤独终老做什么?
但他偏偏放出这句话。
目的就一个。
让水房的人内讧。
“只要九纹龙一个人的命”这句话一传出去,水房内部马上就会分成两派。
一派是跟着九纹龙干到底的忠心耿耿型,这种人死了活该。
另一派就是怕死想保命的,这种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干得出来,包括砍九纹龙的脑袋来换命。
水房本来就是一盘散沙了,现在这句话一放出去,直接就是往沙子里面撒盐。
谁都信不过谁了。
到时候不用李琛动手,他们自己就把自己搞死了。
等内讧完了再一锅端,省时省力。
李琛觉得自己真他妈是个战略家。
不对,战略家太低调了。
他是战略艺术家。
……
没多久,天养生也快步走了进来。
“老板,外面有一个女人带着几个保镖想见你。”
“女人?”李琛眉头一挑,“什么女人?”
“不认识。”天养生面无表情道,“但她说自己是从泰国来的。”
泰国?
李琛叼着烟的手停了一下。
蒋天养的人?
前脚蒋天养刚“失踪”,后脚泰国就来人了。除了蒋天养那边的人,他还真想不到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