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铭万微微颔首:“咱们把美金交给萨达姆的大儿子,石油自然就来了……”
机要秘书眼睛亮了,但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
“那我们用什么身份去跟伊拉克人谈?”
“总不能线人牵线搭桥,直接以我们自己的名义去买吧?”
线人跟萨达姆的儿子乌代关系好,却也没有告知对方是KP的人。
“伪装成韩国公司。”李铭万站起来,走到半岛地图前,“通过空壳公司伪装成一家韩国大公司,拿着全套伪造的韩国公司文件去找萨达姆儿子谈。”
“他们以为是韩国大公司在买油,韩国是美国盟友,不会起疑。”
“万一事后美钞有什么问题,追查到的也是韩国公司,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就算翻车了,这口锅,让韩国人背。”
他提供的美金在中东流通一点问题都没有。
除非大批量流入美联储。
那是后话。
只要当时把石油搞到手,以后的事爱谁谁。
机要秘书听到这里,忍不住拍了一下笔记本。
“妙啊!”
“这样就算事后有人追查,那也是韩国人使用假钞,从头到尾没有我们的痕迹。”
李铭万相当自信,微微一笑:“现在要做的,就是伪造一家韩国大公司的全套资料,公司名称、注册号、法人代表、银行资信证明、进出口许可证、过去几年的贸易记录,全部伪造。”
“文件各种印章要过硬,经得起查。”
“然后,我们伪装成韩国大公司,去找萨达姆的儿子乌代签合同。”
“这……必须仰仗首尔站站长吴东国。”机要秘书立刻接上。
“对。”李铭万点点头:“你待会儿给吴东国发电文,让他想办法弄一套韩国大公司的相关材料文件。”
“现代、三星、大宇、SK什么的,都可以。”
“明白,局长。”机要秘书在笔记本上飞快记了几笔,抬起头来,表情有些迟疑。
“局长,韩国公司和伊拉克签约的事,一旦公开的话,那不穿帮了吗?”
李铭万笑了,点燃一支白头山香烟。
“公开?”
“萨达姆的几个儿子,个个都想捞钱。”
“公开了的话,那就是政府生意。”
“不公开,那就是他们家族生意。”
“他们不会在乎文件是不是伪造的,差不多就可以了。”
“这帮家伙,只在乎钱能不能进自家口袋。”
“他们比谁都怕这件事被人知道。”
“唯一露馅的风险,就是几个月或者几年后,这批美金被美国人查出来有问题。”
“那已经跟我们没关系了。”
KP的美钞可以骗过世界上所有验钞机,除了美联储。
这些美钞足够流通相当长的时间。
机要秘书听到这里,终于笑出了声。
“局长高见。”
“这事儿大家都满意了……”
李铭万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
“中东的石油反正跟不要钱一样,地底下冒出来的东西,卖谁不是卖。”
“萨达姆家族拿石油换了美金现钞,高兴还来不及。”
“要真是几个月或者一两年后翻车,那些石油算是支援革命事业了。”
机要秘书啪地合上笔记本,站直了身体,敬礼。
“明白,我马上去联系吴东国,让他去弄韩国大公司的资料和印章。”
李铭万补充道:“嗯,让他先摸摸底,看冒充哪家大公司最合适。”
“规模够大,在海外有知名度。”
“韩国排名前十的财阀里,哪些公司有能源进口业务,让他列个清单报回来。”
“记住,这件事关系重大,整个计划的成败就取决于那套文件做得像不像。”
“是。”机要秘书转身走向门口。
李铭万重新拿起了那份能源进口数据表,烟夹在指间,眉头虽然还皱着,但脸色比刚才舒展了不少。
机要秘书推门而出,咔的一声,房门关闭。
…………
首尔,江南区。
晚上七点。
江南区霓虹灯全亮,街上车流密集。
美国人经常光顾的一家西餐厅,在一栋四层建筑的二楼。
一楼是意大利奢侈品店,橱窗里陈列着今年新款包包。
入口藏在建筑侧面,一个窄小的楼梯间,门楣上只嵌着一行铜质铭牌,没有招牌也没有灯箱。
来这里吃饭的多半是大使馆官员、驻韩美军官员以及情报人员,看中的正是这份不起眼的隐蔽性。
餐厅内部灯光极暗,每张桌子上方只垂着一盏暖黄色射灯,刚好照亮桌面一圈,人脸半隐在暗处。
背景音乐是低音量的爵士钢琴,曲调老派舒缓。
客人不到十桌,桌与桌之间距离拉得很开,彼此谈话互不干扰。
包间在二楼走廊尽头,双开门,隔音极好,门一关上外面的音乐声就完全听不到了。
