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告诉我，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将iPad轻轻放在桌上，声音依然很轻：“现在全世界的人都在看这场直播。
美利坚政府已经宣布这是一起恐怖袭击，并启动了反恐预案。
CIA、FBI、国土安全部、五角大楼，所有你能想到和不能想到的机构，现在全部在追查这艘船的母公司和背后金主。
一旦他们追查到这里，”
克莱因博士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助理快步走了进来，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屏幕上显示的是放大的加勒比海军用卫星遥感地图。
他的脸色苍白，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霍华德先生，紧急情况。
那批幸存者登上的那座岛屿，坐标N15°47′、W79°54′，和我们公司在殖民时期建立的代号为‘约拿’的旧实验基地是同一座岛。
基地已经废弃多年，但地下的实验设施和设备都还在。
一旦美军登岛进行救援，他们只需要花几个小时就能找到入口。
基地里所有档案、所有实验体、所有设备和物资清单，都是无法远程销毁的实物。”
克莱因博士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拿过那台笔记本电脑，放大岛上地形图仔细分辨，片刻之后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那是我们最早期的一批神经病毒菌株样本的存放地。
其中一部分菌株和这次试验用的病毒，是同源的。”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霍华德沉默了很久。
他伸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动作依然很轻。
他抬起头，看着克莱因博士，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补救。”
克莱因博士咽了口唾沫，用手指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的声音一开始还有些发抖，但随着他逐渐进入自己的专业领域，语速变得越来越快，带上了一种科学家面对难题时特有的亢奋：“先生，我听完了您试图降低损失的顾虑。
但是现在我们有一张真正的机会。极地磁场。
每一轮周期都有大约八十年，现在它正在重新移动。
我们的神经病毒和全球磁场在大气中的粒子结合之后，会在那些被感染者的大脑皮层内部形成一种新的神经递质，这种递质可以改写人类基因。”
他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地敲击着，将一系列复杂的生物化学反应方程投影到了会议桌上方：“所有前期数据都证明了我的理论是对的。
只有在这种特定磁场环境下，配合幸存者在极端恐惧和绝望的未知威胁中荷尔蒙分泌达到峰值时，病毒基因才能真正完成重组。
我们差的就是最后那一步，那百分之五。
如果我们能在那座岛上的现有实验环境里完成最终实验，人类的所有基因疾病，癌症、阿尔茨海默症、帕金森症、所有神经退行性疾病，都会成为历史。而这只是开胃菜。”
他的声音变得狂热起来：“我们将掌握改写人类基因的钥匙。
我们会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造物主。
机遇和风险从来都是共存的，先生。只需要这一次。
只要我们下注，赌这一次。”
霍华德沉默地看着他。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像是淬过冰的酒：“你赌得赢吗？
那个陈烨，他的能力等级你刚才说了，A级。
这艘船上派出去的格雷格也是A级，他是怎么死的，你不会没看到。
这岛上是有一些老旧的实验体，但你能保证它们能解决掉那个人？”
克莱因博士的目光闪了一下：“186号、142号、176号，这三个早期实验体的档案我都调阅过。
先生，您知道它们的原型基因来自哪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出了那个名字，那个让整个会议室气氛陡然凝重的名字。
然后他继续说道：“如果将我们最新研发的变异病毒注入这三个实验体的体内，配合极地磁场的峰值反应，它们的战斗力和感染能力将远超船上那些初步变异体。
到那时候，就算那个叫做陈烨的异能者再强，也不可能同时面对所有的综合攻击，同时还要保护他身边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坚定：“我们只需要用这些实验体作为新的感染源，感染岛上其他幸存者。
恐惧、绝望、血腥，这些情绪都将在岛上完全爆发。
搭配上极地磁场峰值，病毒会在极其自然的残忍的环境下达到最高浓度。
这将是人类医学史和进化史上都前所未有的跨越。”
“可是美军的舰队即将登岛…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一点？”
“先生，我考虑过这一点，026号实验体已经完全趋近于稳定，只要我们动用026号实验体，对美军舰队发起袭击。
至少能够帮我们拖延3~5天的时间。
美军舰队不敢赌…
至少3~5天过后，美军舰队才敢前去支援。”
“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完成实验…哪怕陈烨真的是a级甚至s级的异能者，他也救不下所有的人，只要病毒和磁场的变异浓度达到我们想要的极限值，我们就成功了，只要能获得这个数据，损失再多也无所谓！”
