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以她如今的咖位没人关心她的态度,只能接受马杭跟张一谋的安排。
撤出戛纳,事情还不算完。
马杭接受了这个结果,一方面是出于对老谋子的尊重,另外一方面也是他自己同样气不过。
气归气,生意归生意。
一码是一码,这点他分的很清楚。
所以撤出戛纳电影节,不代表对《一个都不能少》和《我的父亲母亲》两部电影的战术性放弃。
放弃,也可以利益最大化嘛。
老谋子做这个决定不容易,还在emo消化的时候,马杭又跑来告诉他一则新的消息。
“我找到下家了。”
“什么下家?”
“两部电影的下家啊!”
马杭神采飞扬,看起来心情不错。
“我联系了威尼斯的老马,开诚布公的向他介绍了我们在戛纳电影节遭遇的情况。”
“然后我问他,如果我们去参加四个月后的威尼斯电影节,水城是否会欢迎我们,还是说会跟戛纳一样将我们拒之门外?”
“你猜他怎么说?”
这个谜底很明显,从马杭的表情上可见一斑。
张一谋心想他恢复的真快啊。
自己肯定也会为两部电影重新找出路,只是没有马杭这么无缝衔接,仿佛没有受到意外事件的丝毫影响。
在这一点上不由感到几分敬佩,我得向马杭学习啊!
“威尼斯同意我们去?”
“没错,老马表示热烈欢迎我们去,还说威尼斯跟戛纳不同,是真正的艺术殿堂!”
这回马可穆勒立大功。
欧洲三大虽然常常并称,但实际上还是有些微的区别。
通常而言,戛纳的逼格相对更高一点,所有又有“世界第一大电影节”之称。
这也是老谋子相继拿下金熊跟金狮之后,一门心思扑到戛纳决定跟金棕榈死磕的原因。
三大各有特点,其中戛纳最注重的是商业性。
这里有最大的国际版权交易市场,对马杭而言这意味着:金棕榈比另外两个更值钱。
所以《许三观卖血记》斩获金棕榈的时候,是如此惊喜。
而威尼斯电影节,相对最注重艺术性。
这次在马可穆勒的牵线搭桥下,从戛纳撤出的两部电影移师威尼斯,后者敞开大门涌入怀抱还有一层小心思。
那就是,可以顺便踩戛纳一脚。
没错,其实三大相互之间,也是有微妙的竞争关系的。
大家都看到了哈,戛纳电影节他们有政治偏见,我们威尼斯才是真正尊重电影艺术的地方!
所以啊,还报啥戛纳,赶明儿都来我们这嘎达。
马杭跟老谋子聊起这个的时候,两人都哈哈大笑,毕竟找到了下家,也算是心里一松。
“对了!”
老谋子激动的一拍大腿。
“我又有一个主意!”
“老马他们不是想证明威尼斯比戛纳纯粹吗?这个广告我替他打!”
“我要给那个雅各布写一封公开信,把《一个都不能少》撤出戛纳的原因和始末,原原本本的昭告天下!”
他为自己的设想激动不已,感觉都迫不及待了。
好家伙,这下是老夫聊发少年狂啊。
悄咪咪的撤出戛纳,跟大张旗鼓的撤出戛纳,显然这恩怨是两个量级的。
前一种还勉强保有一丝体面,哪怕纸包不住火,事情总会传出去,至少双方没有直接撕破脸,将来再见也不会泰国尴尬。
后一种,应该称之为“声讨”。
这公开信发不去,以后戛纳要是再把老谋子请回来,那都属于“唾面自干”。
可见,老谋子这次确实受刺激很大。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眼下的事情想干就干。
张一谋很有执行力的开始写这封公开信,因为是有感而发,可谓下笔如有神一气呵成。
没一会儿工夫,写完之后把笔一丢,高兴的仰天长啸。
“哈哈哈哈哈,爽!”
