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不好搞,保安司现在水泼不进,针插不入。”
“东林”没有过多纠结于困难,而是果断做出决定:“暂时取消刺杀他的行动。”
“好的。”“海豚”悄悄松了口气。
他心里也不想搞林恩浩,别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对方灭了……
“东林”淡淡说道:“林恩浩这个人,太狡猾,太危险。朴大校就是前车之鉴!”
提到“朴大校”这个名字,“东林”的声音里带着痛惜,语气也变得沉重。
“他当初也轻视了林恩浩,以为对方只是个靠运气和裙带关系爬上来的小角色,觉得凭借自己的经验和手下的精锐,随便就能解决掉这个麻烦,结果呢?”
“东林”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不甘,“葬送了我们最精锐的行动组,那些人都是经过十年以上训练的精英,能在各种极端环境下执行任务,却因为他的轻敌,全部死在林恩浩设下的陷阱里。”
“这个教训难道还不够深刻吗?”
“你们现在仓促行事,没有完善的计划和可靠的内应,只会白白送死,正好落入林恩浩的圈套。”
“海豚”点点头,没有吱声。
“对付他不能硬来。”“东林”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会慢慢想办法,给他挖坑,让他自己跳进去。”
“林恩浩最近风头太盛,靠着几次成功的行动和打击我们的部署,爬得太快,想他死的人,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借刀杀人,让他们自己人动手除掉他,这才是最稳妥、代价最小的办法。”
“海豚”精神猛地一振,追问道:“你有办法了?”
“不要问具体细节。”“东林”的声音瞬间恢复冰冷,“你只需要知道,我会操作。等时机成熟,你自然会得到指令。”
“他们那些人,都是利欲熏心之辈,眼里只有权力和利益,为了这些东西,父子兄弟都能反目成仇,窝里斗是他们骨子里改不掉的传统,只要稍微推波助澜,就能让他们斗得你死我活。”
“哪像我们,有着坚定的意志和共同的目标,可以舍弃一切,不会被个人利益动摇。”
“东林”话语里满是对自身阵营的认同,以及对敌方的深深鄙夷。
“你说得对!”“海豚”立刻附和,“他们腐朽不堪,内部倾轧是必然的毒瘤,从上到下都充满了算计。”
“行了。”“东林”打断对方,“不说这个,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
越是高层潜伏人员,越清楚夜长梦多的道理,长时间停留在同一地点,暴露的风险会随着时间推移呈几何倍数增加。
“是。”“海豚”立刻收声,不再多言。
“另外,你立刻跟上面汇报,用最高密级的渠道,通过‘夜莺’传递消息,确保中途不会被拦截。”
“东林”的声音再次响起,“命令所有在岛国本土活动的‘渔夫’小组,从即刻起暂停一切‘捕鱼’行动,立刻停止,无限期暂停!”
“海豚”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命令感到错愕,愣了一下:“为什么?上面急需懂日语,了解日本社会细节的技术人才,我们训练新特工正缺这方面的人才,‘捕鱼’是最重要的途径!”
“你不知道——!”“东林”微微皱眉,“北田光二已经正式找上了林恩浩!”
“北田提交了近年来失踪案件的详细资料,他明确怀疑是我们所为,点名要林恩浩调查!”
“林恩浩是什么人?那是一条真正的恶狼,嗅觉灵敏,手段狠辣,行动力超强。”
“让他顺着这条线嗅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海豚”倒吸一口冷气:“北田竟然直接找上了林恩浩?真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
他忍不住咒骂一句,随即又感到棘手,“可是上面给的压力很大,急需人才补充。”
“那就给我在岛国之外的地方动手!”“东林”淡淡说道,“去东南亚,新加坡、曼谷、吉隆坡、马尼拉……”
“那边目标多得很,也便于下手和撤离。”
“东林”给出替代方案,并做出预判,“我估计,林恩浩近期很可能会去岛国一趟。”
“海豚”内心充满不甘:“这个家伙这么可怕吗?咱们在韩国躲着他也就罢了,难道连在日本都要躲着他么?”
“可怕?”“东林”在黑暗中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充满讽刺的冷笑,“朴大校和那个自以为是的乌瓦罗夫,当初也认为他不可怕,结果呢?两个人都是全军覆没!”
“明白了!”“海豚”这次回答得心悦诚服,“如果你的计划成功,能让他们自相残杀,那就太好了。”
“我会立刻调整‘渔夫’小组的行动区域,联系东南亚的联络站做好接应准备,确保行动无缝衔接。”
“够了!”“东林”再次打断对方,“我得走了。记住我交代的所有事情。”
“你行事务必小心,再小心。”
“这段时间风声会很紧,林恩浩的触角会伸得更长。”
“他抓人从来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只要他怀疑就会动手。”
“一旦被嗅到一丝关于你的味道,他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不死不休!明白吗?”
