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一百多岁了,年轻时参加过抵御外敌的旧事,也算个有担当的人物。
六大家族里头,不全都是陈少杰那种废物,也有真正做过英雄事的。
陈烨对皇甫嵩的态度收敛了些,语气也客气了几分。
“老爷子。”他说,“我怎么来的,自然是有人告诉了我这个地方。也是,你们六大家族弄出来的事,实在太大,瞒也瞒不住。”
他顿了顿:“至于我说的不同意是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的身份,很快您就会知道。”
陈震山在一旁听得火大:“好一个狂徒。我们六大家族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
皇甫嵩眯起眼,忽然问:“听你这口气,你是异人管理局那边告知了位置,过来的?”
陈烨一笑:“还是老爷子脑子转得快。没错,就是他们让我来的。”
柳家老爷子柳正风一听,脸色更难看,阴恻恻地说:“异人管理局派你来?他们什么意思。我们六家的事,早有约定,互不掺和。这是我们自己的家事。”
陈烨转头看向柳正风,笑了一下:“老爷子,这你可说错了。我还真能掺和进来。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我也是你们六大家族的人。我旁边这个姑娘,她是我的女人。从某种意义上,她也是六家的人。”
这话一落,满场哗然。
吴家老爷子吴沧海冷笑一声:“哪儿来的野狗,也敢攀亲戚。六大家族所有血脉,可都在册子上记着。可没听过你这一号人物。”
皇甫嵩倒是来了点兴趣,看着陈烨问:“哦?小友这样讲,那你说说,你是哪家的人,她又算哪家的人?”
陈烨看着皇甫嵩,淡淡地说:“我姓陈。老爷子,你说我是哪家的人?至于她……”
他偏头看奥莉薇娅,接着说:“她叫奥莉薇娅。这名字,是她父亲起的。她父亲不是神州人。你们六大家族里,有没有哪家的女人,跟外国人生过孩子?”
这话一出口,陈震山脸色骤变。
柳正风的脸色更是刷地一下沉了下去,眼底透出阴历的杀意。
陈震山盯着陈烨,声音有些发颤:“你……你是我陈家的人?”
柳正风则死死盯着奥莉薇娅那张脸。
他越看越觉得眼熟。
奥莉薇娅的五官,隐隐有几分年轻时那个丫头的影子。
柳家的那个丫头。
那个跟西洋蛮书生下孽种的柳家女。
不会错的。
柳正风的心神大乱。
陈少杰在旁边已经听傻了。
他瞪大眼睛,指着陈烨,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我陈家的人?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是我陈家的人!”
陈少杰傻在原地。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陈烨可能跟他是一门。
那陈烨是他什么人,哥哥还是弟弟。
他顾不上这层,他就记得陈烨怎么羞辱他,怎么把他按在厕所里打。
这个仇,不可能算了。
陈震山也皱起了眉。
他想不通,陈烨到底是哪一脉的人。
他压着火,耐着性子问陈烨:“你说你是我陈家人,可有凭证?你父亲是谁?是我陈家哪一房的子嗣?你说明白。只要你真是我陈家人,今天这事就算了了。我陈家不追究你的擅闯之责。”
陈少杰一听,急了。
他比谁都清楚,太爷护短到什么程度。
只要陈烨能证明自己是陈家血脉,太爷一定会保他。
到时别说什么报仇,自己那点烂事被查出来,说不定还得挨一顿罚。
陈少杰坐不住了,立刻跳起来:“太爷,别听他的。他怎么可能是我们陈家人。这个野种就是怕了,想攀亲戚蒙混过去!”
“闭嘴。”陈震山冷喝一声。
陈少杰脸涨得通红,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
陈元龙,陈少杰的大伯,也是当今陈家的家主。
按辈分来说,他该是陈烨的叔叔。
这人穿着件深色的中山装,面皮白净,看着斯文,可眼睛里总像藏着什么东西。
他对陈震山说:“太爷,我看这事不对。这人张嘴就说自己是陈家人,空口白话,不足为信。我瞧着,他来者不善。”
陈烨看到陈元龙的那一刻,眼底的杀意陡然炸了出来。
这个人。
王建军的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
他的父亲陈元昊,就是死在这个亲哥哥的手上。
为了家主之位,亲手杀了自己的手足。
这个人,他该叫一声叔父才对。
陈烨的杀意毫不掩饰,向外一放,整个场子里的人脸色都变了。
这么浓烈的杀意。
这年轻人,不简单。
陈元龙脸色也变了。
他死死盯着陈烨,不知自己与这人有何仇怨。
陈震山也察觉到陈烨对陈元龙的杀意,他心里一沉,看着陈烨问:“你,究竟是谁?”
