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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
吕素绢端了杯热茶坐下,顺着桌面推到他面前,“阿姨依仗年纪,私下里称呼你一声小秋,不介意吧?”
有纯子在,哪能挑您理呀。
“不会。”路知秋倒也没有因她和纯子的关系而主动献媚,端起茶杯,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这是一叶九鼎的银针吧?”他稍显喜色。
吕素绢眸色微动,“小秋,你还懂茶?”
“以前去表舅家串门,他就挺喜欢喝白茶,也一直推荐我喝来着,说是喝个沉稳。”
白茶温和,讲究个松弛悠闲,关键在从容二字。
然而这些茶类相关知识,跟表舅屁的关系没有,说来还得感谢白梦颜。
路知秋自打上次喝了乖徒弟亲手泡的拜师茶,就是那又苦又涩赛黄连的妃子笑,转头就上度娘开学了。
要不说他佩服贴吧老哥呢。
未衰败期的贴吧,真称得上一句天下英雄如过海之三文鱼,什么杂七杂八的知识都有不说,还毫不吝啬地免费传教。
如何开坦克?
PANZER。
求文学名著?
如何分辨绿茶?
姐姐还在和你冷战吗?都是我不好,让哥哥为难了,要是我可以早点遇见哥哥就好了。
路老师向来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种事,只要源源不断地学,就能滔滔不绝地输出。
不怕知识多,只怕徒弟受不了。
二人就眼前这杯白茶,深入交流了一会儿茶道。
见路知秋对茶叶知识如数家珍,吕素绢眼里倒是流露出几分欣赏。
“小秋,这银针滋味不错吧?”
瞥见对方的茶杯即将见底,她慢悠悠又续了一杯,做了个请的手势,
“能喝出来是什么年份的吗?”
不是,当哥们儿陆羽啊?!
路知秋闻香柔饮,半点没露怯,大胆猜测道:
“可可香明显,回甘足,不过稍显青味,具体年份......应该是去年或前年的头采。”
所谓银针,即白毫银针,尝的就是个鲜度。
一般到手三五年之内的,沉淀过后,味道更上一层楼,价格也是随年份层层登楼。
反观新茶,入口青感明显,有种毛头小子的模样,价钱因而相对容易接受一些。
从刘浩纯家在县城的层级来看,喝得起一叶九鼎倒是正常,但银针年头断然不会是什么好年份。
一来,藏品级的茶没道理招待他一个初来乍到、还不知道目的究竟是什么的年轻人。
二来,刘浩纯家近期经济的情况,他又不是毫不知情。
“厉害呀,小秋。”
吕素绢不禁夸赞了句,才借着茶说道:
“这银针是去年的头采,年份浅。
小秋你懂茶,肯定也知道白茶本身就少了一道揉捻的工序,虽保留了茶本身的香气,却也不如那些大火炒茶、烘焙等方式出来的滋味浓烈。
何况她还青涩,喝一杯尚可,杯数多了,你也就未必愿意再入口了。”
路知秋:有道理!(贾冰.jpg)
但......
路知秋放下茶杯,笑道:
“阿姨说的是,不过我倒是觉得这青涩的银针蛮符合口味的,可以的话,走的时候,想跟您买点儿。”
吕素绢倒是被他这一手厚脸皮给逗笑了,正想说什么,兜里的手机却震了震。
掏出来一看,笑容忽然僵在脸上。
“小秋,你先坐一下。”
她降低音量,接通电话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临出门时,身体因【今天真棒】加强过的路知秋,视力5.1不提,听力也是不错。
主要这东北大姨嗓门天生就不小。
只听她隐隐约约说道:“我手里暂时没那么多,你先别着急,我等下先再转你一笔,剩下的......”
门关了。
......
......
拉开门
田溪薇从卫生间出来,似乎明白了当初纯子去她家时,那股子拘谨从何而来。
谁会不担心到朋友家做客,遭遇马桶冲不下去的尴尬场景呢。
幸好她会用马桶抽子。
也幸好她刚才只是在卫生间洗漱。
“纯子,已经很晚了,咱们上床吧!”
刘浩纯望着身穿粉色睡衣,一贯热情的田溪薇,莫名想起了那次在她家时,被她搂着睡一夜的快乐。
不对不对,是痛苦,也不对,是愉快,还是不对......
糟糕,家里没大人,薇薇称大王啦!
刘浩纯窝在沙发里,双手抱住自己,眼里莫名闪过一丝害羞,
“???薇薇,你想干嘛?”
“嘿嘿,想......”
田溪薇挠挠脸,心中不忘路先生交代的任务,指着粉色床单铺着的大软床说道:
“就盖着被子,一起聊聊天咯。”
知道纯子心软,又凑过去挎住她的胳膊,眨巴着眼睛用川普撒娇道:
“纯砸~你忍心让好姐妹我一个人孤起睡沙发迈?我们可是一辈子的好闺蜜耶,纯纯纯纯~”
刘浩纯:你那是想睡床吗,我都不乐意戳穿你。
“好啦好啦,谁说要让你睡沙发了,这么久不见,我有好多八卦要跟你讲呢。”
“好耶!”田溪薇原地转了一圈,兴奋之余,吧唧亲了一口她的脸蛋。
刘浩纯瞪大眼睛,脸“腾”地红了,
“田溪薇!!!”
第114章 纯子:唉,小熊裤裤都要被骗没了
刘浩纯的卧室里。
一股爽甜活泼的樱桃香,正跟房间里本就若有似无的茉莉淡香交织缠绵。
“薇薇,不继续了......真不行了,我好累呀。”
刘浩纯脑袋晕乎乎的,整个上半身无力地软趴在床上
田溪薇咬着笔,完全不为所动,反而伸出手,在她背上鼓励地拍了两下:
“再坚持一下嘛纯子,没准下一秒就出来咯。”
“好......好吧。”
在好闺蜜的鼓励下,刘浩纯挣扎着爬起来继续。
又憋了几分钟,她脸都快涨成番茄了,终于“啪”一声把笔扔开,整个人向后一仰:
“不学了不学了,这题太难啦!我才高二,为什么要陪你做高三的数学卷子呀!田溪薇,你没有心。”
“人生嘛,重在体验,这可是路知秋教我的至理名言。”
田溪薇倒是一点不慌,大笔一挥,在一道几何证明题下,龙飞凤舞地写了个大大的“解”字,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刘浩纯:数学大题不会,果然就只能写个解。
“哎呀~好累哦!”
田溪薇自己也坐直了身子,朝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眉眼弯弯道:
“今天就先复习到这里吧,贪多嚼不烂,劳逸结合才能持久。这也是路知秋告诉我滴。”
刘浩纯听着一点都不羡慕......
才怪!
路知秋对她和对田溪薇,简直是明晃晃的区别对待。
经常欺负她,可他从来都不欺负薇薇。
虽然教她俩的知识同样都没什么用。
但......那也是区别对待,明显教薇薇的知识更没用。
刘浩纯:哼,坏蛋哥哥!偏心!
......
......
路知秋:“阿嚏,阿嚏!”
走廊接完电话回来的吕素绢瞧见这一幕,拿起空调遥控器,不动声色地将室温调高了些。
“小秋,咱们刚才......聊到哪儿了?”她坐姿看似与方才无异,只是脸色略微沉了几分。
“聊到我厚着脸皮,想跟您买点这银针。”路知秋笑着提醒。
“哦对,瞧我这记性。”吕素绢拍了拍额头,露出一丝苦笑,仿佛真忘了一样。
她向后靠进椅背,却因为心里揣着事,怎么也找不回最初那份主场谈判的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