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到马戏团后，趁着三个孩子兴奋的看着演出之际，方析木又出门接了个电话。
“喂？”方析木接通了风间善志打来的通讯。
“析木，孩子们怎么样？”风间问道。
“挺好的，在看马戏表演呢。”方析木回答道。
他察觉到对方似乎挺开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喜悦。
方析木有些奇怪，他记得对方今天去医院做检查了吧。
平时到这个时候风间的心情都不会算太好，因为每次检查和治疗的过程都会让他明确地感知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知道自己能陪伴三个孩子的时间会越来越少。
而今天这是怎么了？
方析木很快便知道了原因。
“今天的检查结果比之前好。”风间善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努力压制却压不住的轻快。
“医生说病灶没有继续扩散，并且还有缩小的迹象，虽然只有一点，但至少没有再恶化了。”
风间说完突然十分感激地开口：“我想这应该就是析木你的功劳了。”
“我？”方析木还没从这个消息中缓过神来。
要知道肺癌晚期可没有治疗方案，哪怕是放在他原本那个数十年后的时代都是无法治愈的绝症。
但现在听风间善志的意思，他似乎有着被治愈的可能？
总不会是因为他最近的这段时间经常借中医治疗的借口给对方输入了好几次光能量的缘故吧？
光的力量还能治理癌症？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力量还有这种作用。
“是的。”电话那头的风间善志点了点头，“早些年我也不是没有积极治疗，但没有成效后也便放弃了。但现在医生却说我恢复的不错，但我和当年也没什么不同啊。”
“思来想去也就是多了你时常帮我针灸什么的。析木，是你没错吧？”
方析木自然不可能正面回答，他只是淡淡一笑然后开口道：“吉人自有天相，任何疾病都和心情息息相关，老爷子你现在的心境和那时不同，治疗的效果自然会有所区别。”
“至于我嘛，锦上添花罢了。”
对于自己的无心之举救下了一个本该死去的人，方析木内心其实没有太大波澜，但也由衷地为这位挂念孙子孙女的老人高兴。
风间善志自然是不相信这番说辞的，他高兴地邀请方析木在晚上孩子们都睡下后喝上两杯，算是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好消息。
方析木不好拂了对方的好意于是便没有直接拒绝，只是告诉风间等自己把小真理奈他们都带回去再说。
挂断电话后的方析木并没有马上回到室内，而是就这么看着远方已经下山了的太阳发呆。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如果一个本该死去的人没有死去，那因风间善志死亡而引起的那起事件还会不会发生呢？
他并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条原本已经固定的时间线再一次因为他的原因，发生了某种不可预知的改变。
......
第199章 真实目的（下）
“析木哥哥，刚刚这是去哪里了啊？”真理奈看着过了好久才回到他们身边的方析木有些好奇的问道。
“和你爷爷通了个电话。”方析木如实回答，只要不提到风间善志的病情，这些都还是能和真理奈说的。
“噢，好。”小真理奈乖巧的没有多问，她知道方析木不把具体的内容告诉她就是不想让她知道。
那既然她的析木哥哥不想让她知道，她自然也就不用问了，因为方析木是绝对不会害她的。
而就在两个人结束了这短暂的对话后，马戏团的节目也已经到了尾声。
他们自然而然地便将注意力移到了这个马戏团最拿手的节目上。
——大变活人。
虽说作为压轴节目，这个戏法未免有些掉价。其他马戏团或者魔术表演多多少少会有些电锯惊魂，或者走钢丝之类的高难度表演。
但方析木考虑到是要带孩子看的，自然要选些轻松向不容易出现舞台事故的，不然给他们留下些心理阴影可就是他的罪过了。
所以他便选择了这么一个偏日常互动的小型马戏团，比起前面那些猴子独轮车、小狗数数之类的小动物马戏，最后的大变活人也算是有些含金量了。
况且，方析木记得节目单介绍这个节目之所以压轴是因为最后可以和小丑的扮演者互动来着，情绪价值好像才是它最大的卖点。
“快看快看！开始了！”翔太和勇太叫嚷道。
在两人的叫喊声中，舞台中央缓缓地升起了一个巨大的魔术柜。
“Ladies and gentlemen！欢迎来到我们的最后一个节目！”
聚光灯下，魔术师正挥舞着魔杖对着观众们鞠躬。
下一刻，马戏团的灯光暗下来，聚光灯打在他那烫得发亮的燕尾服和那个魔术柜上，让它们成了全场唯二的焦点。
“哇哇哇！”两个男孩开始兴奋地叫喊。
真理奈身为姐姐自然不可能让两人的吵闹影响其他人，立马起身将挥舞着双手的两人摁回了座位上。
方析木下意识地将注意力移回了三人身上，而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某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这个人是......”方析木眯了眯眼睛。
这个俯着身前进的矮人脸上满是油彩，还有一个极其硕大的红色鼻子，不用多说，他就是那个写在节目单中的小丑。
刚刚的他还在幕布旁边吹着气球，时不时做些滑稽的动作逗孩子们开心，而现在的他却借着昏暗的环境和手上的一大把气球作为掩护一点点地摸向观众席。
