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在什么地方,差别大了去了。
行刑员每一棍都精准地落在神经密集区,每一下之间留出短暂的停顿让痛感充分发酵。
不光有橡胶棍,还有皮带。
再能抗的“练家子”,也顶不住西冰库的酷刑。
就在这时,嘎吱一声,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木下宇治透过肿成一条缝的眼皮勉强抬起头,先看到一双擦得锃亮的军靴停在他面前,裤线笔直,再往上,深色军装的衣角,肩章四颗将星……
一个穿着上将军装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他。
当然是林司令官亲自前来。
林恩浩先转向两名行刑员,淡淡说了句:“停手。”
“是,司令官阁下!”行刑手退到一旁,皮带和橡胶棍垂在身侧。
林恩浩目光落在木下宇治身上,冷声说道:“这里是大韩民国保安司令部。”
“我是司令官林恩浩。”
“我们处理的案件涉及国家安全、间谍活动和跨境犯罪。”
木下宇治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支支吾吾说道:“保……保安司令部?”
他在来韩国之前做过功课,知道保安司令部是军方最有权势的机构,直接掌握情报系统、反间谍系统和军事警察系统。
可他一个山口组的码头经理,怎么会落到保安司令部手里?
门外响起铁链在水泥地面上刮擦的声音,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两名行刑员架着一个穿着囚服的男人进来。
那人遍体鳞伤,囚服上沾满干涸的血迹和灰尘,脸肿得几乎看不清五官,双脚完全无法站立,全凭行刑员架着才没有瘫倒。
“认一认,这个人是谁。”林恩浩说。
囚犯抬起肿胀的眼皮,目光在木下宇治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用嘶哑的声音开口道:“就是他。”
“他在福冈港帮过我们。”
“我们绑架了目标之后,是他提供了船只和码头通道,让我们从福冈港逃出去的。”
“我们付了他钱,付了很多钱。”囚犯一口咬死眼前的木下宇治,就是“同伙”。
说完之后,囚犯立刻被拖走,铁链刮擦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木下宇治瞪大眼睛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他被打得已经不太能说出完整的话语了。
好在耳朵还能听到声音,大致猜测出发生了什么事。
林恩浩根本不解释为什么那个囚犯会指认木下宇治。
他站在审讯室中央,冷眼看着木下,沉声说道:“刚才那个北边的犯人,已经指认你了。”
“你为北方特工提供港口便利、船只、资金通道,协助他们绑架日本人,从福冈港转移。”
“这是典型的跨国间谍与人口贩卖链条。”
说到这里,林恩浩眼睛微眯,淡淡总结道:“我就说怎么我们日韩双方通力合作,一直找不到北边绑架案的线索,原来是有内鬼呀!”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木下宇治拼命摇头,整个上半身都在晃,嘴里不断发出含混的呜咽,眼眶里全是血丝。
林恩浩打断了他:“你不必解释细节。”
“我们有证人证言。”
“你还是日本人么?”
“为了钱,居然帮北边做事?”
