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暴露,太阳系不开心,抓住走私的人,甭管什么级别,都必须“炮决”才能解“心头之恨”。
里通敌国了属于是。
“确实不对劲。”林恩浩脑海中飞速过滤着各种可能性。
孙可颐的情报是很准确的。
出现“联络人”完全失联的情况,意味着对方遭遇了远超预期的巨大压力或变故。
不敢联系。
“还有更奇怪的,”孙可颐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在对面沿海有些长期合作的渔民朋友,算是半个眼线。”
“就在交易取消消息传来前后,他们也通过秘密渠道递来消息。”
“对面从南浦到元山,几个主要的军民两用港口,今天下午突然下达了极其严厉的禁海令!”
“所有渔船,不论大小,一律禁止出海,港口实施戒严管制。”
她拿起自己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摸着温热的杯壁。
““我问了细节,不像是有大规模军事演习的迹象。”
“没有舰船大规模集结的通报,没有炮火演习的预警。”
“更像是一种……突然的海上封锁,似乎有什么突发状况。”
“具体发生了什么,那些渔民也完全摸不着头脑。”
“更奇怪的是,货船不受影响,只限制渔船。”
林恩浩的眼睛眯了起来,将刚刚获取的信息与几个小时前的行动迅速关联。
要说突发状况,那就是抓捕了“海豚”宋智勋。
难道“东林”的反应如此之快?
消息已经传回去了?
对面禁止渔船出港,是防止渔民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还是在进行大规模的海上搜索或拦截行动?
是针对我方,还是他们内部出了大乱子?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有没有可能,”林恩浩缓缓开口,声音很冷,“对面并非只是消极的封锁,而是在主动‘清场’?”
“他们要确保一条重要的船,或许是潜艇,或许是特殊运输船,能在绝对安全保密的情况下北上?”
“所以提前把海域里数量最多,分布最广,也最难控制的渔船,全部赶回港口。”
“这样,真正目标船只的动向就能最大程度地隐匿。”
他微微前倾,目光盯着孙可颐:“我们这笔交易用的是大型货船,理论上并不受这种‘渔船禁令’的影响。”
“可对方依然果断取消交易,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认为这个时间点,与我们进行接触,存在着难以承受的巨大风险。”
“清场……保护重要目标北上……”孙可颐被这个大胆的推测震了一下。
“对,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了。”
“对方不限制货船,但是走私的货船不敢来,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走私那帮人一定有高层级的情报来源,让他们做出了这样的反应。”
林恩浩深吸了一口气,淡淡说道:“他们玩清场,那我们就加倍管制!”
他看向孙可颐,语速很快:“可颐,事不宜迟,我得立刻去部署。”
“你这边继续联系中间联络人,有任何新线索,第一时间通知我。”
林恩浩一边说,一边起身,整理着衣服袖口,动作利落。
“明白!”孙可颐也立刻起身,脸上恢复了几分干练,“恩浩哥,你现在去哪?”
林恩浩已经大步走向门口:“我去仁川港海警局,得动用他们的巡逻艇和雷达监控力量,提升海上警戒级别,尤其是靠近南北分界线的海域。”
“所有意图靠近或穿越分界线的船只,无论国籍、吨位、目的,一律进行最严格的身份核查和登船检查。”
“重点排查任何形迹可疑的船只。”
“好,恩浩哥,你小心点。”孙可颐紧走几步,亲自为林恩浩拉开办公室的门。
姜勇灿早已在门外等候,见林恩浩出来,立刻侧身让开主位,保持着一臂左右的护卫距离。
两人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一前一后,步快速走向电梯。
…………
仁川海警局,指挥中心会议室。
这里是西海岸最大的海警局,管辖着最敏感的“南北分界线”海域。
会议室里,整面北墙被巨大的电子海图占据。
深蓝色的海图上,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不断闪烁移动,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艘在航船只。
这年月还没有数字化智慧屏什么的,电子海图使用的是模拟信号。
指挥大厅里充斥着此起彼伏的通话声,一派忙碌景象。
直到林恩浩的身影出现在指挥中心的玻璃门口,整个大厅骤然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下意识停顿,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门口穿着保安司制服准将制服的男人。
韩国的警察狗都不如,海警却不一样,地位高得多。
毕竟是专业部门。
随着林恩浩多次立功,经常出现在电视屏幕上,不少体制内的人都认得他。
“林部长!”一声带着惊慌的呼喊打破短暂的寂静。
仁川海警局长朴正焕几乎是从里间的办公室连滚带爬冲出来,平日里还算威严的脸上此刻满是慌乱。
保安司令部这种“阎王衙门”,来海警局能有好事?
