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小声开口,试探道:“真查?总裁,这……咱们自己这边……”
金勇三瞪了对方一眼,吓得那人不敢继续说。
另一位议员皱眉道:“几乎所有党派的人,都收了违规政治献金。”
“献金本身是合法的。”有人接话道,“政治献金都是给组织的,但是有一部分……”
“确实是直接进了私人账户。”
“买车、买房、孩子留学,全都算在里面。”
有人抬起头来试探地问了一句:“总裁,这样做的话,会不会自爆?”
金勇三看着那个人:“动真格的话,民众会拍手叫好。”
“中间派选民都是日子人,不关心政治,只想过好日子。”
“他们对腐败深恶痛绝。”
“我们真查,他们就会支持我们。”
“可是总裁,我们这边的账目……”有人把话说了一半,另一半咽了回去。
“我知道你们屁股都不干净。”金勇三的目光从现场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我给大家一个礼拜时间处理。”
“该退的退了,把账目漏洞补好。”
“收了人家的钱,赶紧退。”
众人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不少人偷偷将目光投向了党内二号大佬金钟必。
金钟必实在躲不过去,硬着头皮问道:“总裁,这一手反腐牌好是好……”
“唔,好在‘作秀’二字。”
“如果您要动真格,那可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呀……”
金钟必发话了,之前沉默的那些人纷纷开口了,声音此起彼伏。
“是啊,风险太大。”
“查到自己人怎么办?”
“咱们这边的账目,经不起查的地方太多了。”
“……”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表示“真查的话,难度太大”的时候,金勇三猛地一拍桌子。
“啪——”一声。
“我给你们一个礼拜时间弥补。”金勇三咬牙道,“不下决心的话,明年大选肯定输。”
“该退的退了,该补的窟窿自己补!”
“一个礼拜后,自由民主党开始铁腕推行反腐造势!”
“记住,这次是美国人提的翻盘建议!”
“谁反对自己辞职滚蛋!”
“散会!”
金勇三宣布之后,立刻起身离去,他的秘书和幕僚快步跟上。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金勇三平时不会这样做,待人也算“和善”。
当然,那是表面上的。
今天“强势”推行“反腐”,实在是大选形势太恶劣,不得已而为之。
好在有美国智库背书,倒也不怕民主派的人不听。
毕竟在民主派人看来,美国爸爸拉得屎都是香甜的……
金勇三甩手而去,主要是表达强硬立场。
动真格了,赶紧退赃,别踏马给脸不要脸。
金勇三走后,众人唉声叹气,纷纷离席。
金钟必眉头微皱,把桌上那份哈德逊研究所的报告放进公文包里,起身离开。
一同离开时,国会议员李北明在门口拉了一下金钟必的袖子,动作很轻。
金钟必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他一眼。
李北明用下巴往走廊角落的方向点了点。
金钟必沿着走廊往外走,李北明跟在后面,隔了两步的距离。
两人走进停车场,李北明上了金勇三的轿车。
“李议员,你有话要跟我单独谈?”金钟必开口问道。
两人关系还不错,平时多有来往。
毕竟都是同一派别政治人物。
车辆启动。
李北明开门见山:“金议员,咱们很多人收了钱,早就吃了用了花了,怎么退?”
“真要退,那得倾家荡产。”
金钟必眼睛微眯,淡淡说道:“金总裁强势推行反腐,动真格的话,确实明年有希望翻盘。”
“他说得也没错。”
“林恩浩再强,支持他的也是些保守派人而已。”
“我再弱,支持籽油皿煮的人,也不会投票给保守派大统领。”
“敌我双方争夺的焦点,还是中间派。”
“中间派都是日子人,不关心政治,也不关心军事,甚至对籽油皿煮,也是无所谓。”
“他们只关心过日子……”
李北明点点头,表示同意:“您说得没错,但是……”
他话锋一转,冷声说道:“咱们都得进监狱。”
金钟必默认不语。
李北明说的是事实。
就金钟必本人,贪的钱足够几辈子花销了……
沉默片刻之后,金钟必沉声说道:“你和金勇三的儿子金珠哲走得近,他那边是不是收了很多黑钱?”
李北明点了点头,动作很快:“是的。”
“金珠哲是通过妻子娘家收钱的。”
“有几笔大额转账用的是海外账户,操作人是他岳母名下的一家空壳公司。”
金钟必听完,默然不语。
片刻之后,他开口说道:“明年选不选得上先不说,金勇三这么搞,很危险。”
李北明偏过头看着金钟必:“您的意思是……”
金钟必沉声说道:“如果对手是一般人,可以反腐作秀。”
“可对手是林恩浩。”
金钟必眉头越皱越紧:“林恩浩这个人心狠手辣,极度危险。”
“金勇三以为打反腐牌是主动出击,以为搬出美国民主党就能压住林恩浩。”
“他错了。”
“林恩浩一定会顺着金勇三的反腐牌,反过来严查。”
“咱们都逃不掉。”
“金勇三自己儿子的事,就是林恩浩最好的突破口。”
李北明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之后,才伸出大拇指。
“金议员看得深,看得远。”
“高,实在是高!”
金钟必靠回座椅,冷声说道:“金勇三想死,那就成全他。”
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你马上去收集金珠哲的黑材料。”
“账户、转账记录、海外资产、他妻子娘家的那家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
“全部整理出来,后续我有用。”
李北明立刻应道:“明白,我马上开始弄。”
金钟必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
轿车融入了首尔主干道车流里,车窗外的高楼一闪而过。
…………
三日后。
后羿号驱逐舰编队驶入港口。
码头侧,保安司卫兵已经列队完毕。
队列从舷梯预定的落点一直延伸到码头出口,每隔五米站一个人。
保安司令部的便衣特工分散站在码头各处,有人靠在起重机的水泥基座上,有人站在仓库门口,警惕看着现场围观群众。
媒体记者被控制在警戒线外,他们举着长焦镜头,有人在调整光圈,有人在低声数着快门次数。
军舰正式靠港,舷梯从舰体侧面放下。
车队停在舷梯正下方,林恩浩一行人很快上车离开。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队刚刚进入首尔市区边缘,林恩浩口袋中的手机铃声响起。
林恩浩看了一眼号码,是新任国防部长卢泰健打来的。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卢部长,有什么事么?”
卢泰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司令官阁下,一路辛苦了。”
“我有重要事情需要向您当面汇报,涉及自由民主党内高层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