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宇正门延伸出宽阔花岗岩台阶,台阶层级规整,两侧对称竖立方形实心石柱,柱体表面平整,并列张贴双人并排肖像。
双人肖像是谁,不言而喻。
台阶下方两侧,各站立四名护卫总局现役军官,站姿挺拔。
这栋建筑在官方出版的地图上没有标注。
主体建筑由三座方形楼体相连而成,外围高墙环绕,墙顶架设铁丝网。
墙内是成片的行政办公楼群和官邸区,苏联驻CX大使馆紧邻西侧围墙。
毕竟是老大哥,沟通指导也要方便一些才是。
大楼用钢筋水泥浇筑,三层结构,外墙面厚度接近一米,对外声称可抵御榴弹炮直接命中。
六个入口分散在楼体不同方向,只有正门和东侧两个入口对内部人员开放。
其他入口是庆典活动才开的。
李铭万乘坐的黑色伏尔加轿车从大院正门驶入。
大门两侧各站两名荷枪实弹的哨兵,黄绿色军装,左臂佩戴护卫总局臂章。
臂章上绣着一柄利剑环绕盾牌的图案,下方有一行弧形排列的韩文。
轿车在门禁前停下,司机将车窗摇下一条缝,递出一张红色封皮的特别通行证。
哨兵接过通行证,对着车内的李铭万看了一眼,又低头核对通行证上的照片和编号。
确认无误后,哨兵后退一步,抬手敬礼,大门缓缓打开。
轿车驶入大院,沿车道绕行至主楼入口。
主楼外是一座石砌台阶,台阶两侧是两块对称的大理石红旗塔群像浮雕,浮雕高约五米,宽近两米。
画面中是人民军战士与工农群众在飘扬的旗帜下冲锋的姿态。
浮雕由万寿台创作社制作,底座上刻着韩文标语,字口填了金漆。
轿车在主楼台阶前停下。
李铭万推门下车。
他身着人民军将官制服,领口别着金星徽章,左胸佩戴劳动党党章。
下车之后,李铭万沿台阶往上走。
来到正门入口处,一名上校军衔的护卫军官拦住了他。
“报备了么?”
其实对方当然认识大名鼎鼎的李局长,不过按流程要询问一番,必须公事公办。
李铭万点点头,应道:“侦察总局局长李铭万。”
“昨天已报备过,主要是向领导汇报海外情报工作进展。”
上校翻开手里的登记簿,指尖从上往下划过名单。
登记簿是红色皮革封面,内页是自产的白报纸,纸张偏黄偏粗,每页打了十二行格线。
上校翻到今天的日期页,在报备来访名单一栏找到了李铭万的名字,名字旁贴着照片。
他抬头看了一眼李铭万,又核对了一下照片。
“请交出随身物品。”上校沉声说道。
李铭万从腰间卸下配枪,枪身木质握把上刻有编号。
他从上衣内袋取出一支钢笔,笔帽镀铬层已经磨出了黄铜底色。
然后又从裤袋里掏出钥匙串、一只军用腕表、一个皮夹。
这些东西,全部放进旁边的铁皮托盘里。
上校拿起每件物品逐件登记在本子上,在枪号一栏写下一串编号,在物品清单下方签了自己的名字和时间。
“带通讯设备了么?”上校问道。
“没有带。”李铭万态度也很和蔼。
上校看了他一眼,合上登记簿,把托盘推进身后的铁皮储物柜,柜门锁死,钥匙挂在手腕的钢环上。
“请进第一道门。”
第一道安检门是金属探测框,门框两侧各装了三组感应器,感应器的外壳是深灰色工程塑料,边缘有密封橡胶圈。
李铭万从门框中走过,门框上的绿灯一直亮着。
过了安检门,另一名护卫军官走上前来,手持便携式扫描仪。
李铭万抬起双臂,扫描仪从他的肩膀开始,沿着身体两侧往下,再到腰部、腿部、脚踝,正面扫完又扫背面。
每一处停顿都保持在标准的三秒以上,军官的视线始终锁定扫描仪的示数屏幕。
扫到左腿小腿时,扫描仪发出微弱的电流蜂鸣。
李铭万卷起裤腿,露出小腿上一块旧的弹片伤痕:“以前战争时期负伤,粉碎性骨折,骨头里面打了钢板。”
军官蹲下检查了伤痕,用手触摸确认没有异常,站起身。
“可以了,请交出通行证。”
李铭万从内袋取出红色通行证递过去。
军官接过,换了一张蓝色临时通行证递给他,上面印着“当日有效”字样和当天的日期。
“直走左转。”军官吩咐道。
李铭万点点头,穿过正门入口的安检区,步入大楼正厅。
正厅天花板高约八米,正中央悬挂一盏水晶吊灯。
吊灯的正下方,地面用黑白两色大理石拼出一个巨大的劳动党党徽。
