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刀手犹如幽灵般摸上前去,一手死死捂住对方的嘴,另一只手里的尖刀狠狠割过喉咙。
鲜血喷溅在破旧的棉被上,迅速被低温凝成了暗红色的冰碴子。
整个冷库里只有刀锋划破皮肉的闷响,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给对方留。
“什么傻屌,居然在这里睡觉?活该你们扑街啊!”程锋冷笑。
随后又拿出大哥大拨通电话:“老板,沙田冷冻厂搞定了。”
……
油麻地,货柜场。
大鼻的粉库就藏在几个叠起来的废弃集装箱里,阿华和乌蝇带人摸进去,直接对目标货柜形成了死角包围。
三个正在抽烟的马仔刚发现周围不对劲,乌蝇已经一脚踹开货柜半掩的铁门,提着开山刀就冲了进去。
“冚家铲!”乌蝇双眼通红,一刀狠狠劈在最前面那个马仔的肩膀上。
七八个九龙城刀手瞬间涌入,两面夹击,货柜狭小的空间成了绝命的屠宰场,那三个马仔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直接按在地上乱刀砍成血葫芦。
……
短短一个小时,不到七大金刚的七个粉库,全部被端。
守粉的马仔被刀手关门打狗,全部收拾干净,所有的货被李琛的人装车,迅速运回九龙城。
但报复才刚刚开始。
端完粉库,李琛的人马根本没有停歇,兵分几路直奔花枝供出来的那些藏钱地点。
既然动手了,那就得连根拔起,吃干抹净,不然怎么出来混啊?
铁拳的地下拳馆。
阿华带着人踹开大门,一刀劈开吊在中央的那个特制沙袋。
“哗啦!”
里面藏着的大把钞票混着沙子直接滚落出来,刀手们迅速拿袋子装钱,扬长而去。
跛忠的堂口后院。
乌蝇带人挖开了那口废弃的枯井,把藏在最底下的几个防潮钱箱硬生生拽了上来,洗劫一空。
大鼻姘头的住处。
几个刀手冲进厨房,一榔头砸碎了大鼻老母那个祖传的米缸,把垫在底下的现金全部掏走。
白纸扇的敬和堂。
祖师爷的牌位被一脚踢翻,后面的夹层墙壁被铁锤凿穿,里面的现金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进展极其顺利,但并不是所有地方都这么好咬。
像潘哥飘哥这种老狐狸,藏钱的地方都有机关,进去就伤了还几个人手,无功而返。
对此李琛也无所谓,反正他已经捞足了钱,剩下那几个捞不到的,把他们干掉不就能捞到了么?
也就浪费点儿时间而已。
至于花枝的钱……这扑街全都存在濠江的银行里,根本拿不到。
自己还得好好跟他聊聊。
……
九龙城,红浪漫夜总会。
包厢里灯光昏暗,李琛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加冰的冻柠茶。
“老板,粉全拿到了。钱得手了一半,铁拳、跛忠、大鼻、白纸扇的钱都运回来了。”阿武站在旁边,如实汇报着战况,“但潘哥的密室有机关,伤了三个兄弟。飘哥的人反应过来了,我们的人砍翻他们几个后,按规矩迅速撤退了。”
李琛听到这里,脸上闪过讥讽:“这七大金刚跟他们七个蠢猪一样!老子都把他们一半的身家端了,那剩下的一半才他妈反应过来?”
阿武站在旁边,憋着笑。
“这是混社团还是过家家啊?一点脑子都没有!”李琛毫不掩饰的讥笑,“这么蠢,活着还有什么用呢?死了都嫌浪费港岛土地。”
“所以还得拉他们去喂老鼠!这群蛋散瘪三,就该跟越南猴子坐一桌。”
话音刚落,玻璃茶几上的大哥大就极其突兀地响了起来。
阿武眉头一挑,默默将大哥大拿起来,递了过去。
李琛随手接过来,按下花枝供出来的那串号码。
嘟声响了没两下,电话就被接起。
那头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粗重压抑的喘气声。
想都不想,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潘哥是吧?”李琛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个打火机,语气懒散,“你的粉和钱,现在都在我这。这见面礼满不满意啊?”
“鬼琛!你个小王八蛋真是一点规矩都不讲!老子惹你了吗!”潘哥声音嘶哑,带着压制不住的火气。
“大家都在油尖旺这片地界上混饭吃,你一声不吭就端了我们七家的粉库,连花枝都让你给废了!你这么办事,就不怕走夜路被人砍死在街头?”
“你是不是没脑子?”李琛嗤笑一声。
“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你搞我,我端你,天经地义的事儿?现在跟我讲规矩,你配么?”
电话那头只有咬牙切齿的嘎吱声,潘哥这会儿脸色绝对阴沉到了极点。
“想要钱和货是吧?可以,拿你们油尖旺的地盘来换!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李琛把打火机扔在玻璃桌上发出一声脆响,“三天后拿不出地盘,我就自己带人过去抢。”
“鬼琛,你别太……”潘哥在那头肺都快气炸了,刚想放狠话。
“少他妈给我废话!信不信我让你们活不到明天?收皮啦你!”李琛丝毫不给面子,直接按断了电话。
他很清楚,现在潘哥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钱和货潘哥那边是没有太多损失,但其他金刚可不一定,他们大部分的钱和财都在自己手里。
要是潘哥不答应,那他的那些结拜兄弟还怎么看他?
