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
算盘打得再精，也算不到天养生早就在后面盯了他们两三天了。
很快，MPV停在了凤舞赌厅对面的街口。
李琛没下车，就坐在后座叼着烟，透过车窗往那栋亮着霓虹招牌的楼里瞟。
“阿恩，进去扫一圈，看看那两扑街在哪个位置，有几个人，身上带没带家伙。”李琛吩咐了一句。
“扫清楚再出来，别打草惊蛇。”
天养恩点点头，迅速换了身黑色休闲服，又把头发拨乱了些，跟个普通赌客没什么两样，推开车门就往赌厅走。
之前盯梢的就是他们几个，天养恩对龙志强那帮人的长相熟得很，一眼就能认出来。
李琛就靠在后座上，叼着烟，慢悠悠地等着。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
今晚这出戏，他还挺期待的。
……
凤舞赌厅二楼。
龙志强坐在一张牌桌前，面前堆着一摞筹码，叼着烟哈哈大笑，意气风发得跟个土皇帝似的。
“龙哥威啊！这一把又赢了几十万！”
“龙哥手气就是旺，今晚这运道，神仙都挡不住啊！”
身边围着的几个马仔，一个劲地拍马屁。
龙志强被捧得舒坦，大手一挥，又往桌上推了一摞筹码。
今晚他手气确实旺，赢了得有上百万了。
白天劫了周三福三百万，晚上来赌厅又赢上百万，这日子过得，比神仙还快活。
他旁边坐着的，是他亲弟弟龙志飞。
这小子比龙志强小了十几岁，一脸的青涩，但那副做派却一点都不青涩。
怀里搂着个金毛狮王似的洋妞，一双手在人家身上上下其手，摸得那叫一个起劲，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说着荤话，丝毫不避讳旁边这么多人。
猥琐得很。
好色得也很。
“飞仔，悠着点，别把人家妞给摸坏了。”龙志强乜了他一眼，笑骂了一句。
“哥，怕什么？有钱还怕没妞？今晚哥你赢了这么多，弟弟我也得沾沾光不是？”龙志飞嬉皮笑脸，手上动作没停。
龙志强哈哈大笑，也不管他。
这弟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老爹老妈死得早，是他一手把这小子拉扯大的，要星星不敢给月亮，宠得没边了。
就在这时，龙志强叼烟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他混江湖这么多年，最值钱的就是这身狼一样的直觉。
刚才那一瞬间，他后脖颈忽然窜起一股寒意，跟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似的。
龙志强猛地一转头，朝楼梯口看去。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几个赌客来来往往，荷官在低头发牌，没什么异常。
龙志强眯着眼盯了两秒，没发现问题，这才慢慢转回头。
可能是赢钱赢得太顺，心里发虚了。
龙志强自嘲地笑了笑，弹了弹烟灰，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牌桌上。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天养恩刚好不动声色地下了楼。
位置、人数、有没有带家伙，扫得清清楚楚。
……
天养恩出了赌厅，快步走回MPV，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老板，扫清楚了。”天养恩面无表情地汇报。
“龙志强在二楼牌桌，身边四个马仔，他弟弟龙志飞也在，搂着个洋妞。龙志强腰里别着把左轮，其他几个马仔身上也都有家伙，估计是手枪。龙志飞那小子没看出来带没带枪。”
“二楼啊。”李琛叼着烟琢磨了一下，“后门有没有？”
“有，二楼下来有个后门，通后巷。”
李琛点了点头，脑子里很快就把路线捋顺了。
“行，阿恩，阿义，阿志，你们三个进去，直接拿龙志强开刀，能抓活的最好，抓不了就往死里打，打残也行，反正他逃不出我手心。记住，重点是把龙志飞那蠢货逼出后门，他一慌肯定往后门跑。”
“我跟天养生在后巷接应。那蠢货一出来，直接撞翻了塞车里。”
“好。”天养恩三人齐刷刷点头，从帆布袋里把家伙掏出来检查了一遍。
黑星、冲锋枪，子弹弹匣压得满满当当。
“动作快，差佬来之前撤。”李琛又补了一句。
“濠江这破地方差佬来得慢，但也别太磨蹭。”
三人下了车，分开走，从正门陆陆续续地溜进了凤舞赌厅。
李琛则让天养生把MPV慢慢挪到了赌厅后巷的拐角，熄了火，就那么蹲守着。
他叼着烟，靠在后座上，透过车窗盯着那扇不起眼的后门。
“天养生，等下那蠢货一出来，油门给我踩到底。”
“好。”天养生面无表情地握着方向盘。
李琛吐了口烟。
猎物已经进笼子了，就等收网。
......
