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仔细想想,以林司令官今时今日的地位,他手握兵权,想要什么得不到?”李健熙眼睛微微眯起。
“他如果想要女人,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年轻貌美的、出身名门的,只要他勾勾手指,无数女人会排着队爬上他的床。”
“不夸张的说,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他都能轻松获得。”
“林司令官根本不需要打富真的心思。”
“他眼里盯着的从来不是儿女情长,而是青瓦台那个最高的位置。”
“富真还小,林司令官不会给自己留下私德上的污点,更不会因此影响大局。”
“得不偿失的事情,他这种人绝不会做。”
这番话虽然直白,却也很有道理。
洪罗喜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回胸腔,呼吸也变得顺畅了些。
丈夫说得对,林恩浩是做大事的人,心思缜密,野心极大,绝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犯这种低级错误,富真的安全暂时应该无忧。
洪罗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监视者,对方依旧面无表情。
她轻轻点了点头,眼中的惶恐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对强权的敬畏。
她的语气也平和了些:“你说得有道理。”
“林司令官……上次见面时,他的气场太强了。”
“那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让人根本不敢直视。”
“我也觉得,大韩民国的未来,恐怕真的要掌握在他手里。”
“没错。”李健熙有着敏锐政治嗅觉,“林恩浩这种人,做任何事都有明确的目的,从不感情用事。”
“他把我们全家软禁在这里,切断我们与外界的所有联系,不准我们通电话、不准我们见外人,正是他行事缜密的体现。”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他要确保每一步都在自己掌控之中,万无一失,绝不允许出现任何变数。”
洪罗喜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力:“这次的事情太大了,牵扯到政权更迭,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林司令官确实需要保证绝对的掌控,不容许有任何闪失。”
“我们……除了配合,别无选择。”
李健熙没有接话。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客厅。
先看向正在下棋的长子李在镕,接着目光又落在那些缩在角落里的幼子身上。
孩子们眼里的惶恐还未散去,小小的身体紧紧靠在一起。
“罗喜,我们必须面对现实。”李健熙深吸了一口气。
“退一万步讲,就算……就算林司令官真的看上了富真,或者说,他愿意让富真留在他身边……”
洪罗喜猛地睁大眼睛,惊愕地看着丈夫。
她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性,在她眼里,女儿即便成为人质,也该是暂时的。
丈夫这番话,无疑是打破了她作为母亲最后的心理防线。
李健熙没有理会妻子的震惊,继续说道:“这对我们李家来说,未必是坏事。”
“甚至,可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可是——”洪罗喜急促地打断了他,“林司令官的正室夫人是金永时中将的女儿。”
“富真如果……那算什么?”
“情妇吗?我们李家的女儿,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李健熙摇了摇头,清醒地说道:“富真高贵,那是跟普通人比。”
“无论是出身背景,还是对林恩浩事业的助力,金家都远在我们之上。”
“我们是商人,在军政界那些人的眼里,终究只是钱袋子,是可以利用的工具,算不上真正的名门望族。”
“在他们看来,富真的身份根本上不了台面。”
“就算留在林恩浩身边,也不可能得到正室的名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不远处的军人,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继续开口。
“我们不求名分。”
“我们求的是联系,是与最高权力之间的纽带。”
“如果富真能成为林恩浩身边的人,哪怕没有名分,她也是我们李家的一道护身符。”
“日后无论局势如何变化,只要这层关系还在,在生死关头,或许就能保住我们全家的性命,保住三星的基业。”
洪罗喜怔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一股彻骨的寒意蔓延至全身。
她从未想过,丈夫会如此冷静甚至冷酷地算计女儿的命运,将女儿的幸福当作换取家族存续的筹码。
可随即,这股寒意就被绝望所取代。
她不得不承认,李健熙是对的。
在韩国,财阀看似风光无限,掌控着国家的经济命脉。
可在绝对的政治暴力面前,终究脆弱不堪,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过往无数案例都在证明,没有政治权力的庇护,再庞大的商业帝国也可能一夜崩塌。
如果能通过牺牲一个女儿的幸福,换取整个家族在未来新政权中的安全,换取三星的存续,这笔交易在任何一个理智的家主看来,都是划算的,也是必须做出的选择。
良久,洪罗喜动了动干涩的嘴唇。
“你说得……也是。”
这一刻,她暂时褪去了母亲的身份,彻底切换成三星家族主母的角色。
她接受了这个残酷的设定,接受了用女儿幸福换取家族存续的现实。
李健熙看出了妻子眼底的挣扎,也明白她做出这个决定有多艰难。
在这个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世界里,软弱是最无用的情绪,只会拖累自己,拖累整个家族。
他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才能在这场危机中为李家找到一线生机。
“这些事情,现在不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他重新端起茶杯,将剩下的冷茶一饮而尽。
苦涩的滋味在口腔里弥漫,却让他更加清醒。
“我们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静观其变。”
“只希望林恩浩能赢。”
“如果他输了,我们‘反水’的下场会很惨。”
“三星集团会彻底覆灭,我们全家也难逃一死。”
洪罗喜的目光看向窗外。
天空阴沉,看不到一丝阳光,如同他们此刻的命运。
洪罗喜喃喃自语,带着自我安慰的意味:“如果富真真的能攀上林司令官这棵大树,哪怕只是做小,哪怕受些委屈……只要能保住家里,保住三星,也就认了。”
李健熙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韩国的财阀,培养继承人和美国政治家族一样,或者说世界上绝大多数顶级家族都是一样的。
一般只会培养嫡长子,半岛再加一个嫡长女。
用以联姻。
至于次子次女以及非嫡所出的,不会作为接班人培养,属于理解就好。
这是为了防止太强大的弟弟妹妹,威胁嫡长子的接班地位。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大家族衰亡,往往源于内斗而非外敌。
正如后世的拜登,大儿子博.拜登堪称标准的阿美立卡良家子,不出意外的话,铁定接班老父亲的一切政治资源。
可惜后来长子英年早逝,拜登整个人都不好了。
次子亨特拜登就是个人渣,不说也罢。
李健熙的目光再次落在李在镕身上。
他刚刚吃掉了妹妹的一枚棋子,脸上没有任何喜悦,依旧保持着沉稳。
李在镕甚至主动给妹妹递了一块点心,低声安抚着妹妹。
这份沉稳与担当,让李健熙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我现在只求一件事。”李健熙的声音很轻,“只求这场风波能按照林司令官的剧本结束。”
“嗯。”洪罗喜点点头,随后默然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门厅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些负责监视的军人,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文成东上校走了进来。
他径直穿过客厅,走向李健熙所在的沙发区。
看到来人的军衔肩章,李健熙立刻站起身。
“钱准备好了么?”文成东沉声问道。
“准备妥当了。”李健熙点点头,从旁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
里面装着五亿美元的瑞银本票。
这是三星集团向林恩浩递交的投名状,是李家向新权力中心示好的证明,更是他们全家买命的钱。
李健熙双手捧着信封,递到文成东面前。
文成东打开信封,仔细核对了瑞银本票的金额。
确认无误后,便将信封收回自己的文件包中。
夹在腋下,用大臂牢牢按住,确保不会丢失。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简短、直接,没有一句废话。
文成东甚至没有多看李健熙一眼,便转身迈步离开。
直到文成东的身影彻底消失,李健熙才坐回沙发上。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