房间约十五平方米,正中摆一张圆桌,铺着白色亚麻桌布,压了一只银质烛台,蜡烛已经点燃。
桌上搁着一瓶醒了约二十分钟的波尔多红酒,三只高脚杯,冷盘已经布好,烟熏三文鱼配刺山柑,帕尔马火腿配蜜瓜。
墙上挂着一幅抽象油画,落地窗对着江南区夜景,窗帘拉了一半,外面霓虹灯光透过缝隙在桌布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史密斯上校站在窗边看楼下街道,手插在裤兜里。
包间门从外面推开。
侍应生引林恩浩进来后便无声退出,顺手带上了门。
姜勇灿带的安保团队守在餐厅大堂,倒也不用站在包间门口,那样显得太局促了一些。
毕竟今天是美国人请客,保持适当的“松弛感”还是很有必要的。
包间内,史密斯转过身,大步迎上来,伸出手:“林司令官,勘察加那场戏现在全美军都在传。”
“我去夏威夷太平洋司令部开会,每个人见到我第一句话都是,你们那边那个韩国司令官用假雷把苏联核潜艇吓得上浮了……”
“第七舰队情报处的简报里,给你取了个代号叫魔术师,现在司令官阁下在美军的知名度比你们大统领还高。”
林恩浩握住他的手,笑着说:“谬赞了,苏联人外厉内荏,早就被我看破手脚。”
两人落座,史密斯拿起醒酒器亲自给林恩浩倒了红酒,手法熟练。
史密斯笑了一声:“你最开始跟我说的时候,差点被你吓出心脏病,还把通讯频道挂断了……”
林恩浩笑着回答:“我让参谋总长玄治成上将,跟你们太平洋司令部的海斯上将说了真实情况,我以为你知道了才挂断的。”
史密斯点点头:“嗯,可能有点时间差,海斯上将很快告诉我们实情。”
两人杯子碰了碰,各自抿了一口红酒。
门外传来脚步声,史密斯放下酒杯:“想要见你的人到了。”
包间门被推开,麦道公司高层约翰逊·卡特走了进来。
他五十多岁年纪,西装革履,领带夹是一枚微缩版F-15战斗机模型。
史密斯站起来引荐:“约翰逊先生,这位是保安司令官林恩浩中将,很快就要升上将了,勘察加外海那个魔术师。”
林恩浩要晋升的消息早就在圈子内传开了,史密斯上校当然知道。
“林司令官,这位是麦道公司负责军火业务的高层约翰逊·卡特先生。”
约翰逊上前一步,两只手一起握住林恩浩的右手,相当热忱。
“林司令官,久仰大名。”
“梅里上将跟我说起您在勘察加外海的壮举,我还以为在听好莱坞剧本,电影都没有这么大胆的……”
对方是美国军工复合体的大佬,林恩浩态度自然也很谦虚:“过誉了,一点小小手段而已,苏联人不扛事罢了……”
三人各自落座。
寒暄了几句之后,约翰逊端起酒杯,直接开门见山:“林司令官,梅里上将说你是自己人,那就直说了……”
林恩浩微微颔首:“请讲。”
约翰逊沉声说道:“我们公司目前面临一个很大的困境,美国本土的军火生产成本,已经高到快要撑不住了。”
“工会那边的压力一年比一年大,一个熟练焊工年薪加福利超过十万美元。”
“环保署的罚款单一张接一张,加州空气资源委员会盯着我们的电镀车间不放,每年吃掉几百万利润。”
“劳保诉讼也没完没了,前阵子工人集体起诉我们用的防护面罩不符合最新标准,索赔六千万。”
“国会那边也不消停,民主党控制的审计委员会,派了三组人常驻我们在圣路易斯的总装厂查账……”
林恩浩轻轻点了一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约翰逊顿了顿,抿了口红酒,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韩国的制造业水平这些年突飞猛进,你们的造船业已经是世界前五,汽车工业也高速崛起。”
“做武器零件对韩国工厂来说没有任何技术障碍。”
“导弹发射架的机械组件、舰载雷达的天线底座、舰炮的供弹系统,这些东西完全可以在韩国生产。”
“麦道输出技术图纸和品控标准,韩国工厂负责制造,零件运回美国组装贴上麦道的标志……”
林恩浩终于听明白对方的真实意图,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约翰逊先生的意思,韩国工厂生产,麦道贴牌?”
约翰逊笑着说道:“跟林司令官沟通就是愉快。”
这可不是“外包”,或者“给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