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读的形势只会比一读更严峻。”
“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更不能高兴得太早。”
金勇三急了:“确实不该占领国会,影响太坏了,达中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到手的胜利就这么飞了吧?”
“飞不了。”金达中突然冷笑了一声,“我们一路坚持民主,走到今天,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其实民主,也是有价的。
全斗光当年不是没有花大钱收买这帮民主派。
能开什么价?
人家自己做到那个位置上去,还是不是金山银山随便搬。
当然,是通过财阀等等各种方式搬运,不会直接拿。
直接拿的,都是蠢货,至于自己画K线图的那位,无法评价。
只能说大美利坚自有国情在此。
评价不了一点。
通常情况下,没人玩得这么低阶而已。
也许是红脖子不读书,好骗导致的吧……
“既然他们不肯乖乖站在我们这边,那我们就逼着他们,不得不站在我们这边。”
金钟必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达中兄,你有办法了?”
“当然。”金达中点了点头。
金勇三来了精神:“达中兄,你快说!”
金达中拿起茶几上的笔,在一张白纸上重重写下了一行字:《光州事件特别追责法案》。
他把白纸推到两人面前,“在二读的时候,正式提出这份《光州事件特别追责法案》,和《保安司权限限制法案》,进行绑定表决。”
这是后世阿美莉卡民主党和共和党常年玩的把戏。
按说这种绑定表决非常不可取,但韩国照抄义父的制度,也学了这一招。
某个法案对面会反对,那就绑定一个对面支持而己方反对的法案,一起表决。
说白了,就是利益交换。
大家要么一拍两散,要么各取所需。
金达中这里绑定法案的意思,显然不是利益交换,而是另有深意。
金钟必看着纸上的字,瞳孔骤然收缩。
金勇三却愣在原地:“达中兄,这……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现在的核心,是通过限制法案啊。”
“突然加一个追责法案,会不会分散精力,反而适得其反?”
“适得其反?”金达中摇了摇头,“勇三兄,你到现在还没看懂这里面的门道。”
“我问你,在现在的韩国,谁敢公开反对光州事件追责?”
“谁敢站出来,替当年的全斗光政府说一句话?”
金勇三愣了一下:“没人敢。”
“只要敢反对,立刻就会被民众骂成军政府余孽、毒菜支持者,政治生涯直接就彻底毁了。”
“没错。”金达中重重一拍桌子,“这就是核心。”
“光州事件,就是现在韩国政坛最大的政治正确。”
“这份追责法案,不涉及制度修改,不涉及宪法条款调整,只是针对特定事件的追责立法,不需要三读审议……”
“只需要一次国会表决,票数达标就能直接通过,立刻生效。”
金达中继续补充道:“二读的时候,我会正式提出这份追责法案,要求和限制法案进行绑定表决。”
“议员们要么两个法案都赞成,要么两个都反对。”
金达中的话音落下,金勇三率先反应过来:“高,实在是太高了。”
“达中兄,你这招,简直是把他们的活路全堵死了!”
“那些中间派议员,不敢反对追责法案,只要他们投了赞成票,就必须同时赞成限制法案。”
“这是直接把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金钟必也松了一口气:“达中兄,这步棋,太妙了。”
“逼着中间派议员,不得不向我们低头。”
“没错。”金达中靠回沙发上,“我就是要让全韩国都知道,支持限制法案,就是反对军政府复辟,就是支持光州事件追责,就是站在民主和正义的一边。”
“反对限制法案,就是反对光州事件追责!”
“我倒要看看,那些中间派议员,谁敢站出来,投这个反对票。”
客厅里的气氛,轻松了起来。
金达中看着两人,开始部署后续的行动。
“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金达中开口说道,“勇三,你负责联络民主派内部的所有议员,统一口径,锁死所有人,确保二读的时候,我们内部不会出现任何一个叛徒。”
“同时,你负责联络所有民间民主团体,让他们继续造势,把光州事件的舆论热度给我炒到天上去。”
“钟必,你负责拿下所有中间派议员。”金达中看向金钟必,“你去跟他们谈,要软硬兼施”
“愿意配合我们的,选区资源、政治献金、国会里的席位,只要他们要,我们都能给。”
“不愿意配合的,我们就拿光州事件的舆论压死他,让他知道,跟我们作对就是跟全韩国的民众作对!”
