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弥漫着尿骚气味。
光线有些昏暗,只有高处一个小气窗透进些许阳光。
林小虎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飞快地扫了一眼:小便池空着,最里侧一排隔间的门都敞开着,只有一个门是关着的。
他侧耳倾听,确认里面没有动静,隔壁女厕也没有人声。
他闪身进入最里面的那个隔间,反手“咔哒”一声将插销锁死。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林小虎迅速从战术背心一个内袋里,掏出一个用黑色防水油布。
小包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角落那个老式的陶瓷水箱。
水箱盖边缘积着薄薄一层水垢。
他伸出带着手套的手,揭开沉陶瓷水箱盖,尽量不发出任何磕碰的声响。
浑浊的水面微微晃动,他将那个黑色小包沉入水箱底部,压在出水阀的金属连杆旁。
黑色的油布包在水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做完这一切,林小虎盖上水箱盖。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他再次侧耳倾听门外,确认安全后,迅速解开插销,拉开门。
林小虎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地冲洗着手,似乎真的只是进来方便了一下。
他对着墙上那面布满水渍的模糊镜子,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十分钟后,加满油车队再次出发。
林恩浩坐到了副驾驶上,林小虎发动引擎。
车队重新汇入前往釜山的车流。
没人注意到,姜勇灿并没有出现在任何一辆情报处的车上。
林恩浩看着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加油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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釜山市,西北青年会釜山支部。
这是一栋位于相对繁华街区的五层灰白色大楼,“西北青年会釜山支部”的烫金牌匾在正午的烈日下有些晃眼。
大楼周围百米已被清场并拉起黄色警戒带。
警戒线外,被驱赶开的市民和商户远远地聚集着,交头接耳。
荷枪实弹的保安司令部情报处行动队员们,封锁了每一个关键出入口。
他们手中的自动步枪枪口低垂,那股凛冽的的杀气,让围观者下意识后退,连议论声都压低了许多。
远处,姗姗来迟的釜山地方警察闪烁着警灯,停在了警戒线边缘。
带队的警官只远远看了一眼那些臂章,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低声对着对讲机急促地说了几句,几辆警车立刻识趣地向后倒退了十几米,彻底变成了背景板。
更远处,几个脖子上挂着相机的记者,正躲在人群后面,兴奋地调整着长焦镜头,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明天的头条新闻素材正火热出炉——
《西青会釜山支部遭保安司雷霆突袭》。
大楼内部,早已不复往日的平静。
文件柜被撬开,里面的纸张散落一地。
桌椅东倒西歪,抽屉被整个抽出倒扣在地上。
走廊两侧,曾经趾高气昂的西青会成员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他们眼神空洞,无人敢与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对视。
支部长那间原本宽敞气派的办公室,此刻成了林恩浩的临时指挥所。
办公桌早已清空,上面只放着一支对讲机,一份摊开的西青会釜山支部人员名单。
林恩浩背对着门口,负手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楼下警戒线外涌动的人群。
“报告长官!”一名队员推门而入,“一层办公区全面搜查完毕。未发现武器、炸药、电台等可疑物品。”
林恩浩没有回头,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极轻的“嗯”。
紧接着,又一名队员在门外高喊:“报告长官,二层档案室文件正在清理中,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报告长官,财务室保险柜已破拆,账目初步审查发现数笔大额资金来源不明,备注模糊,具体数额和流向正在深挖!”
“报告长官,”负责押解的队员声音洪亮,“大楼内所有五十七名嫌疑人已全部集中控制在一楼大厅及两侧走廊,身份核实正在进行。”
一条条信息汇聚到林恩浩耳中。
林恩浩转过身,眼神扫过面前几个风尘仆仆的下属。
“第一波搜查效果不佳,”林恩浩的声音不高,“不要紧。”
他微微停顿,目光压向众人:“敌人隐藏得深,是必然。”
“继续查,掘地三尺,动静越大越好。!”
