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能量灌输，一束微弱的金色光芒被缓缓牵引至地平线的尽头。
方析木利用感知附着在光芒上，立马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溶洞入口。
“那边。”
锁定好位置后，方析木立刻便带着泰罗赶了过去。
以两人的飞行速度，仅仅只是两分钟便已经到达了小行星的另一边，站在了那个巨大的洞口之前。
方析木刚打算进去，却突然被泰罗拉住了手。
“怎么了？”方析木不解。
“.......没什么。”犹豫再三，泰罗终究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出心中的想法。
毕竟在觐见自己族内的王者时感到紧张什么的，还是有些难以启齿的。
不过泰罗不说，方析木却是看出了他的想法。
“放心吧。”方析木拍了拍泰罗的肩膀，“老爷子比你父亲可都要和蔼几分。”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泰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这个万把岁的年纪心性居然还比不上这个百来岁的地球人了。
“都是一样的。”方析木歪了歪脑袋，他开玩笑似的说道，“没准我见总部的最高领导人也会是这个心理呢。”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洞窟深处传来了一声略带苍老的咳嗽声。
“进来吧。”
在听到这个声音后，两人立马闭上了嘴巴，看向了洞口。
泰罗：“这道声音难道就是......”
“啊。”方析木点了点头，那日他在重伤醒来后也听到过这个声音。
是奥特之王的声音没错！
两人不敢怠慢，立刻迈动脚步向着洞窟内部走去。
在经过一长段镶嵌着各种奇特矿石的通道后，他们终于在一个巨大的石厅当中看到了这位传说中的超人。
并且祂的身边还跟着两位方析木和泰罗都认识的老熟人。
“雷欧，阿斯特拉！”方析木在心中念出了他们的名字。
这两位昭和格斗王的形象早就刻在他的脑子里，哪怕已经过去了百余年他都无法将其忘记。
但哪怕两人平时是如何的锋芒毕露，在他们身前的这一位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王！”泰罗在看到奥特之王的第一眼就以半跪之身行了一礼。
“嗯。”奥特之王点了点头，随即便将目光移到了方析木身上。
此刻的方析木依旧无视了泰罗的眼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行礼的意思。
奥特之王也不生气，只是兴致盎然的看着他。
“好久不见啊，小友。”
“也没多久吧。”方析木笑了笑，“按地球的时间来算，也就两个月不到。”
“那倒也是。”祂微微颌首。
“我原以为年纪大了，时间就会变得快些。”奥特之王突然感慨起来。
“但到了现在，反倒感觉......过得越来越长了。”
奥特之王的话音在石厅中回荡，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静。
方析木看着祂，忽然觉得这位传说中的王者并不像神话里那样遥不可及。
祂更像一个坐在炉火边的老人，看着窗外的飞雪自言自语......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这位和神灵都没什么区别的超人还会活跃在后世，他甚至认为对方有了就此离去的念头。
“您是在等什么吗？”方析木问道。
在他的认知中，只有等待，只有无尽的等待才会让人感觉到时间的漫长。
“或许吧。”奥特之王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给方析木留下了这令他产生无限遐想的三个字。
此刻，边上被奥特之王示意起身的泰罗已经有些看傻了。
方析木与奥特之王两人之间的对话一点都不像是只见过几次面的生疏客套，更像是认识了许久的老友在闲聊。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神明的威严，只有两个经历过漫长岁月的灵魂在平静地交谈。
他甚至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有些多余。
其实方析木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感觉在见到奥特之王后，自己的灵魂就会变得格外宁静，就像是......在跨越了无数时间后，在与年迈的自己对话。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可神奇的是，一点都不别扭。
.......
