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场上的标配,既是享受,也是某种不言自明的“自己人”标识。
目前这些军方大佬,张民基、都锡澈,哪个不是朴卡卡时代的老人?
骨子里都好这一口,或者说,习惯用这一套来试探、拉拢、同化。
林恩浩不缺女人。
但此刻,不能驳了这两位大佬的面子。
这是“入局”的邀请,也是“入乡随俗”的规矩。
拒绝,就是生分,就是不识抬举。
他的目光投向对面的都锡澈。
这位参谋次长显然对这套服务十分受用。
当按摩女的手指落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时,立刻舒服地长叹一口气,彻底松弛地靠向身后那具温软的身体。
他甚至毫不避讳地抬起大手,随意地拍了拍对方放在他肩上的手背。
“唔……张部长,还是你会享受啊。”都锡澈半眯着眼睛,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这手法,地道,比我常去的那家老店也不差。”他晃了晃脑袋,享受着肩颈处恰到好处的揉捏。
张民基只是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算是回应了都锡澈的夸赞。
他身后的按摩女双手的节奏加快了一些,指关节微微用力,开始在他肩颈处更深层地按压。
林恩浩端起面前的小酒盅,浅浅喝了一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按摩结束,张民基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轻微的骨骼声响。
他朝门外扬了扬下巴,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门外的人听清。
“宋少校。”
唰啦——
障子门再次滑开。
一直侍立在门外的宋智勋少校,立刻躬身出现在门口,腰弯成标准的九十度,姿态无可挑剔。
“部长。”宋智勋应道。
“林上校有些倦了,”张民基的目光转向林恩浩“你帮我送送客。”
“是。”宋智勋应声干脆,目光转向林恩浩,再次微微躬身,姿态恭敬,“林上校,请。”
林恩浩从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部长,次长,今晚叨扰良久,我先告辞了。”林恩浩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
在这种非正式的,甚至带着点“同流合污”意味的场合,军礼显得过于生硬和官方。
张民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都锡澈则半躺在按摩女怀里,随意地挥了挥手:“改日再聚。”
林恩浩不再多言,转身跟在宋智勋身后,迈出房间。
外面的细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这股冰冷瞬间让林恩浩有些昏沉的头脑,变得无比清醒。
他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精神也为之一振。
林恩浩的目光落在走在他前面半步的宋智勋身上。
两人穿过回廊,来到了先前林小虎和姜勇灿等待的休息室门口。
宋智勋停下脚步,侧身让开。
林小虎和姜勇灿早已听到动静,立刻从休息室内走了出来。
两人都站得笔直,确认一切正常后,才稍微放松了姿态,但那份职业性的警觉依然存在。
林恩浩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开口问道,:“吃过饭了么?”
林小虎立刻回答:“吃过了,恩浩哥。日料,还不错。”
林恩浩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宋智勋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行人沿着原路,穿过庭院,走向车库方向。
林小虎快步上前,拉开了后座车门,林恩浩弯腰上车。
在姜勇灿准备关上车门的刹那,宋智勋快步走到了林恩浩的车窗边。
他微微弯腰,上半身靠近车窗,隔着深色的车膜,双手递过来一张他自己的名片。
“部长交代,”宋智勋小声说道,“若上校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一些不太方便走正式渠道的小事。”
林恩浩当然懂意思。
宋智勋就是张部长的白手套。
林恩浩接过了那张名片,笑着说道:“今天多有叨扰,也请代我向张部长转达谢意。”
“一定带到。”宋智勋退后一步,微微躬身,“上校慢走,路上小心。”
林小虎挂上档位,车子平驶离车库。
林恩浩靠在后座椅背上,似乎在闭目养神。
过了好几分钟,直到车子驶离这一区域,林恩浩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虎。”林恩浩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林小虎立刻应声:“嗯?恩浩哥,怎么了?”
“你查一下刚才那个宋智勋少校。”林恩浩微微皱眉。
林小虎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恩浩哥,他……怎么了?刚才他有什么问题?”
林恩浩淡淡说道:“这人,深得张民基信任。”
“今晚这样的场合,这种级别的密谈,他一直守在房间外面,寸步不离。”
林小虎还没反应过来,副驾驶的姜勇灿直接开口道:“也就是说,张部长和都次长,他们和其他人密谋谈事的时候,这个宋智勋,也都在门外听着呢?”
这话再明显不过。
宋智勋绝不仅仅是一个秘书,他是张民基核心圈子的人。
他所知晓的秘密,所接触的层面,恐怕远超一个普通少校军官的权限。
“嗯。”林恩浩肯定了姜勇灿的推断,“他是张民基的心腹。”
顿了一顿,林恩浩眼睛微眯:“我要知道为什么。”
“张民基为何对他如此信任?他有什么特别的背景?”
下一句话,林恩浩图穷匕见:“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把他变成我们的眼睛。”
林小虎倒吸一口凉气,小声道:“恩浩哥,他是张部长的人,咱们不太好用以前的路子。”
林恩浩笑了:“那当然,不能用强,要用脑子。”
“所以,我让你先查一下他,从外围入手,不要惊动他。”
林小虎点点头:“明白。”
林恩浩重新靠回椅背,再次闭上了眼睛。
…………
深夜,仁川。
通往军备仓库的道路上,几辆熄灭了车灯的重型卡车,正悄无声息地行驶着。
前后都有保安司的车开路和殿后,速度不快,没有什么问题。
军备仓库修在远离居民区的地方,最近的居民区也有好几公里,这边深夜基本没人。
林恩浩坐在开路的吉普车上。
“恩浩哥,前面拐过去就是仓库大门。”开车的林小虎声音压得极低。
林恩浩点点头:“李多顺那边,确认军备仓库没人了?”
“确认,姜勇灿半小时前最后踩点,回报说所有值班室都黑着灯,岗哨撤得干干净净,整个仓库区死寂一片,连条野狗都没有。”林小虎立刻接话,“看来李多顺是真怕了,执行得很彻底。”
“怕?那家伙胆子大着呢!”林恩浩淡淡说道,“他是别无选择。”
吉普车在距离仓库大门几十米外停下。
没有灯光,也没有守卫。
林恩浩推开车门,跳下车,随后朝着后面停下的卡车挥了挥手。
几个身影从卡车上跃下,推开铁门。
林恩浩眉头都没皱一下,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仓库区内一片死寂,几盏高悬在电线杆上的探照灯早已关闭。
“目标库房,左转第三间,开锁。”林恩浩下达命令。
一行人朝着目标库房走去。
姜勇灿轻松打开了库房大门。
仓库中停着几个庞大的黑影——
正是两部老旧的M47“巴顿”坦克和五辆M113装甲运兵车。
M47坦克的重量是44吨多,这次开过来的两辆重型卡车是六轴的,最大载重量55吨,运力足够。
装甲车重量小得多,11吨左右,普通重型卡车就能运输。
“就是它们。”林恩浩走到一辆坦克旁,伸手摸了摸履带。
“检查状态,能拖走就行,动作快!”
“是!”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有人检查坦克的履带和轮轴连接处,有人钻进驾驶舱确认转向和制动没有被锁死。
另一些人则熟练地打开带来的工具箱,取出粗壮的钢缆和巨大的拖曳钩。
“报告,坦克可以拖曳。”一名队员检查完坦克后汇报。
“装甲车状态还行,轮子能转。”另一人报告。
“好,拖车就位,挂缆!”林恩浩下达命令。
外面,重型卡车的引擎启动,缓缓倒车,巨大的拖曳臂对准了库房大门。
几个队员合力将钢缆拖进库房,将U型钩挂上坦克和装甲车的前牵引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