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可能是内部晶体振荡器需要重新校准,需要时间调试……”
林恩浩接过清单,扫了一眼赵斗彬指尖的位置。
他沉默了两秒后,淡淡说道:“告诉技术员,咱们耽误不起时间。明天之内,我要看到所有设备处于可用状态。”
“是,老大!”赵斗彬立刻应道。
他迅速收回清单,转身大步离开,去找技术员了。
整个情报处因为缅甸行动的成功,获得了参谋本部的嘉奖,所有参与者军衔都提升了一级。
目前赵斗彬、姜勇灿、林小虎都是上尉军衔。
赵斗彬以前是少校,被撸了军衔后,现在又升职回来,距离以前的军衔只差一级。
林恩浩的目光,锁定在一个正在协助技术兵捣鼓通讯设备的年轻军官身上。
那人身材健壮,半跪在地上,将粗黑的线缆捋直,卡入线槽。
林恩浩对着年轻军官喊了一嗓子:“文成东,过来!”
叫文成东的年轻军官身体猛地一僵,迅速结束了手中的动作。
确认是处长在召唤后,他站起身,小跑过来。
文成东在距离林恩浩约一米远的地方站定,脚跟并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右臂迅速抬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长官,您找我?”
林恩浩的目光首先落在文成东上尉肩章上,然后才缓缓上移。
“你现在军衔是上尉吧?”林恩浩淡淡问道。
“是,长官!”文成东挺直了腰背,声音洪亮。
在这批新调入情报处的士官里,他的上尉军衔最高的。
林恩浩忽然话锋一转:“你家是永登里的?”
文成东一下子愣住了,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显然没料到长官会突然问起他的籍贯。
他反应极快,立刻回答道:“报告长官,我的籍贯是首尔江南区永登里。”
“我家是大浦里的。”林恩浩微微一笑。
文成东的眼睛骤然睁大,心里顿时美滋滋。
“哎呀,长官!”他的声音充满激动,“永登里和大浦里紧挨着,咱们是正儿八经的老乡啊!”
“老乡党”这个念头瞬间涌了出来。
韩军中派系林立,“老乡党”这种同乡关系往往意味着天然的亲近。
林恩浩看着文成东的激动反应,脸上的表情似乎又柔和了一丝。
他没有再继续老乡的话题,直接切入主题:“情报处新成立的四组,人手紧缺,你暂时先当代理组长。”
林恩浩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文成东的眼睛:“组里的大小事务,你负责起来。”
文成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他的所有感官。
情报处第四组代理组长。
虽然是代理,但这一个刚刚调来,寸功未立的新人,就得到了长官如此直接的信任?
这突如其来的馅饼砸得他有点发懵,以至于反应慢了半拍。
“谢谢长官栽培,我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负长官信任!”他的声音盖过了周围的噪音,引得附近几个忙碌的新队员都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葱城!”文成东喊了一嗓子。
林恩浩对他的表态微微点头,目光已经从他脸上移开:“尽快把组里的工作理顺,我要看到效率。”
“明白,长官!”文成东再次挺胸大吼,
他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呐喊。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定要干出样子来,做出实实在在的成绩。
尽快把这个“代理”去掉。
林恩浩微微颔首,随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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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川,唐人街。
孙氏货运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孙可颐坐在高背办公椅里,身体微微前倾。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桌面上摊开的那份《月度收支明细及成本分析》报表上。
孙可颐左手食指在计算器的数字区域飞快弹跳,右手握着一支黑色金属外壳的钢笔。
“腾腾腾。”
一阵敲门声响起。
孙可颐没有抬头,目光盯在报表最后一行那个需要核实的运费差额上。
长期的职业习惯让她只是条件反射般地应了一句:“请进。”
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孙可颐的笔尖依旧没有离开纸面,直到她用眼角余光扫向门口方向——
“恩浩哥?!”她的有些惊讶,脸颊瞬间上了一层红晕。
孙可颐下意识地侧身转向旁边的立式化妆镜,扫了一眼镜中自己的仪容。
随即,她快速地在套裙的衣襟和下摆处抚平了褶皱。
“你怎么来了?”她一边快步绕过办公桌迎上前,一边带着点嗔怪,“不先打个电话给我说一声啊!”