“海豚”下意识挺直身体,尽管黑暗中对方未必看得见,“您放心,我的掩护身份很稳妥。”
“不可大意!”“东林”的声音带着训诫意味,“林恩浩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他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他的手段往往出人意料,直击要害。”他加重语气,“记住我的话,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把你的自信收起来,换成十二万分的警惕!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是,知道了!”“海豚”心中一凛,立刻郑重应道,收起刚才那一丝外露的自信。他清楚“东林”所言非虚,特工行业里,再完美的掩护也敌不过极致的谨慎,林恩浩的侦查能力早已超出常规认知,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你去吧。”“东林”的声音重新隐入黑暗。
“海豚”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消失在来时的破窗方向。
仓库里重新陷入死寂。
油桶堆后的暗里,“东林”的身影并未移动。
他站在原地,侧耳倾听仓库内外最细微的声响。
风声掠过铁皮的震颤,远处野猫的叫声,老鼠在角落窸窣爬行的声音,甚至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辆轰鸣声。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确认“海豚”早已远离,周围再无任何人类活动的异常动静后,“东林”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走向仓库任何一扇门,而是贴着墙壁的阴影,移动到仓库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一块看起来与其他水泥地面同样覆盖着厚厚灰尘的地砖静静躺着。
他蹲下身,动作轻缓,没有带起一丝灰尘。
手指在按压了几下。
只听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机括声响起,那块地砖竟然被他撬了起来,露出下面一个黑黢黢,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洞口出。
“东林”没有犹豫,身体一缩,钻入地道,同时反手将那块特制的地砖严丝合缝地盖回原位,边缘完美对齐。
地面恢复了原状,厚厚的灰尘掩盖了一切,似乎从未有人来过。
地道深处,传来一阵迅速远去的的脚步声……
第148章 猜疑(4/6,求月票)
保安司令部大楼,地下一层。
张明博迈过那道厚重的铁门,进入“留置室”区域。
一共八个房间,门上没有姓名,没有职务,只有阿拉伯数字编号。
它们整齐地排列在走廊一侧,等待着身份特殊或案情重大的“访客”。
与地下二层、三层那些塞满犯人的正式监舍相比,这里已经算是保安司令部能给予他最后的体面。
张明博停在分配给他的房间门口,一名守卫拉开了门。
他走了进去。
房间内部的空间比他预想中略微宽敞一些。
一张硬板床靠着右侧墙壁,上面的军绿色床单拉得极其平整,甚至显得有些僵硬。
床的对面是一张简陋的木质桌子,以及一把没有任何靠背的四方椅子。
角落里,一个狭小的独立卫生间用一道磨砂玻璃门隔开,里面的空间仅能容纳一个人站立或转身。
没有镣铐。
那两名押送他下来的看守并未跟随进入,只是持枪立于门外的走廊,占据了出口的两侧,身体姿态保持着绝对的警戒。
房间的正中央,一名身穿卡其色多袋马甲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显然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这个男人正低头忙碌,胸前挂着一张塑封的“CNN”记者证,脖子上缠绕着两条黑色的相机背带。
此刻,他正专注于调整面前那台架在三脚架上的专业摄像机。
张明博停在了门口,没有再往里走。
他的目光越过那个男人的肩膀,落在了摄像机上。
那名记者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动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
记者只是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摆弄镜头。
在摄像机机身的侧面,一颗红色的指示灯已经亮起,证明它正在工作。
在记者的脚边,一个银色的金属航空箱敞开着。
箱体内衬着黑色防震海绵,海绵被切割成精准的凹槽。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卷未拆封的空白录像带,每一卷都用透明塑料纸包裹泽。
“张中队长。”
记者终于开口,他的韩语口音生硬,但吐字清晰。
他没有抬头,手指依旧在摄像机上进行最后的微调。
“这个角度,我调整过了。”他用拇指点了点镜头后方,“拍不到卫生间的内部,你大可放心处理你的个人卫生。”
张明博没有接话。
他依旧站在门口,目光冷冷地看着那个镜头。
记者似乎习惯了这种沉默。
他直起腰,伸手拍了拍身边的金属箱,箱子发出一声清脆的“砰”响。
“我们准备了足够的带子。”他强调道,“从现在开始,这台机器会记录下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每隔两个小时,我会准时下来换一次录像带。”
张明博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在没有数字化监控的年代,享受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专人换带的录像监控,这无疑是最高级别的待遇。
记者抬起一只手,在自己的鼻子前方用力扇了扇,眉头紧紧皱起:“这里的味道实在难闻。”
他从马甲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手帕,仔细地擦了擦刚才触碰过相机的手指。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将手帕塞回口袋,抬起头,第一次正式地直视张明博的眼睛。
“我必须提醒你。”记者的语气变得严肃,“建议你不要以任何方式触碰这台摄像机,也不要试图用任何东西遮挡镜头。”
“如果录像带中途出现画面中断,或者出现任何非正常的雪花或黑屏,到时候,没有人能帮你解释清楚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张明博迎着对方的视线,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知道。”
记者耸了耸肩。
他最后一次俯身确认了取景器里的画面构图,确保张明博活动的主要区域都在取景框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