按理来说这么大的一个目标理论上是很容易发现的，但此刻全场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大变活人之上，自然不会有人关注自己身旁的这团移动的气球了。
哪怕是方析木也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么个没啥存在感的人。
而就在方析木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小丑先生移动到他一会儿要现身的位置后，舞台正中央的表演也已经结束。
魔术师停下旋转，用手杖在柜门上敲了三下，然后猛地拉开。
柜子里空无一物，刚刚被他送入里面的助手消失了，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一片整齐的惊呼。
“大家想知道他去哪里了吗？”魔术师大喊。
“想！”观众们纷纷开口。
“好，那就请你们看看你们的身后吧！”魔术师做出了谢幕的动作。
紧接着全场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
“Surprise！”
就在观众们不知所措的时候，小丑的身影从观众席最后排猛然蹦起，手里那一大把五颜六色的气球哗啦啦地散开，像一朵在观众席上炸开的烟花。
孩子们尖叫着大笑起来，也有几个胆小的被吓得往父母怀里缩，但在发现对方是那个一直逗他们乐的小丑后，很快又从父母怀里重新蹦了起来。
魔术师在舞台上夸张地叹了口气，摊开双手做出“我的风头全被他抢了”的表情，又被前排几个孩子指着笑个不停。
方析木也在鼓掌的行列当中，这一明一暗的两个人确实算得上配合默契。
就和华夏历史上著名的战役一样，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当众人的注意力都被那虚假的“主角”所吸引后，真正的主角就会在所有人最不经意的地方露出他的真实面目。
.......等等！
方析木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可能。
如果库罗诺姆的目标已经不是真理奈了呢？
既然风间善志的病情已经好转，那小真理奈就不会再在那个时间节点独自一人离开家。
那么，还有一个人因此改变命运，影响了这个时空的人就是......
“风间老爷子！”
方析木呆滞地看着眼前正在和两个弟弟开心地与小丑互动的真理奈，突然产生了一种巨大的愧疚感。
他已经意识到了库罗诺姆为什么会选择让他回到这个时间节点了。
因为他的介入，一位老人从必死的结局中获得了拯救。
但正是因为这一丝重新燃起的生命之火，那个老人就会因此遭遇更加悲惨的结局。
这是源自于时空的法则，一个被钉死在时间线上的关键事件，无论周围的因果如何波动，它本身不会被改变。
但如果有人强行改变了它，特异点不会消失，它会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也就是说原本属于真理奈的命运现在转移到了风间善志身上，现在的他才是库罗诺姆狩猎的真实目标！
但要阻止这一切发生，他必须立刻赶回去！
可是.....
方析木握了握拳头，他不能放任三个孩子独自在外，也不可能带着他们回到漩涡的中心。
现在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我知道你一定猜到我是谁了，帮我一个忙。”
“到这个地址，帮我照顾一下三个孩子。”
......
十几分钟后，马戏团门口。
“走吧。”穿着白大褂的方析木开口，“你们爷爷今天有事，我们住外边。”
“真的吗？”勇太有些兴奋，这还是他第一次住在外面，算是非常新奇的经历了。
“当然。”方析木点了点头，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微微的不适应，但很快就被他隐去了。
“太好了，那哥哥，我能再要些零食吗？”翔太同样非常期待今晚的夜生活。
“没问题。”方析木随口答应了，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小问题。
但他很快就留意到了眼前的真理奈似乎不太对劲，对方一直在盯着他的脸看。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方析木蹲下身子问道。
“没什么。”小真理奈摇了摇头，“我就是疑惑析木哥哥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换了身衣服。”
“这个啊。”方析木早就想好了说辞，“今天晚上是要去一个大科学家的家里留宿哦，我必须要穿这身衣服他才能让我进去。”
哄孩子嘛，理由离谱一点问题应该不是很大。
果不其然，对着方析木的脸没有防备的勇太和翔太都信了，这个说辞和接下去要去的地方让他们更兴奋了，甚至已经开始激烈地讨论了起来。
但真理奈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盯着他。
就在方析木忍不住想要再次开口时，真理奈向他问了个问题。
“析木哥哥，刚刚的章鱼小丸子我好像没付钱，带我一块去付一下好吗？”
“好啊。”方析木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那就麻烦真理奈酱带路了。”
“嗯。”真理奈的表情更冷淡了，她随手指了一个方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