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整个人往前一栽,趴在了自己大哥的尸体旁边。
兄弟俩倒在了一起。
连续干掉两个带头的,新兴会彻底乱成了一团。
本来就被泥头车冲散了阵型,现在两个最能打的都死了,剩下的马仔哪还有心思打?
扔了刀就跑的,跪地求饶的,抱着头钻进巷子里的,什么样的都有。
洪兴的人趁势掩杀,新兴会的抵抗彻底崩溃。
天养生也没有恋战,他砍翻了两个想要拦路的马仔之后,迅速脱离了战场,沿着一条小巷快步返回虎头奔。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短刀往座位下面一塞,发动引擎。
全程面无表情,就跟出去散了个步就回来差不多。
李琛坐在后座上,透过车窗把刚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天养生从下车到干掉古国文古国武两兄弟再回到车上,前后不到三分钟。
三分钟,两条命。
干净利落,一点废话都没有。
李琛满意地点了点头,“千年冻尸脸杀起起来还是这么没有感情,跟杀鸡似的。”
天养生面无表情地挂上挡:“走?”
“走。”李琛叼着烟靠在后座上。
李琛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南区街头,火光和人影在夜色里晃动着,惨叫声和砍杀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他弹了弹烟灰,嘴角挂着一抹讥讽。
抢自己的地盘?
不管过了多久都要打死你啊!
古守忠那老东西以为自己抢的是蒋天生的地盘,跟自己没关系?
笑话。
蒋天生是蒋天生,洪兴是洪兴。
蒋天生滚蛋了,洪兴还在,洪兴的地盘还是洪兴的。
你古守忠趁乱捞地盘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万一洪兴换了个不讲道理的龙头呢?万一这个龙头是个睚眦必报的疯子呢?
当然,李琛肯定不是这种人。
他记得已经给了古守忠几个月时间来着,结果这王八蛋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真他妈当自己是死人啊?
当了代理第一个就得找你出刀。
后悔也他妈晚了。
地盘的事慢慢算,利息先从你儿子身上扣。
今晚先扣两个,还剩两个。
古国文死了,古国武也死了,古家四大天王,一夜之间少了一半,剩下的老三古国祥没有主见,老四古小玉倒是能文能武,可又怎么样?
该算的账还是得算。
古守忠要是识趣,那剩下两个儿子还能留条命。
要是不识趣……反正他儿子多,多死几个也不心疼。
第178章 儿子死干净了他还可以再生啊
新兴会堂口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古守忠坐在太师椅上,满头白发都在抖,两个儿子的尸体就摆在大厅中央,白布盖着,血从底下渗出来,在大理石地面上蔓延开,跟两条暗红色的蛇似的。
古国文的白布上渗出来的血最多,因为身上不止一个口子。
古国武的脖颈处被抹了一刀,那白布都遮不住,边角都染透了。
古守忠看着地上两坨东西,一会是老大的脸,一会是老二的脸,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在港岛混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被差佬追着砍的时候都没哭过。
可现在哭了。
两个儿子啊。
一夜之间就这么没了。
“我要杀了鬼琛,我要杀了他全家!”古守忠猛然站起身大吼,拳头砸在太师椅扶手上,木头都裂了。
“我他妈要把他碎尸万段,把他的骨头拿去喂狗!”
满堂口的马仔全都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他们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昨天晚上洪兴的人杀过来,两辆泥头车直接冲进人堆,古国文在后方指挥,被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三刀捅死,古国武冲上去拼命,结果手筋被挑断,脖子被抹了一刀。
前后不到三分钟。
那个黑衣人杀完就走了,跟切菜似的,连头都没回一下。
这帮马仔是真怕了。
不是怕洪兴的古惑仔,古惑仔砍人他们见多了,大不了互砍,谁怕谁啊?
