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碧蓝的大海和远处海天相接的线，也不由得感慨了一声：“我之前出任务的时候坐过几次船，但那种船都是货轮改装的，哪里有这么舒服。”
她转头看向陈烨，“对了欧巴，这个游轮开到美利坚要多久？”
陈烨把旅行包放到一边，随口回答道：“安妮说了，这艘船的航程是加勒比海环线，从圣玛尔塔出发，沿途要停靠牙买加、巴拿马、哥斯达黎加几个国家，最后到达迈阿密。
总共大概要航行十二天左右才能到美利坚。”
小野猫吹了个口哨：“十二天，那可以在船上好好玩玩了。”
小野猫掏出手机看了看，然后发出了一声哀嚎：“我去，船上的WiFi要一百美金一天？这也太贵了吧。”
陈烨笑了一声：“这种游轮本来就不是给普通人玩的，就是给有钱人的消遣地方。你想想，整艘船几千名乘客，光是WiFi费用一天就能收几十万美金，便宜不到哪里去。”
小野猫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回床上：“整个船上最有钱的恐怕就是你了吧。”
陈烨哈哈一笑：“非也非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嘛。走吧，放好东西，咱们去船上的温泉玩一玩。”
小鱼儿立刻从水床上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问道：“这船上还有温泉？”
陈烨说道：“说白了就是一个巨大的热澡堂子，去泡一泡放松一下。”
三个女孩立刻来了兴致，各自从包里翻出泳装，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穿哪一套。
陈烨则走到站在门口的蒂娜和阿图罗面前，蹲下身，看着他们的眼睛，语气温和：“等会儿我们要去泡温泉，你们也一起来。”
蒂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阿图罗攥着陈烨的衣角，也轻轻点了一下头。
游轮上的温泉区位于船首的七层，是一个半露天的区域，几个大小不一的温泉池冒着氤氲的热气，周围摆放着白色的躺椅和遮阳伞。
透过温泉池边缘的玻璃围栏，可以直接看到船头劈开海浪向前航行的景象。
陈烨包下了一个私人温泉池，一个小时将近四百美金。
付了钱之后，服务员将他们领到了一个独立的温泉池区域，周围用竹帘和绿植隔开，既有私密性又能看到海景。
三个女孩第一时间脱掉了外面的罩衫，露出里面的比基尼，欢呼着跳进了温泉池里。
热水溅起一片水花，她们靠在池边，发出一阵惬意的叹息。
小野猫靠在池壁上，闭着眼睛，热水漫过她的肩膀，她舒服地呼出一口气：“欧巴，好爽啊。”
小鱼儿也靠在池边，脸上泛着被热气熏出来的红晕，满足地说道：“这才是度假该有的样子嘛。”
奥莉薇娅没有加入她们的讨论，她靠在池边，目光透过玻璃围栏看着远处辽阔的海面，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似乎也在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
陈烨正准备下水，却发现蒂娜和阿图罗还站在池边，没有动。
蒂娜站在池边，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目光落在面前冒着热气的水面上，没有焦点，也没有动作。
阿图罗站在她旁边，小手攥着衣角，看着那池热水，脸上带着一种犹豫和不安。
陈烨走到他们面前，伸出手，声音温和：“来吧，下来试试。水很舒服的。”
蒂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依旧是那种空洞而麻木的，但她犹豫了几秒之后，还是伸出手，搭在了他的掌心里。
陈烨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慢慢走进温泉池。
热水漫过她的小腿、大腿、腰际，当温热的池水完全包裹住她的身体时，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但没有其他反应。
阿图罗在陈烨的鼓励下，也小心翼翼地滑进了水里。
热水没到他胸口的位置，他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块木头一样站在池子里，一动不动。
陈烨看着两个人僵硬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变的事情，只能慢慢地来。
他没有强迫他们做什么，只是自己也靠在了池壁上，闭上眼睛，享受着温热的池水包裹身体的感觉。
泡完温泉之后，几个人裹着浴巾，前往游轮上的自助餐厅。
游轮上的自助餐厅很大，能同时容纳上千人用餐。
长长的餐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
烤牛肉、煎鱼、意大利面、沙拉、水果、甜点，应有尽有。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夹杂着海水的气息。
陈烨端着盘子走了一圈，夹了一些看起来还不错的食物，回到座位上尝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头。
牛排煎得又老又柴，带着一股冷冻食品特有的味道。
鱼肉的调味很重，但依然盖不住那股不新鲜的味道。
三个女孩也各自端了一些食物回来，尝过之后，表情都有些微妙。
小鱼儿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嚼了两下，鼓起一张小脸，皱着眉头说道：“哇，怎么这么难吃啊？
我以前刷视频看到这种游轮上的豪华大餐，一直特别向往，跟我爸妈说我要来坐游轮，他们老迂腐了…总认为船上不干净。
没想到看起来那么好吃的大餐，吃起来这么……这么……要么太甜要么太咸，这个牛排嚼都嚼不动。”
陈烨放下刀叉，摇了摇头：“是这样的。
这种游轮上的自助餐要供应整艘船几千名乘客，厨房每天要准备几万份餐食，做出来的味道好不到哪里去。
再加上欧美这边的餐饮本来就不乍地。
要想真正吃到好吃的，还得去点餐的餐厅，不过那是要额外花钱的。”
小鱼儿叫来了一个服务生，拿来了点餐的菜单。
她翻开看了一眼，眼睛瞪大了一些，菜单上一份像样的牛排，标价都是几百美金。
一份前菜几十美金，一份主菜几百美金，再加上酒水和甜点，一顿饭下来轻松破千美金。
小鱼儿吐了吐舌头：“居然这么多隐形消费？我还以为买了一张船票就全包了呢。”
陈烨笑了一声：“资本家的社会哪有那么简单。船票只是门票，上船之后的消费才是大头。”
他说话间目光落在蒂娜和阿图罗身上。
