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眼睛一亮,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
荷兰那边有什么?有水灵十杰剩下的人啊。
当初横眉他们只带了几个人过来试水,大部队一直留在欧洲。
要是全调回来,那就不是几十号人了,是几百号人。
不过哪怕几百号人带不过来,只是水灵带了剩下九杰过来,那也足以打死鬼琛那扑街了。
没人比东星五虎更了解水灵和水灵十杰的战斗力了。
全都是挂逼。
白头翁眉头紧皱,犹豫了下开口:“阿骆,真要一起动枪的话,反黑组和重案组怕是都得出手了,到时候不光是东星的事儿,连整个港岛都得乱。”
“难道就任由他们这么搞?”骆驼一把拍在桌上,脸上罕见地闪过暴怒。
“我东星当年在荷兰杀出来的时候,什么阵仗没见过?几个差佬就能吓住我们了?”
白头翁不说话了。
他是生意人思维,讲究利益最大化,能不打就不打。
可骆驼不一样。
骆驼从来就不是商人,他是杀出来的龙头,白手起家,当年在阿姆斯特丹一个人砍了五个黑手党的头头,才坐上三大荷兰教父之一的这个位置。
这种人你跟他讲利益?
他跟你讲命。
“龙头说打,那就打。”金毛虎站起身,满脸兴奋。
“没错,横竖一个干才是东星风范嘛。”乌鸦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恨不得现在就去抄家伙干洪兴了。
横眉还是没说话,但嘴角抽了一下。
奔雷虎闭着眼靠在椅子上,呼吸缓了些,显然也接受了这个决定。
就在这时,楼梯口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一个瘦子气喘吁吁地冲上来,满头大汗,“大佬!大佬!不好了!”
是肥尸,乌鸦的头马。
乌鸦转过头骂道:“你他妈喊什么喊?天塌了啊?”
“差不多是塌了啊!”肥尸捂着胸口喘着粗气。
“沙田那边地盘被抢了!”
“你说什么?”乌鸦瞳孔骤然一缩。
“马交红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突然带着几百号人杀过来了,我们沙田的人根本挡不住啊!三四条街已经被插旗了,带头的那些全是大圈的人,手里有枪有刀有泥头车,我们的人跑都来不及跑啊大佬。”肥尸说得语无伦次,声音都在发抖。
“冚家铲!”乌鸦一拳砸在桌上,扭头就飞快走出去。
他连看都没看骆驼一眼,转头就往门口冲。
那边是乌鸦的地盘,他当然急了。
“乌鸦!”白头翁喊了一声。
乌鸦头也没回,飞快消失在门口,肥尸连忙追了上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白头翁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骆驼的脸色更沉了,他掐灭了手中的烟头,力气大得连烟灰缸都推了一下。
前面洪兴打得他满头包,后面大圈帮又来趁火打劫。
内忧外患,四面楚歌。
横眉这时候才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马交红是大圈帮的人,这时候出来插旗,摆明了就是有人通风报信。”
“鬼琛。”金毛虎脱口而出。
“不一定是他,但八成跟他有关。”横眉弹了弹烟灰。
“这王八蛋从来不自己动手,永远是让别人替他打,自己坐在后面捡便宜。从头到尾都是这套路,用不烦的。”
骆驼没接话,但他杀意更浓了。
鬼琛。
迟早有一天得把这扑街碎尸万段。
……
第二天一早,九龙塘。
李琛还在睡觉,游敏跟八爪鱼似的搂着他胳膊,口水都流到了枕头上。
这时大哥大响了。
李琛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把大哥大从枕头底下掏出来,接通就骂:“几点了就打电话?有没有人性啊?”
“老板,有个消息。”阿武的声音传来,直来直去。
“东星要动枪了。”
“你说什么?”李琛还没睁开眼。
“东星那边开了会,骆驼拍板从荷兰摇人过来,准备跟我们火拼。”
“艹!”李琛骂了句,叼起根烟烟坐起身,头发乱得跟鸡窝,但眼睛已经完全清醒了。
随后问道:“你从哪弄来的消息?”
你他妈是骆驼肚子里的蛔虫啊?这种机密的事儿你都能知道?
“东星有个话事人告诉我的。”阿武道。
“嗯?谁?”李琛有些意外。
“马王。”
“马王?”李琛稍微琢磨了下,倒是想起来了。
之前在香港仔接应过横眉和乌鸦那扑街,结果半路被莲姐的枪手撞上了,折了十几二十号人。
“就是之前救了横眉乌鸦那个?”
“对,就是他。”
“艹!”李琛没忍住笑了,笑得还挺开心。
居然这他妈还有这种好事?
东星的话事人主动来卖消息了?
稍微一琢磨他就明白了。
自己打怕的不是东星五虎,是东星其他那些话事人。
乌鸦横眉他们是从荷兰杀回来的,胆子大得没边,不怕死。
可马王这种本地话事人不一样。
人家在香港仔经营了这么多年,有地盘有产业有老婆有儿子,凭什么跟你去拼命?
你骆驼坐在总部动动嘴皮子说“打”,打输了你跑回荷兰继续当大佬,我他妈在港岛就得被沉海了。
谁傻啊?
所以马王选择卖鬼琛一个人情,是个聪明人。
“让马王把他们藏枪的地址说出来。”李琛想了想就道。
“然后告诉他,我给他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阿武问。
“当龙头的机会啊。”
阿武愣了下,不过没追问。
他觉得老板的脑子有时候转得太快了,跟不上。
“地址拿到了转给我,我送给差佬,让重案组和反黑组去接,然后送他们一份大礼。”李琛吐了口烟。
“没问题。”阿武应了声。
“还有呢?”
“没了,这事儿你去办就行,办完了加钱。”
“加多少?”
“看你表现。”
阿武没再说话了,挂了电话。
这句“看你表现”跟“不加”没什么区别。
他已经习惯了。
李琛把大哥大扔回枕头上,叼着烟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
东星要哪怕要从荷兰摇人,那至少得三五天才能到齐,这段时间就是自己的窗口期。
把他们的枪先端了,人到了也是一堆光膀子的。
拿什么跟自己打?
用头打啊?
他李琛的退伍兵一人一把AK,你拿头来试试?
想到这,李琛嘴角没忍住扯了下,这群扑街是想给自己当靶子啊。
旁边的游敏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睛都没睁开:“阿琛,干嘛醒这么早……几点了?”
“没事,一点事没有,继续睡。”李琛大手一挥,直接把人往回一按,游敏闷哼了声又趴了回去,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没两秒又睡死了。
李琛看了她一眼,把烟叼好,翻身就压了上去。
管他什么东星从荷兰摇人。
现在还是大早上,他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
……
与此同时,香港仔。
得到准确回应后,马王挂了阿武的电话后,往后靠在椅子上,嘴角扯出一丝笑容。
他当然不是傻到跟乌鸦他们一起拿命去硬拼鬼琛了。
鬼琛的实力他又不是没见识过。
那天晚上在香港仔,他亲眼看着十几号兄弟被打得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那帮东南亚枪手打完人就跑,跟他妈机器人似的,面无表情。
而那些人,只不过是鬼琛其中一条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