他快步跑到林恩浩面前,腰下意识地弯成九十度,声音发紧:“林部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有什么指示尽管吩咐,我一定亲自督办!”
朴正焕心里清楚,林恩浩突然亲自驾临海警局,绝不可能是来喝茶聊天的,大概率是出了天大的事。
林恩浩没看他,甚至没停下脚步,径直穿过指挥大厅的人群,走向巨大的电子海图。
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侧身避让,不敢与他对视。
林恩浩站在海图前,目光快速扫过电子海面上代表海上分界线的红色虚拟光带,手指点在光带北侧的几处海域。
“朴局长,”林恩浩他的声音不高,却让现场所有人心惊胆战,“从现在起,立刻提升至最高等级海空协同警戒状态。”
朴正焕连忙挺直腰板,双手垂在身侧,屏息凝神听着:“是,是,我马上安排!”
他甚至不敢问原因。
保安司令部的命令,执行就是了,多问一句都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调动你局所有可用的近海巡逻艇,高速拦截艇,”林恩浩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海图上,“给我逐片区域严密监控所有毗连北方的海域。”
“特别是渔船和小型快艇。”
“明白,所有毗连海域,重点区域加倍监控!”朴正焕一边点头一边快速在心里盘算着可用的兵力,额头上的汗越渗越多。
“雷达24小时开机,功率开到最大,覆盖范围拉满,不准有任何监控死角。”林恩浩继续下达指令,“天上飞的巡逻机,调整航线,把巡逻范围压到南北分界线的极限距离。”
“我要的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哪怕一只可疑的海鸟飞过,都要在海图上标出来,上报给我。”
“是,是,林部长放心!”
“我马上部署,所有力量全部压上去!”
朴正焕抹了把脸上的冷汗,转身对着指挥席上的值班警官声嘶力竭地吼道,“都听见没有?!立刻启动最高等级海空协同警戒!”
“所有船艇立即出港,按林部长的要求分区巡逻监控!”
“所有雷达开机,功率拉满,24小时值守。”
“巡逻机立刻调整航线,极限靠近分界线巡逻!”
“不管是船还是鸟,只要可疑就标出来上报,盯死北边那条线,一只舢板都不准放过!”
指挥大厅瞬间沸腾起来。
值班警官猛地站起来,对着通讯器大声传达指令。
操作人员迅速调整电子海图的监控参数。
通讯频道里的指令声、应答声混杂在一起。
林恩浩扫了一眼忙碌的指挥大厅,确认朴正焕已经开始落实指令,交代了几句之后,转身就走。
朴正焕不敢有丝毫怠慢,小跑着跟在后面,一路弓着腰,嘴里不停念叨着“林部长慢走”,“我一定办好您交代的事”。
一直送到指挥中心的大门口,看着林恩浩的黑色轿车启动,朴正焕才敢缓缓直起腰。
他后背的制服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冰凉刺骨,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转头看向身后跟出来的几名下属,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对着他们咆哮:“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去落实林部长的指令!”
“所有船艇必须在十分钟内出港,出了半点纰漏,老子和你们一起完蛋!”
下属们吓得一哆嗦,连忙应声跑回指挥大厅,不敢有丝毫耽搁。
朴正焕站在门口,望着林恩浩车子消失的方向,心里满是不安。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问。
…………
西冰库审讯室。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打在宋智勋的脸上,将他的五官映照得格外清晰。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椅上,双手被特制的手铐固定在椅臂上,双脚也被锁在椅子底部的金属支架上,动弹不得。
宋智勋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似乎即将到来的审讯对他来说,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咔哒”一声,审讯室的铁门被推开,林恩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径直走到宋智勋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被牢牢固定在椅子上的男人。
“宋少校,时间差不多了。”林恩浩冷冷说道。
宋智勋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姿态。
“从你被带到这里,已经过去一整天。”林恩浩继续说道,语气没有丝毫起伏,“这一整天的时间,够你考虑清楚了吧?”
“距离你说的二十四小时大限,还剩不到几分钟,该有决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