他们怕的是那种退伍兵。
那根本不是人,那是杀人机器。
“龙头,现在怎么办?”一个大底硬着头皮开口。
古守忠怒目圆睁扫过去,那大底立马闭嘴了。
过了好一会,古守忠才慢慢坐回去,胸口剧烈起伏。
他是真想带着全部人手杀到九龙城去跟鬼琛拼命,可他不能,因为他还有两个儿子,老三古国祥,老四古小玉。
四大天王已经死了两个了,要是再去跟鬼琛硬碰硬,估计不出一个星期,他古守忠就得真绝种。
鬼琛是什么人?
那王八蛋是他妈疯的!
灭了东升,吞了洪泰,搞了洪洛堂,一路杀到代理龙头,手底下退伍兵一堆,哪个对手不是被他玩死的?
古守忠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他也混不了几十年。
“叫阿祥和小玉过来。”古守忠咬着牙道。
声音沙哑得跟被砂纸搓过似的。
他是真后悔了。
当初古国文就说过,洪兴四五百人聚在南区外围,肯定不是路过的,让他布防、拉人、做准备。
可他呢?他说什么来着?
“洪兴跟我们八竿子打不着”,“鬼琛刚当上代理龙头屁股都没坐热”,“不要大惊小怪”。
就这几句话,害死了两个儿子。
要是早听阿文的话,起码不至于被打得这么惨。
起码有防备,起码……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而且就算有,鬼琛也不会卖给他。
……
湾仔,洛克道。
这条街上挤着十几家日式按摩店,门口挂着和风灯笼,里面飘出来的全是清酒和沐浴露的味道,夹着隐隐约约的呻吟声。
都是奔雷虎从岛国带回来的产业。
艺妓也是正经从岛国空运过来的,一水的和服美人,业务能力那是相当到位。
不过跟电影里不同,这个世界的奔雷虎长得斯斯文文的,白白净净,跟个小白脸似的。
要不是身上邪气实在太过扎眼,走在街上压根没人会觉得他是个古惑仔。
此刻奔雷虎正在总店二楼的办公室里喝着清酒,面前摆着一叠文件,是这个月几家按摩店的流水报表。
他刚回到港岛不久,很多事情还得亲力亲为。
“大佬,清酒再来一壶?”一个穿着和服的妹子跪在旁边,娇滴滴道。
“嗯。”奔雷虎点点头,他连头都没抬,还在翻文件。
东星还没有铜锣湾那边的消息传来,他也不知道已经开打。
横眉和乌鸦接管正面突破之后就没再联系他了,奔雷虎本来就是后方坐镇的角色,负责策应和补给。
要是前面打赢了,他再带人进去收尾。
要是打输了……那也跟他没关系,他的人一个都没出。
所以他挺安心。
然而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几声闷响。
是踹门声。
接着就是劈里啪啦的玻璃碎裂声,夹杂着几声惨叫。
奔雷虎手里的清酒杯顿时僵住了。
他猛地抬头,下一秒楼梯口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三个东南亚面孔的枪手直接踹开了办公室大门,手里全是黑星,一进来就扫了圈,看到奔雷虎,二话不说抬手就打。
“砰砰砰!”
奔雷虎脸色大变,但反应也快得离谱,清酒杯脱手飞出去的同时他整个人已经往后一仰,右脚猛地踢翻面前那张红木桌子。
桌子立了起来,子弹噼里啪啦全招呼在桌面上,木屑飞溅。
红木够厚实,黑星的穿透力不够,近距离打不穿,奔雷虎咬着牙蹲在桌子后面,摸到腰间别着的那把短刀。
枪手又连开了几枪,桌面上的弹孔越来越密,木头开始龟裂。
挡不了太久了。
奔雷虎眼睛一闪,猛然一脚把摇摇欲坠的红木桌踹了出去,几百斤的桌子带着一堆碎木飞向几个枪手。
枪手下意识往两边闪。
就这一瞬间的功夫,奔雷虎整个人像条泥鳅似的从后窗直接窜了出去,二楼的窗户本来就不高,他翻出去落在一楼后巷的铁皮棚子上,“咚”的一声砸出个坑,紧接着顺势一滚落地,拔腿就跑。
后巷的地上多了几滴血。
刚才的子弹有一颗擦过了他的肋骨。
不深,但也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