当然,对方还有最后一条路——鱼死网破。
这也是李琛给的最后答案。
他就是要一挑七!
……
油麻地,长义社堂口。
挂断电话后,潘哥差点没把大哥大直接砸了。
随后就有几个金刚赶紧上前询问什么情况。
潘哥简单把情况说了一下,几人脸色同时难看成一团,就跟吃了屎一样。
飘哥坐在一旁,表情阴沉不定。
因为他也是没想到鬼琛这王八蛋居然这么疯,下手这么快。
哪怕他们早有准备,可对方雷霆万钧的手段还是完全出乎了意料。
这里有些人混了几十年,可面对鬼琛还跟小孩子一样,直接被降维打击,毕竟哪有这么出来混的啊?
一句不说先动手。
太他妈不讲规矩和江湖道义了。
“放他妈的屁!”大鼻一巴掌拍在红木茶几上,震得茶具叮当乱响,“油尖旺的地盘是我们兄弟几个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地盘,他鬼琛算个什么东西,上下嘴唇一碰就想要过去?”
“大哥,绝对不能答应他!要是把地盘交出去,我们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手底下那些兄弟谁还服我们?”跛忠拄着铁拐脸色铁青地附和。
“可我们的钱和货都在他手里。”白纸扇推了推眼镜,额头冒着冷汗,“真要跟他翻脸,我们连安家费都发不出,拿什么去拼?”
茶室里顿时一静。
交地盘是死,不交钱货拿不回来,分分钟也是堂口散伙的死局。
“既然他鬼琛不想给我们留活路,那大家就都别活了!”潘哥把抽了一半的雪茄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凶狠的戾气。
他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在场的几人:“他鬼琛再能打,也不过就是九龙城那几条街。我们六个人在油尖旺都有不少地盘,加起来将近上万马仔,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红浪漫给淹了,没理由怕他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大哥说得对!拼了!把我们的钱和货抢回来,用他鬼琛的脑袋祭旗!”铁拳双眼赤红地咆哮起来。
飘哥也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九龙城没多大,一千多把斩刀压过去,他鬼琛就是三头六臂也得被剁成肉泥。开战!”
茶室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从原本的憋屈和顾忌,彻底转化成了一种孤注一掷的嗜血狂热。
一群人脸色狰狞,浩浩荡荡地推开茶室的大门,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准备集结人手。
……
茶室外的街头。
华生在街头抽着烟,就这么看着六大金刚杀气腾腾地出来,分别上了各自的车。
他心中也是一阵忐忑不安,被这场面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他也是没想到啊,自己刚刚卧底进了洪乐社没多久,鬼琛那个煞星就直接打上来了。
这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华生是比在场的所有古惑仔都要清楚鬼琛到底有多疯的,所以他一直都怕。
一个月前,他就是因为多管了点闲事,被李琛二话不说直接用泥头车撞飞,在医院的病床上足足躺了一个月,骨头都差点散架!那股子不顾一切要人命的狠辣,到现在想起来还让他脊背发凉。
但没想到怕也没有用,该来的迟早还是来了。
现在华生还只是个帮飘哥开车的司机仔,不过飘哥挺看重他,办事都带着。
见飘哥阴沉着脸走过来,华生立马掐灭烟头打开后座车门,恭恭敬敬地把人请了上去,随后自己才上了车。
“阿生,回堂口。”飘哥扯了扯领带,脸色阴沉,“刚开完会,事情定下来了。通知下面的大底让兄弟们准备家伙,我们要跟九龙城的鬼琛开打。”
“明白,飘哥。我这就去安排。”华生一口答应下来。
但他心中却是在翻江倒海地琢磨,六大金刚联手开战,油尖旺终究是要变天了。
把人安全送回大本营后,华生借口检查车况,开着车迅速驶离了油尖旺。他在错综复杂的街道里绕了几个大圈,确定身后没有人跟踪后,才来到新界一个偏僻的废弃码头内。
下了车,华生就见一辆不起眼的丰田轿车停在阴影里。
华生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见到了重案组马军。
此时的马军正靠在驾驶座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才睁开眼,目光锐利。
“扑街,还睡呢?出大事了!”华生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点上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简单把刚才六大金刚决定开战的情况汇报了一下。
“六大金刚要联手打九龙城,可能今晚就要动手。我看那阵势,少说也得凑出一千多号人,全是提着斩刀的武斗派,这要是真打起来,整个九龙城都得血流成河!”华生心有余悸地补充道。
本以为马军听到这种千人火拼的规模会大吃一惊,没想到他只是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古惑仔打架跟我们重案组无关。”马军直接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语气里满是不屑。
“扑街,上千人火拼啊!这影响多恶劣?”华生急了。
“影响恶劣去报警找军装啊,再不行找反黑组。这帮社会渣滓狗咬狗,死得越多街上越干净,我还巴不得他们全死绝了。”马军伸手拍了拍方向盘,神色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