两个人面前各摆着一盘牛排，他们根本没有用刀叉，直接用手抓起了盘中那块还带着血的牛排，埋头往嘴里塞。
他们咀嚼的速度很快，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在害怕下一秒就会有人把食物从他们手里抢走一样。
蒂娜的嘴角沾着肉汁和酱料，阿图罗更是吃得满手满脸都是油渍。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对食物的享受，只有一种纯粹的、本能的、近乎野兽般的进食欲望。
周围的几张餐桌已经有乘客注意到了这一幕，有人皱了皱眉头，有人露出嫌弃的表情，还有人低声议论着什么。
陈烨放下手中的刀叉，站起身来，走到蒂娜和阿图罗面前。
他蹲下身，语气没有责备，只有温和：“先放下来。”
蒂娜和阿图罗同时停住了咀嚼，抬起头看着他，嘴里还塞着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肉。
他们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要停下来。
他们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块已经被咬得不成样子的牛排，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还是乖乖地将牛排放回了盘子里。
陈烨看着他们那副恋恋不舍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卡特罗斯组织的人平时是怎么对待他们的，但从他们进食的方式来看，那种长期的饥饿和恐惧已经深深烙印在了他们的本能里。
陈烨没有批评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招来服务生，花了将近三千美金，点了一桌真正像样的菜。
很快，服务生推着餐车过来了，热气腾腾的牛排，被浓郁的黑胡椒酱汁包裹着，切开之后，里面的肉质还泛着漂亮的粉红色，汁水丰盈。还有烤龙虾、蒜蓉大虾、奶油蘑菇汤、精致的甜点。
陈烨拿起刀叉，将蒂娜和阿图罗面前的盘子换成了新端上来的牛排。
他没有急着让他们吃，而是拿起桌上的餐刀和餐叉，用正常的速度将自己面前那份牛排切成小块，然后用叉子叉起一块送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蒂娜和阿图罗看着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陈烨将切好的那份牛排推到蒂娜面前，将叉子递到她手里：“用这个，试试。”
蒂娜低头看着手里的叉子，握着刀叉的姿势很别扭，但她毕竟是经历过正常人生的。
她在被卡特罗斯组织抓走之前，曾经也是一个普通的女孩，知道刀叉是怎么用的。
她笨拙地用叉子叉起一块切好的牛排，送进嘴里，咬了一口。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握着叉子的那只手微微颤抖着。
奥莉薇娅注意到了她的变化，轻声问道：“怎么了？不好吃吗？”
蒂娜没有回答。
她又咬了一口，慢慢地咀嚼着，眼眶泛红了。
陈烨将另一份牛排切成小块，推到阿图罗面前，将叉子塞进他的小手里。
阿图罗低头看着手中的叉子，整个人有些别扭和不舒服，他显然更习惯直接用手抓着吃。
奥莉薇娅看着他笨拙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母性的怜爱，她探过身去，轻轻握住阿图罗的小手，帮他把叉子调整到一个更顺手的位置，温柔地说道：“这样拿会顺手一点。试试看。”
阿图罗在奥莉薇娅的帮助下，用叉子叉起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嚼了几下。
他抬起头看了陈烨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叉子，没有说话，但他开始尝试着用叉子去叉下一块牛排。
陈烨看着他的动作，眼中闪过一抹欣慰。
他知道，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小步，对于这两个孩子来说，却是他们重新回归正常人社会的第一步。
吃完这顿大餐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游轮已经彻底驶离了港口，周围看不到陆地，只有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面。
船上的灯光全部亮了起来，整艘游轮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不夜城，灯火辉煌，音乐声和笑声从各个角落传来。
陈烨带着一行人来到了最中央的甲板上。
夜风吹拂着海面，带来咸湿的气息，头顶是缀满繁星的夜空。
甲板上很热闹。主泳池区的水上乐园还在运行，孩子们在水中嬉戏，大人们则躺在旁边的躺椅上喝酒聊天。
甲板中央的舞台上有驻场乐队在表演，轻快的拉丁音乐在海风中飘荡，有人在舞池里跳舞，有人在吧台边喝酒聊天。
陈烨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要了几杯酒，靠在躺椅上，看着夜空和远处的海平面。
三个女孩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一边喝着酒一边聊着天。
小野猫拉着小鱼儿去舞池跳了两支舞，又嘻嘻哈哈地跑了回来。
陈烨转头看向蒂娜和阿图罗，指了指旁边的躺椅，语气温和：“躺下来试试，不用做什么，就躺着吹吹风。”
蒂娜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躺了下来。
她的身体依然有些僵硬，但当她躺下的那一刻，目光落在了头顶那片缀满繁星的夜空上，她的眼神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阿图罗学着姐姐的样子，也在旁边的躺椅上躺了下来。
他仰面看着那些闪烁的星星，抬起小手，对着天空比划了一下，似乎在试图抓住那些遥远的星光。
奥莉薇娅拿着一瓶润肤霜，走到蒂娜的躺椅旁边，轻声说道：“我帮你涂点润肤霜吧，海风吹久了皮肤会干的。”
蒂娜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些，但这一次她没有释放出那种抗拒的精神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