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阿武点头。
这种记者跟古惑仔不一样。
砍是不能随便砍的，名头太响，真出了事儿差佬和报馆都得盯上来。
得换个法子跟她打交道，这点儿分寸阿武拿捏得很准。
……
第二天，李琛难得清闲，带着游敏去了趟湾仔逛街。
顺道也去洛克道那一片转转。
如今洪兴在洛克道的地盘紧贴着铜锣湾疯猴那一摊，七八条街连成一片，密密麻麻全是自己人。
两人才走几步，就有人点头哈腰地凑上来打招呼。
“琛哥。”
“琛哥。”
“大嫂好。”
游敏脸都红了，又觉得这阵仗太夸张，扯了扯李琛袖子：“阿琛，他们干嘛一直叫我大嫂，大白天怪不好意思的。”
“叫你大嫂是给你面子，你还不乐意啊？”李琛嘻嘻哈哈道，他是一点儿都没客气。
“换个不长眼的，看你两眼都得被我剁了喂鱼，能让他们老老实实叫你一声大嫂，是你上辈子积德。”
“你就贫吧。”游敏啐了一口，倒也没真生气，反倒挺受用。
李琛搂着她又往前逛，沿街的小弟见了老远就鞠躬，那叫一个巴闭。
这就是地盘的好处，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走路都带风。
逛了约莫半个钟头，阿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老板，查到了。”阿武声音很客气透着几分点急。
“白头翁的地址找着了。”
“在哪儿？”
“就在九龙，上海街那边的一家私人医院里。”
“上海街？”李琛愣了下。
“对。”阿武肯定道。
“艹！”李琛大骂一声。
难怪眼线撒出去这么久都摸不着，原来这扑街胆子肥成这样，躲到了他眼皮子底下，就在自己地盘附近。
尤其上海街还有个绰号，叫做差佬街。
因为警署就杵在那条街上，下手最是麻烦。
这边刀一举起来，那边差佬几分钟就杀到了，前后脚的事儿，白头翁缩在那儿，吃准的就是没人敢在警署鼻子底下动刀。
不过那又怎么样？
只要李琛想干，这世上就没有他干不掉的人。
他掏出大哥大，拨了天养生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老板。”天养生那头还是那副千年冻尸嗓，半点儿起伏没有。
“白头翁找着了，上海街的私人医院……”李琛简单说了下情况。
“带上你那几个兄弟，去把这扑街做了，记住，手尾要干净点儿，别被差佬抓住尾巴，剩下的随你怎么玩。”
“没问题。”天养生答得干脆，没半句废话。
他本来就是吃这碗饭的，做事对他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
挂了电话，游敏凑过来：“什么事儿啊，神神秘秘的？”
“没什么大事儿，该死的人要死了而已。”李琛随口敷衍。
游敏听得直翻白眼。
不过她也没有追问，只觉得这混蛋嘴里就没一句正经话。
……
夜里，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离上海街不远的暗巷里，车灯熄着，里头坐着四个人。
正是天养生，天养志，天养义，天养恩。
这是天养七子里头最能打的几个，个个面无表情，跟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东星这帮人躲这儿，就是吃准了警署在隔壁，笃定没人敢下死手。”天养生靠在副驾，盯着前方那栋亮着零星灯光的医院楼，眼神冷得像刀。
“那咱们今晚就偏偏下个死手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这地界儿没有老板想杀还杀不了的人。”
“老板说不留活口？”天养义握着方向盘问。
“白头翁必须死，剩下的挡路的，一个都别留。”天养生直接道。“阿恩，你先去踩点。”
“好。”天养恩点点头，钻出车门。
她绕到医院后门，摸进更衣室，没几分钟就换了身白大褂出来，混在夜班的人流里，大摇大摆地上了楼。
半个钟头后，天养恩回到车上。
“人在三楼，最里头那间病房。”天养恩低声汇报。
“白头翁躺在床上，断了一只手，外头守着五六个东星马仔。另外那张床上还躺着个人，看模样像是奔雷虎。”
“奔雷虎？”天养志挑了下眉：“五虎那最后一根独苗也在？”
“那不正好？一锅端了。”天养恩露出个嗜血般的笑容。
天养生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手里的冲锋枪上了膛：“按计划行事，拉电闸，断电制造混乱。
东星的人觉得守在差佬街边上就万无一失，那是他们没碰上我！
动作快，进去打完就走，别恋战。”
“明白。”三人齐声应下。
四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下了车，戴上头套手套，分头摸向医院。
……
医院三楼的走廊还亮着几盏白灯。
守在病房门口的东星马仔三三两两地抽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谁也没把这地方当回事儿。
差佬街嘛，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这儿动刀？
就在这时，整层楼的灯“啪”地一下全灭了。
“怎么回事，跳闸了？”一个马仔嘟囔着。
“别他妈一惊一乍的，去看看总闸。”另一个不耐烦道。
话音还没落，黑暗里突然窜出一道魁梧的身影。
天养生端着冲锋枪，连一句废话都没有，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在走廊里炸开，枪口火蛇喷涌。
守门的几个马仔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胸口后背就被打成了筛子，甚至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软软地瘫倒一片，血溅了一墙。
天养生一脚踹开病房门。
屋里漆黑一片，借着窗外的光，能看到病床上躺着的人影，他抬手就是一梭子，天养志同时开枪。
“哒哒哒哒！”
双管齐下，子弹同时倾泻而出，病床上那道身影猛地一抖，胸口绽开一蓬血花，棉被被打得棉絮乱飞。
白头翁连哼都没哼出一声。
几个守在病房里的小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打懵了，有的当场倒地，有的捂着飙血的伤口缩在墙角哀嚎。
天养志几人随后冲进来补刀，眼神冷得没一丝温度。
可扫完了天养生才发现不对。
另一张床上是空的。
奔雷虎不见了。
天养恩眉头一皱：“人呢？我明明看到奔雷虎躺在这张床上的。”
再加上是奔雷虎够狡诈，刚才听到走廊那头有点儿动静，心里头就咯噔一下觉得不对劲，连鞋都没穿就翻窗跳了下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会儿八成已经溜没影了。
“管他呢。”天养生面无表情，半点儿没放心上。
“今晚的目标本来也不是他，把该死的干掉就行。”
走到惊恐还在吐血的白头翁床前，居高临下地看了眼那张沾满血的脸，又抬枪对着脑袋补了几下。
“砰砰砰！”
血花四溅，直冲天花板。
“撤。”天养生一挥手。
……
四人提着枪转身就迅速往外撤，可刚冲出医院大门，外头就有一群人飞奔过来。
是警署的人，听到枪声跑得飞快，为首那个手里还攥着把左轮，扯着嗓子大喊。
“别跑，站住，差人查案！”
“差你老母。”天养义低骂一声。
天养生眼皮都没抬，端起冲锋枪对着那群差佬就是一通扫射。
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在地上墙上铁皮垃圾桶上，溅起一片火星。
冲在最前头的几个差佬吓得魂飞魄散，左轮还没来得及举起来，就连滚带爬地往柱子后头和台阶下头钻，一个个抱着脑袋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冒。
就这点儿火力，这点儿胆子，在天养生这种吃枪子儿长大的悍匪面前，跟一群待宰的鹌鹑没两样。
趁着这股压制的劲儿，四人迅速窜上面包车。
天养义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嘶吼着冲了出去。
后头有辆警车拉着警笛追了上来。
天养生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突然凶光一闪：“回头，撞翻他。”
天养义二话不说，猛打方向盘来了个急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