两人纷纷点头应诺。
金达中继续说道:“媒体宣传这边,我亲自来盯。”
“我要让全韩的民众,这几天脑子里只有两件事……”
“光州事件必须追责,限制法案必须通过。”
三人又对细节反复商议了两个小时,把每一步动作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别墅客厅里的三个人却意气风发,畅想着法案通过之后,他们执掌韩国政坛的未来。
…………
三天后,国会全体会议大厅,《保安司权限限制法案》二读审议的日子。
和三天前的一读相比,今天的国会大楼气氛更加狂热。
大楼外的广场上,聚集了数万名亲民主派的支持者。
他们举着‘支持光州事件追责’、‘通过限制法案’的标语,手里拿着光州事件死难者的遗像,在广场上静坐示威,无数人跪在国会大楼前,哭着喊着要求追责。
这当然都是金达中安排来的。
也说不上演员,毕竟是真人出场,只不过每个人都拿了金额不等的“车马费”。
真实家人遇害的,钱拿得多,表演也更卖力。
三大无线台的转播车比一读的时候多了整整一倍。
数十台摄像机架在广场的各个角落,全程直播现场的情况。
无数吃瓜群众守在电视机前,等着这场注定要载入韩国史册的国会表决。
国会大楼的全体会议大厅里,三百多名议员正襟危坐。
大厅左侧的民主派席位上,气氛轻松。
金达中、金勇三、金钟必坐在最前排,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时不时和身边的议员低声交谈几句。
大厅右侧的力量党席位上,气氛却是相当凝重。
金允爱坐在最前排,一身黑色西装,脸色冰冷。
她身后的议员们,都低着头看着面前的法案文本,没有人说话。
上午九点整,议长敲响法槌,宣布会议正式开始。
“本次会议第一项议程,对《保安司权限限制法案》进行二读审议。”
话音落下,大厅里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金达中突然站起身,对着议长深深躬身:“议长阁下,各位议员,在法案二读审议开始之前,我有一项新的法案提案,需要提交本次会议审议。”
话音落下,全场炸开了锅。
记者席里的快门声,响成了一片。
“金达中议员,请说明你要提交的法案内容,以及提交审议的理由。”
金达中拿起手里装订好的法案文本,迈步走上了发言台。
他站在话筒前,目光扫过全场:“议长阁下,各位议员,我今天要提交的,是《光州事件特别追责法案》。”
“六年前,光州事件爆发,无数手无寸铁的民众,为了韩国的民主,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六年过去了,当年下令开枪、下令镇压的刽子手,依旧身居高位,依旧手握权力,没有受到任何应有的惩罚。”
“死难者的冤屈,至今没有昭雪。”
“这份法案,旨在成立国会直属的光州事件特别调查委员会,对当年参与镇压的所有将领、官员进行无死角、全面的调查与追责。”
“无论他现在身居何位,无论他背后有什么势力,都要为当年的血债,付出应有的代价。”
“给死难者讨回公道,给全韩民众一个交代。”
“我在此正式申请,将这份《光州事件特别追责法案》,与《保安司权限限制法案》,进行绑定表决。”
“两项法案,要么同时通过,要么同时驳回。”
金达中的话音落下,民主派议员的席位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金勇三、金钟必率先站起身,用力鼓掌,身后的民主派议员纷纷跟着起身。
而力量党和保守派的席位上,一片哗然。
不少议员猛地站起身,怒目而视,嘴里发出愤怒的抗议声。
“肃静!肃静!”议长连续敲响法槌。
金允爱猛地站起身,对着议长躬身:“议长阁下,我反对,我强烈反对金达中议员的提案!”
她迈步走上了发言台,站在了金达中的对面。
“金达中议员,你把《光州事件追责法案》与《保安司权限限制法案》进行绑定表决,本质上就是最无耻、最卑劣的政治绑架!”
金允爱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光州事件,是韩国近代史上最惨痛、最沉重的伤疤。”
“对事件的追责,是为了告慰死难者,是为了铭记历史,防止悲剧重演。”
“这是一件严肃庄重的事情,不能成为你们要挟议员、强行通过法案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