木下宇治想死的心都有了。
根本辩解不了一点。
挨了揍嘴巴说不太清楚话,而且眼下的情况,一看就是个“死局”。
林恩浩冷声说道:“按常理,你这类案件涉及日本公民,可以移交日本警方。”
“但你与北方特工勾结,涉及间谍活动和跨境犯罪,我国拥有管辖权。”
“现在,你在我国的法律框架下,被定性为涉北间谍协作犯。”
木下宇治原本听到“移交日本警方”时,脑子里短暂地浮现出警察署、律师、领事馆这些他还能理解的词。
但紧接着,“涉北间谍协作犯”这个定性又把他打回深渊。
林恩浩看向站在门边的林小虎。
“拿认罪书来,让他签字。”
林小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走到木下宇治面前。
文件是打印的,韩文和日文对照,上方标题用粗体字写着“认罪书及污点证人协议”。
他把文件举到木下宇治眼前。
林恩浩说道:“签了这份文件,你承认参与协助北方特工。”
“同时我给你条生路,转为污点证人,配合我们调查北方间谍网络。”
“我们会视你的配合程度,决定追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只要你听话,我可以安排你以卧底身份继续活动,不用坐牢。”
木下宇治看着那份文件。
他的眼睛肿得几乎看不清上面的字,但他看到了“不追究”“安排”“继续活动”这些词。
不签的结果他刚才已经亲身体验了好几轮……
见对方有些犹豫,林恩浩冷声说道:“我的话只说一次。”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合作,或者等死。”
“我们是在打击北方间谍,不是在跟你谈生意。”
他说完这句话,转头看了行刑员一眼。
行刑员立刻上前,一秒六棍再次挥舞起来。
几下之后,木下宇治从挣扎到蜷缩,再到几乎昏厥。
他的身体在铁椅上瘫软下来,呼吸变得微弱,行刑员只得停手。
林恩浩再次把文件举到他眼前。
“我签……”木下宇治嘴里终于蹦出两个字。
林小虎把笔塞给他,草草签字后,按上了鲜红的拇指印。
林恩浩接过认罪书,扫了一眼,淡淡说道:“很好。”
“从现在起,你是我们的污点证人,也是卧底。”
“你的一切行动,都算作协助韩国打击北方间谍活动。”
木下宇治好不容易又挤出了半句话:“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签了……”
“你不需要知道。”林恩浩笑了笑,“安心执行我接下来布置的任务就是了。”
对于日本人,林恩浩向来是不手软的。
美女,夫人之类的,那当然例外……
说木下是间谍从犯,他就必须是。
不是也是。
行刑员上前解开了木下宇治手腕和脚踝的皮带,对方瘫在铁椅上,全身的肌肉在重新获得自由之后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林小虎把签好的认罪书折好放进公文包……
第359章 八嘎,我们当年是向美军投降,可没向韩国人投降!
清晨。
独岛海域。
林小虎坐在直升机机舱右侧,旁边的舷窗上凝了一层水雾。
他看了一眼机舱下方,汇报道:“司令官阁下,快到目标点了,准备降落。”
林恩浩站在舱门边,一只手扶着舱壁上的把手,看着远处的岛屿:“这里是郁陵郡管辖范围?”
林小虎翻开文件夹,里面夹着一张郁陵郡的行政地图。
“是的,从郁陵郡过来,独岛行政上归那边管。”
姜勇灿坐在左侧,头上戴着耳机,眼睛盯着面前摊开的导航图。
那张图上海流标记得很细,几处暗礁的位置用红笔圈过。
他听了林小虎的话,接了一句:“行政区划是这么划的,实际管起来,还是海军在管。”
林小虎看着文件,继续往下说:“四五年那会儿美军管,四八年我们接手,到五三年日本人又来插过旗,后来被我们的人赶走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五六年开始,海警定期巡逻,八一年海军修了工事和这个停机坪。”
林小虎伸手指了指下方:“这附近海域经常有日本渔船来回晃,偶尔还有海上保卫厅的巡逻艇试探。”
直升机正在降低高度,独岛的轮廓越来越清楚。
从空中看下去,这座岛像一块被海浪啃过的骨头。
东岛和西岛中间连着一条窄窄的礁石带,涨潮的时候那条礁石带就被水淹掉一大半,两个岛似乎是被硬生生掰开的。
西岛地势稍高,直升停机坪就修在那上面,水泥面周围的碎石地上停着几辆手推车,推车上堆着渔网和浮筒。
停机坪边上是一处混凝土工事,方方正正,瞭望哨的窗户并不大,有点类似二战时期的碉堡小炮楼。
东岛那边地势缓一些,靠海的地方有一间民房,铁皮屋顶,墙皮被海风盐蚀得斑斑驳驳,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
房子前面晾着几排鱼,用绳子穿起来,挂在两根铁管搭成的架子上,风吹过去的时候,那些鱼干轻轻晃悠。
房子旁边堆着旧木桶和几卷渔网,一辆小渔船搁在岸边,船底朝上,上面盖着一块褪色的蓝色防水布。
八名守岛官兵已经在直升机停机坪边列好队。
从空中看下去,他们的影子被朝阳拉得很长,排成一条直线。
那间民房前面站着两个人,户主崔钟德站在最前面,妻子站在门边……
直升机来到停机坪上方,机身微微前倾,开始下降。
水泥地面越来越近,地面上有几处积水,被旋翼卷起的风压成一片片水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