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功授勋,在任何国家都是最过硬的荣誉,没有之一。
玄总长将讲稿翻到最后一页,宣读授勋令:
“林恩浩司令官在此次行动中展现出卓越的指挥才能、过硬的心理素质和高超的外交技巧。”
“依据大韩民国国军人事法第三十七条,经大统领批准,兹晋升林恩浩中将为大韩民国国军上将军衔。”
“上将军衔由大统领金成斗阁下亲自授予。”
大统领金成斗站起来,走到授勋台前。
林恩浩从观礼台侧面的台阶走上来,穿着笔挺的上将军装,肩章位置还是两个空着的暗扣。
他走到授勋台前立定,向金成斗敬礼,动作干脆利落。
金成斗从授勋台上拿起新的上将肩章,四颗银星金色底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将新肩章扣上,随后捧起晋升证书,双手捧起递给林恩浩。
金成斗转回演讲台,面朝台下十万人群,脱稿讲话。
“国民们,将士们。”
“林司令官战功彪炳,有目共睹,国家幸甚。”
他转过身,指向海面上正在卸油的苏联油轮。
“那艘船上装的是苏联人赔给我们的原油。”
“冷战四十年,从来都是苏联人向别人提条件,从来没有苏联人被迫向别人支付赔偿。”
“林司令官做到了。”
金成斗又指向码头左侧的炮艇残骸和俘虏队列。
“仁川海战中,KP新型鱼雷的射程意外超出了我们的预期,这在战前是任何人无法预料到的。”
“307舰在那一发鱼雷的攻击下沉没了,这是事实。”
“但林司令官在舰队遭受突然打击之后,迅速调整战术,亲自指挥快速炮艇编队从两翼包抄,让KP人的炮艇有来无回。”
金成斗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两个军事方阵。
“保安司令部和北山近卫军的将士们,你们的司令官今天晋升上将,这不只是他个人的荣耀,也是你们的荣耀。”
台下保安司令部方阵中,一名年轻军官率先喊了一声“忠武”。
喊声刚落,整个方阵数百人同时立正,右拳击左胸,发出整齐划一的声响。
北山近卫军方阵紧跟着立正击胸,同时高喊“忠武”,连喊三声,声浪一波比一波高。
外围的民众被这喊声带动,无数人开始高喊林恩浩的名字。
金成斗侧身把演讲台的位置让给林恩浩。
林恩浩走到台前,站定。
“大统领阁下,玄治成总长,各位将士,各位国民。”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只有一句话放在这里……”
“为国家尽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林恩浩举起右手,敬礼。
台下欢声雷动。
掌声和海风里的太极旗猎猎声混在一起,持续了很久。
授勋仪式结束后,媒体区的记者们立刻进入了各自的岗位。
卡琳珊站在观礼台左前方,对着CNN的摄像机镜头开始直播。
她的金发被海风吹得微微飘动,身后是苏联油轮卸油的画面和林恩浩刚刚站过的授勋台。
“这里是CNN记者卡琳珊,正在韩国仁川港为你做现场报道。”
“刚才大韩民国大统领金成斗亲自为林恩浩将军授予了上将军衔。”
“我身后这艘正在卸油的苏联油轮,是苏联政府就击沉韩国海军307号巡逻舰一事支付的第一批赔偿原油。”
“在我的左手边,您可以看到被击沉的KP炮艇残骸和四十二名KP海军俘虏。”
“这些战果是林恩浩将军在仁川海战中取得的,但军方直到今天才首次对外公开展示。”
“韩军参谋总长玄治成上将刚才在讲话中解释,延迟公布战果是为了在苏联完成赔偿之前保持外交压力。”
“现在赔偿原油已经到港,战果也终于可以向全世界展示。”
卡琳珊停顿了一下,镜头推近她的脸……
首尔电视台的直播机位紧挨着CNN,申才顺站在摄像机前,手里握着话筒。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职业西装,衣领上别着一枚太极旗胸针。
导播示意直播开始,她举起话筒,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各位观众,我是首尔电视台记者申才顺。”
“大家看看码头上的情况,这里的十万民众是自发从全国各地赶来的。”
