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含蓄内敛的东方式父子亲情，鬼佬能欣赏吗？”
“你要是张一谋或者陈恺歌，已经有大奖在身的，去一趟至少能给你个面子。”
“但你又是第一次，到时候空手而归多尴尬？”
欧洲三大也是看人下菜碟的。
顾常卫不能说完全没有资历，《红高粱》《霸王别姬》《阳光灿烂的日子》他都担任了摄影师。
但导演，确实是初丁。
老顾性格优柔寡断，被马杭这么一说，果然踌躇了。
“那……难道不参加？”
且不说他心里还有个“电影大师”的梦想，这年头参加电影节也是刚需。
因为国内票房不景气，得到电影节上卖片去呀。
拿奖除了刷声望，归根结底也是卖片。
拿了奖和没拿奖的电影，那卖出去是两个价。
这一套商业模式马杭在攒《那山那人那狗》之前早就摸的一清二楚。
“谁说不参加了？”
“老顾，思路要打开，不要把路走窄了。”
“天底下又不是只有欧洲三大电影节，眼光可以往别处看看。”
第80章 先立一个小目标【求首订】
《那山那人那狗》的取景地位于湘省绥宁县，气候温暖湿润，地形崎岖不平以山地为主。
正是如此，才能形成电影中呈现的那种原始优美的自然风光。
但对住在这里的人们来说，或许此时他们无暇欣赏。
由于深处内陆地形不便，这里经济发展滞后，生活贫困。
剧组决定到这里拍摄之后，经潇湘厂联系，县里面派出一位文化口的干部配合他们工作。
马杭把人找来。
“我想到附近的小学参观一下，可以吗？”
“小学，为什么？”
“我这不是体验一下角色的生长环境，方便找找感觉吗？现在的条件跟80年代应该差别不大吧？”
干部有点儿为难。
“差别……肯定是有，比以前总归是好一些。”
“但是，条件还是艰苦。”
“我们这里穷，各方面都差一些。”
马杭坚持。
“没关系，我就看一看。”
干部跑出去打了个电话，可能是去请示，反正同意了。
于是马杭以“支教”的名义到访了附近几所小学，给孩子们上了几节音乐课。
其中一位小姑娘让他印象深刻。
当时老师介绍她，说她家就住在马杭“背父过溪”那个地方旁边。
马杭蹲下身子跟她打招呼。
“小姑娘，你认识我吗？”
“我认识，你是电视里的那个。”
“没礼貌，叫马杭哥哥！”
他摆摆手表示没关系，非常没有架子。
“小姑娘，你家真漂亮，就跟你一样！”
“漂亮吗？”
“你不觉得漂亮吗？”
“可是爸爸妈妈说，南方更漂亮，那里有很高很高的楼，很多很多的汽车，有数不清的工厂，港口上进进出出的大轮船。”
童言无忌，孩子的话让大人瞬间沉默下来。
湘省的青壮年，外出打工多是南下粤省。
陈晓艺主演的那部《外来妹》，女主角赵小云就来自湘省一个名叫赵家坳的小山村。
这些孩子很多都是留守儿童，家里只有老人照顾。
马杭拍了拍她的脑袋。
“你的家很漂亮，以后人们都会到你们这里来的。”
“真的吗？”
“真的。”
从学校离开之后，马杭向那干部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想在这里捐建一所小学。”
“是吗？那……”
对方脸上喜形于色，又觉得一句“太好了”有点见钱眼开。
文化人毕竟脸皮薄，这要换成欧阳长林早就握着马杭的手表示“一言为定”。
马杭也不是临时起意，实际上他要求来看，就有这个打算。
《那山那人那狗》里面有一个这样的情节：
父子二人来到一段山坡，坡上一个名叫转娃的孩子放下绳子把二人拉了上去。
从转娃的口中，儿子得知父亲曾经在雨夜滚下山坡。
这位转娃才上初中二年级，因为路途遥远上学不便，被家里要求辍学。
他还很乐观的表示以后可以上函授大学，想当记者。
没过多久，转娃在山顶上向父子俩大声呼喊，高兴的说自己收到了成绩单，自己考上了。
这是电影中温情感人的画面之一，马杭演到这里的时候十分感慨。
他才初二，义务教育都没念完！
由此马杭萌生了这个念头，打算资助一下当地的中小学教育。
这里山青水秀而且人情质朴，他还是很有好感的。
“我打算拿十万块钱，应该够建一所小学了。”
“当然，也未必就要建一所新的。”
“附近的村小、乡小条件都比较差，学生们上课很辛苦。”
“如果能改建那也不错，增加一点图书室、篮球场之类的设施，丰富他们的文化和体育生活。”
“有些上学路远的，看能不能在学校里建个简易的宿舍，让他们平时住下，周末再回家去。”
马杭只是大概的思路，这事儿要落实肯定要有详细的计划。
那干部很高兴，而且自觉很上道。
“我明白我明白，我代表县里面，代表这些孩子感谢你。”
“另外，小学建好之后就以你来命名，叫马杭小学！”
“如果有时间的话，到时候请你来揭牌。”
这也算常规套路，不过马杭拒绝了。
“我的名字也没有多好听，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啊，这？”
对方迟疑了一下，想看看马杭是玩真的，还是搞“三辞三让”的把戏。
马杭作为捐赠人，冠个名并不过分。
孔子他老人家在两千多年前评价“子贡赎人”的时候就强调过，要“义利并举”。
马杭选择捐小学，一来是正巧碰上了，二来这方面得到的关注可能相对较少。
“捐资助学”，自古以来是中国富人行善的首选。
要想动静大呢，最好是捐大学，弄个仪式。
捐年纪小的，那可以选成绩好的苗子，这样未来有机会说“我资助的某高材生考上了名校”。
这些都无可厚非，只要不是诈捐，有资格得到一些名誉上的回报或者精神满足。
马杭寻思：我都大明星了，那些出风头的捐赠机会就留给别人吧。
他言辞恳切，对方立马肃然起敬，连夸他高风亮节。
双方就资金的使用，进行了具体的洽谈。
马杭在这儿拍戏停留不了太久，以后大概率也没机会再来，所以事情还得着落到当地头上。
当然，他也留了个心眼。
给欧阳长林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留意一下这件事。
好歹是个名人，马杭倒不是怕直接黑了他的钱。
只是这种小地方财政紧张，资金挪用是常有的事儿。
我能力有限，只能先帮助一下小朋友们。
“没问题，好事啊，我派一个摄制组过去，这新闻发吗？”
“新闻就不用发了，让你监督一下。”
欧阳长林一口答应。
马杭事情办完之后，顾常卫跟蒋文丽听说了，后者很欣慰的表示“马杭果然是个好孩子”。
老顾则是有点犹豫，那马杭都捐了，他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问题他确实没有马杭那么有钱……
“这个就没必要攀比了，捐多捐少是其次，一份儿心意嘛。”
最后两口子共同出了一笔，左晓青也把她这部戏的片酬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