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淑英走到衣帽间,换上一件浴袍,腰带松松系着。
林恩浩在门口脱掉外套,衬衫扣子解开两颗,跟在她身后。
浴室在卧室另一侧,独立空间。
进门左手是嵌入式浴缸,白色,边缘宽,配一排哑光黄铜龙头。
右手是玻璃隔断的淋浴区,墙面上嵌了黑色石材,地面是浅灰色防滑砖。
卢淑英走到浴缸边,打开热水,伸手试了试水温,又调了一下旋钮。
水从龙头里流出,沿着缸壁滑落,很快在缸底聚起一层浅浅的波纹。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共浴……
半小时后。
卢淑英伸手把水龙头关上,水声停了。
“出去吧。”她说。
林恩浩应了一声,先跨出浴缸。
地面微凉,他拿过旁边的浴巾,递给对方。
卢淑英接过,按在肩上。
她从浴缸里站起来,水顺着她的腿往下流,在脚边聚成一小片。
林恩浩站在她身侧,拿过另一条浴巾,围在她腰上:“走吧。”
卢淑英想着刚才的种种,脸更红了:“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浴室。
卧室里,床上的黄铜台灯还亮着。
卢淑英走到梳妆台,把湿发往肩后拢了拢。
坐到椅子上,拿起电吹风把头发吹干后,卢淑英看着一旁的林恩浩:“过来呀!”
她朝床沿偏了偏下巴,自己先坐了上去。
卢淑英盘起腿,浴袍还没换,锁骨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出清晰的轮廓。
林恩浩在她身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点,卢淑英的身体随之微微倾斜,顺势倒进林恩浩怀里。
“恩浩哥,我父亲今天下午给我打了电话。”卢淑英小声说道。
林恩浩搂着对方:“哦,什么事?”
卢淑英微微皱眉:“金钟必最近很殷勤,老是来找我父亲。”
“他想推我父亲出来,选明年的大统领。”
林恩浩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不支持金勇三了?”
“他应该是感觉到金勇三没有胜算。”卢淑英把头往林恩浩的胸口蹭了蹭。
“金勇三在民主派里名望最高,但这次选举的格局变了。”
“金钟必是个会算账的人,不会把筹码押在一匹跑不动的马上。”
“我父亲在电视上发表过皿煮宣言,在金钟必看来,是无法反水的,他看中的就是这个。”
林恩浩和卢淑英的关系,并不能影响什么。
政治联姻,只看正妻。
韩国高层二代圈子本来生活就很糜烂,谁跟谁上床,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阿美莉卡那边也是一样,圈子里乱的很,不可细说。
这也是正妻至关重要的原因。
只有正妻才能代表势力联盟,其他都不算数。
即使卢淑英跟林恩浩好上了,那也很容易解释成卢泰健管不了女儿。
毕竟卢家的传承,还是要看嫡子卢明宇。
林恩浩靠在床靠背上,轻轻抚摸着卢淑英的头发。
“民主派嘴上说着金勇三是皿煮领路人,看来也都是蝇营狗苟之辈。”林恩浩冷声说道。
“说到底就是利益。”卢淑英把腿放到林恩浩身上,“嘴上喊的是民主化,心里算的是自己的位置。”
“金勇三当年坐牢的时候,金钟必在背后出钱出力。”
“现在金勇三选情不好,金钟必第一个调头。”
“说到底,谁也不比谁干净。”
林恩浩没有说话,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在窗帘缝隙外面那片城市的灯火上。
首尔的夜晚永远不熄灯,远处南山塔的轮廓在夜色里亮着。
沉默了大约十秒,他把目光收回来。
“既然金钟必推你父亲出来,说明他肯定也跟其他人串联过。”
卢淑英点点头:“应该是。”
“他这个人做事很谨慎。”
“金钟必敢来跟我父亲谈,说明民主派内部至少有三到四股势力已经被他说动了。”
“那好。”林恩浩坐直了身体,一只手搁在膝盖上,“让你父亲问金钟必一个问题。”
卢淑英微微偏头,等他继续说。
“金勇三一直是民主派的领头人物。”
“如果你父亲要公开出来代表民主派竞选,金勇三那边怎么摆平?”
“这个问题让金钟必自己来回答。”
卢淑英眼睛一亮,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恩浩哥,你的意思是,让金钟必和金勇三窝里斗,对吧?”
“聪明。”林恩浩笑了。
“好,我把你的意思带到。”卢淑英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胸口,“让他们窝里斗。”
“嗯。”林恩浩应了一声。
公事谈完了。
卧室里的气氛在几秒之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黄铜台灯的灯光显得更暗了,窗外的城市噪音似乎也退远了一些。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但沉默里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卢淑英坐了起来,开始宽衣。
两人卸掉浴袍后,林恩浩伸手揽住卢淑英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林恩浩扣住对方的后脑勺,把她翻过来压在床单上。
枕头被撞开了一只,滑到地板上。
林恩浩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垂。
他还没说话,呼出的气先打在她的耳廓上,卢淑英偏了一下头,没有躲开,把脖颈往他唇边凑了半寸。
“明天早上几点走?”
“八点,有个会。”林恩浩回答道。
卢淑英双手环上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在他耳边。
“关灯。”
林恩浩伸手把床头柜上的黄铜台灯旋灭。
房间陷入黑暗……
…………
三天后。
凌晨两点十七分。
江原道东海岸一处偏僻的小渔村。
西海岸的仁川已经被海防大队重点监视,所以侦察总局的接头点选在了东海岸。
这里离最近的国道还有近二十公里的盘山路。
图上只标了一个小点,名字叫甘浦里。
渔村建在海边的崖壁下方。
几十户人家散落在附近两公里海岸线内,大部分是石砌的矮平房,相距甚远。
村口的空地上堆着几垛晒干的木柴。
木柴旁边靠着几张破渔网,一条黄狗趴在柴堆旁边睡觉。
听到远处的脚步声,黄狗抬起头,朝黑暗里叫了两声。
码头延伸出海面十多米,水泥表面布满裂缝。
吴东国从渔村后山的小路上走下来。
他穿一件深色厚夹克,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戴着一顶旧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额头和眼睛,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防水帆布包。
吴东国走到码头边缘的水泥堤坝上,停下了脚步。
远处海面一片漆黑,海浪拍打堤坝的声音很响。
白色的浪花在黑暗里翻涌,撞在堤坝上,碎成无数水珠。
吴东国从夹克内袋里掏出手电筒。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
表盘上的夜光指针指向两点三十分。
他把手电筒对准大海的方向,按了三下开关。
手电筒的光在海面上闪了三下,间隔都是五秒钟。
随后吴东国关掉手电筒,站在原地等待。
海风继续吹着。
过了大约半分钟,远方黑漆漆的海面也传来三下灯光。
间隔也是五秒。
暗号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