图案由锤子、镰刀和毛笔构成。
图案边缘用黄铜条嵌边,每段铜条接头处打磨得严丝合缝,踩在上面感觉不到任何凸起。
大厅正面墙壁上,大元帅和二元帅的并排巨幅肖像占据中央位置。
肖像各高约三米,镜框使用实木手工雕刻,雕花为缠枝莲纹,表面贴了一层金箔。
肖像下方摆放一排白菊,花瓣上还沾着水珠,花盆是不锈钢材质,擦得锃亮。
左侧墙壁上是一幅大型油画,画幅长约八米,高约三米,用实木画框装裱。
画的是白头山天池的全景。
山顶终年积雪覆盖,天池水面平静呈深蓝色,池畔有几棵矮松,枝干虬曲。
远处天际线涂抹了一层淡橘色,模拟了日出的时刻。
画面右下角有万寿台创作社的落款和创作年份。
右侧墙壁上是一幅同尺寸油画,画的是大规模钢铁生产场景。
前景是高炉出钢口的特写,一名炉前工手持钢钎,面部肌肉紧绷,钢水溅起的火星在他身周散开。
中景是铸造车间,数名工人在流水线上操作,背景的天际线上烟囱林立,浓烟升腾。
两名工人的面部朝向画面左方,与左侧白头山日出的光源方向一致。
大厅左侧廊柱旁立着一尊集体群像雕塑,材质是青铜。
雕塑高度大约三米,塑造了三个人物。
中间是一名手持步枪的抗日游击队战士,左侧是一名怀抱稻穗的女性农民,右侧是一名举着图纸的男性工人。
三人并肩站立,视线统一朝向前上方。
底座用黑色大理石制成,正面刻着一行韩文:“以鲜血捍卫的江山,用劳动建设吧!”
雕塑旁边的廊柱侧面装有一块铜质铭牌,铭牌上铸有万寿台创作社的制作年份和作品编号。
李铭万穿过正厅,沿走廊左转。
走廊两侧的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壁灯之间的墙面上挂了一组小幅风景油画,色调统一为暖色系,每幅尺寸一致,画的是各地农田和建设工地场景,画框下面有作品编号牌。
走到走廊尽头,另一名护卫军官站在一扇厚重的木质双开门前。
这门比普通办公室门宽了近一倍,门板上包覆深棕色皮革,皮革表面用铜钉排列成菱形网格。
门框上嵌着铜质编号牌。
军官看到李铭万,抬手示意他停下。
“侦察总局李铭万同志?”
李铭万点点头:“是。”
“请走右边楼梯。”
“明白。”李铭万应道。
其实大家都知道怎么走,也都认识。
流程,不能错一点。
错一点,那可能就是“居心叵测”……
李铭万沿右边楼梯往上走。
每走到一小段,值班军官都核对他的临时通行证和面孔,在本子上写下时间和他所属的单位编号,抬头看他一眼,然后放行。
终于来到三楼。
楼梯口右转,一条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通向领导的办公区域。
地毯是机织羊毛质地,厚厚的绒毛吸掉了大部分脚步声。
走廊比楼下更安静,每隔几步就有一扇关闭的房门。
房门上嵌着铜质门牌,门牌上只有编号,不写任何姓名或职务。
走廊尽头左侧是秘书接待室,右侧是一扇关闭着的深色木门,门上没有门牌也没有编号。
秘书接待室的门开着。
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坐在办公桌后,身着深灰色党干部制服,白色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胸前别着劳动党党章。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台黑色电话机、一本打开的工作日志、一排按颜色分类的文件夹。
李铭万走进接待室,递上临时通行证。
“侦察总局李铭万,报备汇报。”
秘书接过通行证,翻开工作日志核对了名字和时间。
日志上今天一整天只有三个报备来访记录,李铭万排在第二个,时间标注为上午十点到十点十五分。
秘书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部号码。
“侦察总局李铭万同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