“是,长官,掘地三尺,绝不放过。”几名队员齐声怒吼。
他们立正敬礼后,转身离开办公室。
第111章 金允爱,你必须冷静(6K求月票)
很快,大楼内响起更加密集的声响。
锤子砸墙,撬棍撬动地板,动静怎么大怎么来。
外面的吃瓜群众和媒体记者,全都伸长了脖子,关注着大楼内的“搜捕情况”。
就在这时,赵斗彬走了进来。
“老大,保安司令部釜山分部的刘少校,在大楼门口,他询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林恩浩微微一笑:“让他也带人进来,大家一起查,越热闹越好。”
“明白,我安排他去翻箱倒柜。”赵斗彬点点头,转身离去。
查不查得出什么,不重要。
保安司令部情报处所有人,在距离首尔四百公里的釜山查案,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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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首尔,“军官之家”俱乐部,灯火通明。
今夜是每月十五号的军方例行宴会,一个被权力浸透的夜晚。
对于韩国军政界不同“山头”的军官们而言,这里是一场联络感情的社交宴会。
各大利益团体,都需要“勾兑”。
懂的都懂,不可细嗦。
这是一盘无声的棋局,每一步都可能决定个人前程,家族命运,乃至整个派系的兴衰。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将将厅内映照得如同白昼。
名贵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男人们笔挺的军装,女人们摇曳的裙摆。
有军务缠身的自然缺席,但能踏入此间的,无一不是嗅着这权力盛宴气味而来的角色。
他们三五成群,各自的小圈子将同气连枝者凝聚在一起。
海军深蓝军装,陆军墨绿军装,空军浅蓝军装。
不同军种的常服都能在这见到。
将军们占据着视野最佳的中央区域,谈笑间举重若轻。
校官们则众星拱月,恭敬聆听,或者伺机靠近。
女人们华服珠光宝气,穿梭于各个圈子之间,少了些军阶的森严壁垒,多了份交际的试探。
穿着白色制服的服务生,托着沉甸甸的银盘——
上面盛满了不断冒着细密气泡的香槟,琥珀色的威士忌,深红的葡萄酒,在人群中穿梭。
在这片暗流涌动的衣冠锦绣中,两道身影吸引或明或暗的目光——
警备司令部的金贤中上校。
陆军第三野战军的赵明生上校。
两人是今晚无可争议的焦点。
那个唯一的准将晋升名额,将他俩推向了无可避免的矛盾顶峰。
金贤中端着半杯威士忌,正与几位空输旅的同僚低声交谈,眼角余光却扫视着全场。
他的妻子李嘉慧,一袭宝蓝色丝绒晚礼服衬得肌肤胜雪,也在跟几位将军夫人轻声谈笑。
就在这时,赵明生上校端着酒杯,脸上挂着笑容,穿过人群,径直向金贤中走来。
他的到来让周围的声音都低了几度,所有人都嗅到了空气中那股微妙的火药味。
“贤中兄,近来辛苦了。”赵明生举杯示意,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
“听说首都警备区最近演练频次很高?看来令尊金司令对防务要求极为严格啊。”
赵明生刻意提及金永时中将,既是恭维也是试探。
金贤中心中冷笑,面上却保持着同样的温和,轻轻碰了下赵明生的杯沿。
“职责所在,不敢懈怠。倒是明生兄,第三野战军威慑力不减当年,家父也时常提起赵宇泽司令的铁腕治军,很是钦佩。”
他将话题巧妙地引回父辈,避开了个人锋芒。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笑容依旧挂在脸上。
几秒钟的静默之后,赵明生笑了:“都是为了大韩民国。贤中兄,预祝首都警备区下次演习圆满成功。”
他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彼此彼此,也预祝明生兄在第三野战军再建新功。”金贤中也仰头饮尽杯中烈酒。
两人再次碰杯后,带着各自的气场融回属于自己的圈子。
李嘉慧正与几位同样出身显赫的夫人低声谈笑。
她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丈夫那边的动向,手指摸着酒杯细长的杯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