他说完这番话之后喉结滚动了一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目光直视霍华德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先生，现在需要决断了。”
霍华德站在防弹玻璃窗前，窗外是苏黎世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窗框，敲了整整二十秒。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克莱因博士。
“我们赌。”
克莱因博士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兴奋和激动几乎到了极致。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快速说道：“我立刻去启动实验体激活程序，同时通知加勒比海区域的所有水下作业团队准备运输026号实验体对美军舰队发动袭击。”
“等一下。”
霍华德抬起一只手，阻止了他。
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平稳的调子：“去通知我的父亲。让他知道这件事。”
克莱因博士的脚步顿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严肃地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他身后，会议室的防弹玻璃门缓缓合上，发出沉重的密封声。
第304章 舰队遇袭
……
与此同时，加勒比海，关塔那摩海军基地以南六十海里。
风暴的外围边缘区域，乌云依然笼罩着海面，但风力已经从昨天的十级降到了六级，浪高也有所减弱。
三艘伯克级驱逐舰排成一字纵队，正以低速在海面上巡航。
舰桥上的雷达天线缓缓旋转，对空搜索阵列和低频声呐阵列全部开启，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浪。
这支舰队已经在这里滞留了两天。
他们在等风暴过去，然后全速前进，抵达那座荒岛，执行最高级别的救援和人道主义任务。
舰桥上，值班军官阿伦·米切尔上尉正端着咖啡杯，盯着面前那片阴沉的灰色海面。
这两天来，全舰都处在临战状态，没办法，台风太疯狂了。
哪怕是世界上最顶级的舰队，在台风的面前也显得有些小儿科。
他能看到远处的云层已经开始分裂，阳光从云缝中漏出来，照在远处的海面上。
这算是两天来最好的一个兆头了。
米切尔上尉啜了一口咖啡，对旁边的雷达操作员随口说道：“再过几个小时，浪再小一点，我们就能全速前进了。”
他话音刚落，整艘驱逐舰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直觉告诉他，这不像是海浪撞击驱逐舰。
海浪撞在舰体上的感觉是前后起伏的，有节奏的。
而这一下抖动更像是整艘舰艇的所有电子系统同时失控了一瞬间，灯光猛地闪烁，仪表盘跳出了一连串从未见过的警报代码，雷达屏幕变成了一片绿色的雪花。
舰长的声音从指挥席上猛地吼起来：“全舰注意！所有部门报告状态！”
轮机舱的报告第一个传回来：“轮机运转正常！不是动力系统故障！”
武器官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宙斯盾系统报错！所有雷达阵列同时掉线！对空搜索32号48号阵列，全部离线！这不是硬件故障！”
通讯官几乎是同一时间喊道：“舰队内部数据链中断！我联系不上其他两艘驱逐舰！
外部通讯，所有外部通讯全部中断！卫星、无线电、超低频信号全部断开！”
舰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冲着所有操作台吼道：“重启宙斯盾！所有雷达阵列冷启动！”
他的参谋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快速说道：“长官，不是对方驱逐舰和潜艇的攻击，我们没有检测到任何来袭导弹或鱼雷的信号，宙斯盾在宕机前的最后半秒也没有触发近防警告。
我们遭受到的不是常规武器的袭击，而是某种电磁脉冲武器…但是在遭受袭击之前，我们的雷达并没有侦测到任何的敌方信号。”
“这不应该，按照全世界任何电磁武器发展的旅程，就算有任何人想对我们发动袭击，至少也得是潜艇一级别的武器…可是雷达并没有侦测到任何信号…这…这…”
参谋其实很想用一句很不着调的话来形容。
他们好像见鬼了。
舰长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道：“通知五角大楼。我们能用的任何方式。”
通讯官调了所有能调的频道，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所有外部联系全部中断。我们连卫星电话都打不出去。”
就在这艘驱逐舰舰桥陷入混乱的同时，在海面以下大约四十米深处，几个蛙人正在缓缓向远处撤离。
他们的潜水服上没有国籍标识，只在肩膀处有一个极其微小的菱形标记。
他们默默地护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岁左右的男孩，那个男孩被其中一个蛙人抱着，面色苍白如纸，似乎已经昏厥。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动，指尖周围的水温比正常海水高了将近十几度。
他们越游越远，很快消失在了深蓝色的深海之中。
驱逐舰舰桥上，舰长站在一片闪烁的警报灯中央，看着自己面前那面空白一片的雷达屏幕和同样空白一片的对外通讯界面，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转头对身后的参谋说道：“用最后的备用频段，发一条激光信号给五角大楼。
内容很简单，我们遭到了未知来源的电磁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