“从凌晨三点到现在,他们一直站在这里喊同一个名字。”
“这种程度的国民自发性拥护,自朴正XI总统时代结束后,韩国政坛再未出现过。”
“此时此刻,林恩浩这个名字已经注定名垂青史。”
“作为记者,我见证过许多历史时刻,但今天在这里发生的,截然不同。”
“这是一位真正国家英雄的加冕。”
她放下话筒,对着镜头里的林恩浩,微微鞠了一躬,导播切回了演播室。
在一片欢呼声中,林恩浩的车队缓缓驶离现场。
…………
首尔,夜。
天星洞私人会所。
这是林恩浩秘密会见高级人物的地方。
麦克李从侧门进入,开门的姜勇灿看了他一眼,点头示意让他进来。
进入门内是一条走廊,地面铺着木地板,两侧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
走廊尽头连接着一间中式茶室,天花板上垂着一盏暖色灯笼。
屏风立在南侧,上面绣着一幅松鹤图。
林恩浩坐在屏风前的茶桌后面。
他穿着便装,正在摆弄中式茶具。
紫砂壶的壶身在烫水里转了两圈,蒸汽从壶口袅袅升起。
林恩浩左手按着壶盖,右手注水,动作不快,手腕每次转动都到位之后才继续下一步。
茶桌上摆着一整套功夫茶具,紫砂壶、闻香杯、品茗杯、茶洗、茶则、茶针,每一样都搁在手边固定的位置上。
林恩浩面前放着一杯刚注满的茶,茶汤深红。
对面摆着一只空杯,杯底干净,杯口朝上。
腾腾腾。
麦克李敲响茶室房门。
“进来。”林恩浩没抬头,淡淡应了一声。
麦克李走进茶室,随手关上房门。
林恩浩依然没有抬头看他,继续注茶:“你来了,坐。”
麦克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司令官阁下……”
林恩浩把刚泡好的茶推到麦克李面前:“刚泡的,试试。”
麦克李端起茶杯先闻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口:“好茶。”
“你也是懂茶的人。”林恩浩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不瞒司令官阁下,茶道我还是门外汉,只知道这里的茶一定是顶级的。”麦克李讨好道。
林恩浩笑了笑,不以为意。
趋炎附势那是人之常情,很正常。
林恩浩把杯放在茶盘上,抬起眼睛,目光落在麦克李脸上。
“站长交接工作都办完了?”
“今天刚办完。”麦克李把后背往椅背上靠了一寸。
“调查报告也同步归档了,首尔站站长的任命昨天生效,恩里克局长签的字。”
“看来恩里克局长对首尔站很上心。”林恩浩又给麦克李的杯子续上茶,壶嘴压得很低,茶汤注入杯中时几乎没有溅起水花。
“半岛是美苏两大阵营在东北亚对抗的最前沿,”麦克李等茶注满之后才伸手去端杯子,“局长希望首尔的局面尽快稳定下来。”
林恩浩微微点头,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
他把茶壶放回壶托上,手指在茶盘边缘轻轻叩了两下:“最近兰利那边,关于明年大选的风向怎么样?”
韩国大统领什么的,屁用没有。
话事人在白宫。
麦克李把茶杯放下来:“情况不太好。”
“里根总统马上要参加国会质询,外面都在猜他会不会道歉。”
“共和党的民调大幅落后于民主党,按这个势头,明年大选白宫要换人了。”
林恩浩眼睛微眯,淡淡说道:“因为伊朗门的事?”
“对,这事儿还得从贝鲁特人质事件开始说起……”麦克李放下茶杯。
“前年我们CIA驻贝鲁特站站长巴克利,在上班路上被绑走了,是伊朗人支持的黎巴嫩珍珠党武装动的手。”
“巴克利在那边熬了十五个月,没扛住。”
“他是CIA的高级官员,局里上上下下都盯着这件事。”
“里根总统公开说过绝不跟恐怖分子谈判,但巴克利死后压力太大了,人质家属天天在白宫门口举牌子,媒体二十四小时滚动报道,国会那边也在逼。”
“后来以色列人搭了条线,通过他们卖武器给伊朗,伊朗那边再让黎巴嫩珍珠党放人。”
“第一批武器运过去,人质放了几个,但马上又有新的人质被绑。”
“放一个绑一个,窟窿越捅越大。”
“卖武器的钱呢?”林恩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