凤舞赌厅二楼。
龙志强刚把一摞筹码推上牌桌，正准备看荷官翻牌，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楼梯口那边传了过来。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是好几个人，又急又快，踩着木地板咚咚作响，跟敲鼓似的。
龙志强脸色霎时一变。
这种脚步声他太熟了，干他们这行的，对危险的嗅觉比狗还灵。
他想都没想，右手猛地往腰间那把左轮摸去。
可惜慢了。
天养恩三人比他快得多。
“砰！”
天养恩率先拔枪就打，一枪正冲着龙志强脑袋招呼过去。
龙志强汗毛炸立，整个人本能地往旁边一栽，子弹擦着他耳朵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墙上崩起一团木屑。
好险。
就差一根头发丝。
龙志强也不愧是悍匪，反应快得离谱，借着这一栽的劲，双手往牌桌底下一抠，整张牌桌“哗啦”一声就被他掀翻。
牌桌横过来正好挡在他身前，成了个临时掩体。
“干你老母，有埋伏！”龙志强缩在牌桌后面破口大骂，一边骂一边拔出左轮朝楼梯口胡乱开了两枪。
“砰！砰！”
子弹乱飞，赌厅里顿时炸了锅。
赌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有的趴在地上抱头鼠窜，有的连滚带爬往楼梯口挤，荷官吓得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
整个二楼乱成了一锅粥。
龙志强那几个马仔也反应过来了，纷纷掏枪还击，躲在柱子后面、牌桌后面噼里啪啦地对射。
天养恩三人却稳得很。
退伍兵打仗打了几年，这种小场面在他们眼里就跟打靶差不多。
三人一进门就自动散开，找好掩体，交叉火力一拉开，那几个马仔立马就被压得抬不起头。
“哒哒哒！”
天养义端着冲锋枪一个点射，躲在柱子后面探头的马仔脑袋上立马开了个洞，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砰！”
天养志一枪撂倒了另一个正想往窗户那边逃的，那马仔后心中弹，扑在窗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前后不到半分钟，龙志强带的四个马仔就被干掉了三个。
剩下一个吓破了胆，枪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地往后门那边跑，结果刚跑两步就被天养恩一枪打穿了大腿，惨叫着扑倒在地。
龙志强缩在牌桌后面，脸都黑了。
这帮人是什么来路？
下手又快又狠，三两下就把他的人全报销了，根本不给他还手的机会。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可眼前这帮人那股子从战场上下来的杀气，是他在港岛濠江这些个古惑仔身上从来没感受到过的。
龙志强心里头第一次生出了惧意。
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而龙志飞这边，早在第一声枪响的时候就吓得魂飞魄散了。
这小子哪见过这种场面？
他怀里那个金毛狮王吓得花容失色，他一把就把人推了出去当肉盾，自己缩着脑袋，连滚带爬地就往二楼那个后门冲。
“哥！救我啊哥！”龙志飞一边跑一边带着哭腔大喊。
龙志强缩在牌桌后面，听见弟弟的喊声，心里一紧，可这会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别人。
“飞仔你快跑！跑出去！”龙志强吼了一嗓子，自己却被天养恩三人死死压在牌桌后面，动弹不得。
龙志飞连哭带爬地冲到后门，一把推开门就往外蹿。
后巷黑漆漆的，他什么都看不清，只知道闷头往前跑，跑出这个鬼地方就有命了。
可他刚跑出去没两步——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