“我好准备一下……或者下去接你。”
林恩浩的身影已经踏入了室内,径直走向办公室中央,用来接待客人的那组黑色真皮沙发。
他在沙发坐下,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靠垫里。
“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林恩浩声音有些沙哑,“刚在仁川处理完事情,有点事找你,就直接过来了。”
孙可颐迅速调整呼吸,脸上带微笑:“哦,恩浩哥你坐,我给你沏杯热茶。”
她边说边转身走向靠墙摆放的红木茶柜。
茶柜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各式茶叶罐和一套油润发亮的宜兴紫砂茶具。
孙可颐的动作娴熟,先取出紫砂壶和两个品茗杯,用热水仔细地温烫过。
接着打开一个密封的锡罐,用茶匙舀出几勺色泽乌润的茶叶投入壶中。
滚烫的开水注入壶内,茶叶被水流冲击得上下翻腾,一股浓郁饱满茶香瞬间被激发出来,随着蒸汽袅袅升腾,迅速弥漫了整个空间。
孙可颐端着托盘走回沙发区,将一杯茶轻轻放在林恩浩面前的茶几上,另一杯放在侧面单人沙发前的茶几上,然后自己才坐进那张单人沙发。
“恩浩哥,这是刚到的普洱,你尝尝。”她的声音轻柔了些。
林恩浩端起紫砂杯,凑近杯口,轻轻吹了吹杯口升腾的热气,然后呷了一小口。
“嗯,”他点了点头,放下杯子,“茶不错。”
他的目光没有在茶水上过多停留,而是直接看向孙可颐:“最近海关上的事情搞定了,你们公司的收入,应该增加了不少吧?”
孙可颐放下茶杯,点头道:“是的,全靠恩浩哥帮忙。”
“我堂弟孙可庆已经顺利入职仁川海关,现在就在进出口监管科,专门负责我们公司这条线的报关事务。”
“就昨天,我们刚刚运进一批大货,二十个标准集装箱——”她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报关的费用,省下了整整九成。”
林恩浩微微一笑,这几乎等同于没有税了,海关的油水果然足。
“我刚刚还在核算,”孙可颐伸手指向办公桌,“按这个费用节省比例,再结合我们现在每周的出货频率估算——”
“光是大宗商品这一项,每个月至少能省下一百万美元税费,这还没算新客户可能带来的增量。”
果然来钱最快的,一是金融,二是贸易。
金融暂时林恩浩插不上手,进出口贸易这一项,属于是财源滚滚了。
收黑钱,敲诈勒索那三瓜两枣,完全不够看的。
林恩浩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太多波澜:“既然海关这条路通了,你们的业务量,可以想办法往上加。”
“我明白,恩浩哥。”孙可颐点头,“我这几天就是在忙这事儿呢!”
“好多好多以前走釜山港和光阳港的大客户,都主动找上门来,电话都快打爆了。”
“他们想把订单全转过来,光是意向合同就堆了这么高……”
孙可颐兴奋地用手在膝盖上方比划了一个高度,似乎金山银山就在眼前。
林恩浩打断了她的话,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胃口别一下子撑太大。”
“步子迈得稳当点,先慢慢增加一些。”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树大招风,懂吗?”
孙可颐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连忙再次用力点头,恢复了之前的谨慎:“我懂,恩浩哥,你放心,我有分寸,我明白的。”
其实孙可颐也有试探的意思。
到底恩浩哥能耐有多大,这块业务怎么“扩张”,她心里也没底。
现在林恩浩这么说,也就是可以小幅度增加业务,不能盲目扩大。
孙可颐懂了之后,立刻补充道:“恩浩哥,我会非常谨慎的。第一批只接那些合作了五年以上,知根知底的老客户。”
“新来的,背景摸不清的,一律先放一放,绝不贪多。”
林恩浩点点头:“嗯,这样稳妥一些。”
“我知道了。”孙可颐说
林恩浩没再说什么,端起了那杯茶喝了一口。
“第一个月省下来的这笔费用,”林恩浩淡淡说道,“先给我,就一百万美元吧。”
软饭要硬吃。
孙可颐很懂事,马上“唰”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好,恩浩哥,我马上给你开支票。”
她快步回到办公桌后面,拉开右手边最上层的抽屉。
随后取出支票簿,“刷刷刷——”
马上就开出了一百万美元的支票。
“恩浩哥,给。”孙可颐几步走回沙发区,将那张支票递到林恩浩面前。
“够吗?”没等林恩浩回答,她又立刻补充:“我办公室保险柜里还备着些应急的现金,不多,大概十万美金的样子。”
“不够的话,我现在就去拿给你?”孙可颐的目光瞟向办公室一角那个嵌入墙壁的保险柜。
林恩浩收了支票,摇头道:“这些钱足够,现金你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