陈烨笑了一声:“陈家人,是不是已经忘了这个名字?我父亲,叫陈元昊。”
陈震山却只是眼神一凛,看着陈烨,语气都变了:“你是元昊的儿子?不可能。你们一家当年出了事,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陈烨看着陈震山,反问他:“老爷子,我父亲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您难道不知道?”
陈震山一脸愕然,皱着眉说:“你父亲和你母亲不是坐飞机失事了吗?连带你,也死在了那场空难里。”
第371章 别浪费时间了,一起上吧。
陈烨听完,哈哈大笑。
“老爷子。”他笑完了,声音冷下来,“这就是您知道的真相?可我从别的地方,听到了另一个版本。”
陈元龙猛然出声打断:“混账!满口胡言!你到底是什么人,敢在这里挑拨离间!太爷,别听他胡说!”
陈烨笑得更大声:“你这么急做什么。我戳到你痛处了?那正好。你这么急,我就更信了。”
陈震山深吸一口气,看着陈烨:“你把话说清楚。元昊到底是怎么死的。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陈烨抬起手,指向陈元龙:“老爷子,您不知道真相,我告诉您。我的父亲陈元昊,是死在他亲哥哥手上。就是你身边这个陈元龙。这个畜生,为了跟我父亲争家主之位,下黑手害死了我父亲。还想要灭我们这一脉的口。我命大,被人救走了。我父母却死在了自己的亲兄弟手里。”
陈震山又惊又怒,转头看向陈元龙:“冠君,他说的可是真的!”
陈元龙脸如死灰。
他没想到,当年的事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翻出来。
这事不能认。
认了,他就完了。
他咬牙道:“太爷,他满嘴胡言,空口无凭。我怎么会害死元昊。您别信他。”
陈烨笑着,又指了指奥莉薇娅:“你别急。还有一桩呢。先说我,再说说她。这个女孩的母亲,是柳家的人。她母亲爱上了一个外国人,生了她。柳家觉得这是耻辱,就杀了她母亲。又因为她母亲跟我父亲是挚友,所以柳家也要杀她。我们两个,都是当年的遗孤。”
此言一出,满场再次哗然。
柳家那件事,在座不少人都有耳闻。
但那是陈年旧账,没人敢提。
今天,被陈烨当众翻了出来。
柳正风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只是用死人的眼神盯着陈烨,眼底杀意翻滚。
这是柳家的丑闻。
他不可能认。
“放肆!”柳正风大袖一挥,“哪里来的无耻之徒,满嘴污言秽语!空口无凭!”
陈烨不慌不忙,从领口里扯出一块玉佩。
那玉佩颜色温润,上头刻着一只兽首,雕工古朴。
正是他这些年来从不离身的东西。
他晃了晃那玉佩,说:“那这个,能不能证明?”
陈震山一看到那玉佩,脸色登时大变。
“这……这是……”他声音发颤。
陈烨笑着说:“老爷子认得这物件吧。”
陈震山当然认得。
那块玉佩,是当年陈元昊亲手从他手里求去的。
普天之下,就那么几块,块块都有去处。
陈元昊的那一块,随着他失踪,再没了下落。
没想到,会出现在这个年轻人手里。
陈震山整个人像被抽掉了十几年的精神,脸上的褶子都深了几分。
陈少杰见状,还想再说话:“太爷……!”
“闭嘴!”陈震山一声断喝,陈少杰吓得缩了回去。
陈震山盯着陈烨,良久,问:“你叫什么名字?”
“陈烨。”陈烨说。
陈震山点点头:“陈烨。你既然能拿出这块玉佩,又说出这些事,我信你是元昊的孩子。我陈家总会给你个交代。只是此间事大,这里人多,不便多说。等会你随我回陈家,我亲自查,给你公道。”
陈元龙听到这话,脸色更难看了。
不过,他眼底更深处,却闪过一丝冷厉。
回陈家?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