绝交信
尊敬的雅哥布主席阁下:
我决定将《一个都不能少》和《我的父亲母亲》这两部影片从您那里撤回,不参加今年的戛纳电影节。因为我觉得您对这两部电影有很严重的误解,这种误解是我所不能接受的。
我的这两部片子都是关于爱的主题。《一个都不能少》表达了我们对孩子的爱心和对我们这个民族整体文化素质现状和未来的忧虑。《我的父亲母亲》讴歌爱情的至真至纯。这是人类共同拥有、颂赞的情感。然而令人不解的是阁下竟以“政治”的理由对影片加以指责,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政治或文化的偏见。
长期以来,我一直非常热心和积极地参加戛纳电影节。戛纳在我的心目中有着重要的位置,像世界上许多其他导演一样,能入围戛纳常常被我们视为荣誉。但今天,我决定退出是因为我对贵节珍视艺术的宗旨产生了动摇。我很遗憾最后是这样的结果。
一部电影的好与坏,每个人可以有不同的看法,这是很正常的。但我不能接受的是,对于中国电影,西方长期以来似乎只有一种“政治化”的读解方式:不列入“反政府”一类,就列入“替政府宣传”一类。以这种简单的概念去判断一部电影,其幼稚和片面是显而易见的。我不知道对于美国、法国、意大利等国导演的作品您是否也持这种观点。
我希望这种歧视中国电影的情况以后会慢慢改变,否则它不仅仅是对我,而且对于所有的中国导演,包括后继的年轻导演们的作品都是不公平的。
您的朋友
张艺谋
一九九九年四月十八日
第294章 你让我呕吐【求订阅】
“他们退出了,为什么?”
“你看看这个吧。”
陈恺歌接过老谋子写给戛纳电影节的那封公开信,飞快读完之后嘴角难以控制的往上一勾。
绷!
他好歹还要点儿体面,起码知道表情管理。
两组人到了戛纳之后并没有联系过,所以陈恺歌也是看了这个才知道《一个都不能少》的风波。
老谋子公开退出戛纳意味着什么?
没机会染指金棕榈了呗。
不只是这一次没机会,往后只怕都不会再有机会。
哈哈哈哈哈!
不好意思,陈恺歌必须承认自己的第一反应是:喜出望外。
这是比他《荆轲刺秦王》得奖更兴奋的消息。
他心里有逼数,能拿啥奖呀?
顶多安慰奖。
虽然顾常卫凭借《许三观卖血记》打破了他对金棕榈的垄断,让其很是不爽,但陈恺歌心里对张一谋的重视只高不低。
只有你,才配做我的“一生之敌”!
谋啊,你说你平时那么能鳖,我都怀疑你是千年的王八,怎么这次突然张嘴咬人了呢?
如今你自绝在戛纳的前途,以后还怎么望我项背啊?
你糊涂啊!
陈恺歌美滋滋的想着,这波我的地位稳了。
得意归得意,就是不好笑得太大声。
胜之不武啊。
风度翩翩的陈大诗人,怎么能让人知道如此不堪的心思呢?
优雅,一定要优雅。
所以他激动的一蹦三尺高,大声招呼。
“巩丽!丰翼!”
“快来!你们快来!”
“我们去一谋那边看望一下他们!”
两位男女主角同时被惊动,跑出来的时候还有点儿慌呢。
“怎么了怎么了?”
因为陈恺歌大导演平时最拿腔拿调了,得拗那个“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高人风范啊,什么时候如此大呼小叫过?
仔细一听,居然说要去看张一谋。
哟,路上来的时候碰见,可不咋愉快啊,当时就属你脸最臭。
怎么突然间峰回路转了?
张丰翼还好,巩丽心里是咯噔一声。
完蛋。
难不成老谋子拿奖了?
金棕榈?
擦!
前男友前女友分手之后,未必反目成仇,也许还能保持良好祝愿,前提是不能过的比自己好。
一想到老谋子圆梦金棕榈刷满三大,她心里难免有些泛酸,要是当初没分手……
没等她多想,陈恺歌笑着宣布。
“他们要走了。”
“走,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