第115章 何为始，何为终
“老爷子，这一次把我们两个找来，应该不是为了叙旧那么简单吧？”方析木直奔主题。
“当然。”奥特之王点了点头。
“有关于奥特一族于宇宙的存亡，我自然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方析木听到这话顿时感到又惊又喜。
喜的是，听奥特之王的意思这一战祂要亲自出手。
而惊则惊在这次的危机竟然已经危急到需要神秘四奥亲自出面了。
以邪恶博伽茹的实力肯定不够吸引奥王老爷子的目标，能让祂如此重视的，恐怕就只有那位跟着他从超八世界来到这个世界的邪神了。
可是......事实真当如此吗？
“你认为加塔诺托亚真的是和你一样从未来来到这个世界的吗？”
奥特之王的话就像是晴天霹雳，一下子让方析木抬起了头。
此刻的方析木也惊讶地发现此刻的时间仿佛陷入了静止，只有对方和自己两个人还能动。
方析木愣住了，他从未怀疑过这一点——超八世界亲眼见过的敌人，跨界追来的邪神，一切都顺理成章。
但现在奥特之王这么一问，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
“如果我说，现在的他还从未与你见过面呢？”
“您的意思是......”他抬头看向奥特之王。
“嗯。”奥特之王点了点头。
“祂不是你给这个世界带来的灾厄，祂本就是这个宇宙最初诞生的黑暗，在无尽的岁月中诞生了意识。”
“最初的.......黑暗？”方析木记得须佐之男也曾说出过这个称呼。
不过这一切都与他印象中的加塔诺托亚大相径庭。
在他的记忆中，大古说祂是邪神加坦杰厄的主人，是毁灭了整个超古代地球的元凶。
祂自称是邪心王，是无数多元宇宙的终结者......
加上那个与他印象当中完全不同的超八世界，方析木顿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您的意思是，是我把祂带到了那个原本就没有奥特曼存在的世界？”方析木不可置信地开口。
虽然很扯淡，不过这似乎是唯一的解释了。
方析木甚至怀疑原本的影法师就是在一开始就被加塔诺托亚给杀死了，后面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对方特地借用影法师的身份来给他们制造的麻烦。
“你的猜测没错。”奥特之王点了点头，确认了方析木的心中所想。
“......”方析木沉默了。
所以一切的起源依旧还是他自己。
石厅里的时间仿佛停滞得更彻底了，连蜉蝣生物的光芒都凝固在半空中，像一颗颗被冻住的星星。
“并非如此。”奥特之王摇了摇头，“我告诉过你，未来并非一成不变。”
“他有他的未来，你同样也有你的。”
随着祂的指尖弹起的一点金芒没入方析木体内，关于他曾经遇到过的那个自己的经历便像走马灯一般开始在他的眼前播放。
这段经历虽然与自己的大同小异，但在几个关键事件上却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在超八世界，他因为坚定的选择分头行动导致了加塔诺托亚的本体降临。最终，同伴，地球，他所珍视的一切都在与加塔诺托亚的同归于尽中化作了灰烬......
在行星阿柏，他因为超八世界的打击而意志消沉，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挚友与阿柏星被博伽茹毁灭。
在地球，接受了黑暗与复仇铠甲的他走上了原本希卡利的道路，为了消灭博伽茹不择手段。哪怕最后消灭了博伽茹，他也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剑还是方析木了......
后来，他和现在的方析木一样收养了长野澪，可早已没法一心同体的他只能任由澪成为了齿黑女的容器，甚至之后的，承载加塔诺托亚的容器......
“！！！”
看到这里的方析木大口喘着粗气，画面中那副绝对不会出现在澪脸上的恐怖表情让方析木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张脸还是澪的脸，眉眼还是她，可嘴角的弧度、眼中的光，全是另一个人.......不，应该说是另一种东西的！
齿黑女的笑，加塔诺托亚的贪婪，像两股拧在一起的绳子，把那具本该在幼稚园里给孩子们讲故事的躯体，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容器。
方析木看见他跪在澪面前，双手按着她的肩膀，喊她的名字。
可得到的回应却只有那双没有高光的眸子，以及那用着澪乖巧声线说出的言语：
“你不是她的神明大人吗？你救不了她。你谁都救不了。”
“谁都救不了！”
“谁都救不了！”
“谁都救不了！”
澪的声音回荡着，让他闭上了眼睛。
方析木看到他松开了手，退后了一步，退进了一个满是火焰的世界。
借助澪最后的意识，他抱着加塔诺托亚的身躯坠入黑洞，消失在了虫洞彼岸。
他不知道黑洞里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也许是再一次的穿越，也许是死亡。
他其实更期待的是死亡，因为他的光，早在超八世界就烧完了，他的灵魂在阿柏星就交易了。
剩下的只有这副铠甲，和一颗不知道还能跳多久的心。
如果可以的话......也是时候让它停止跳动了.......
尤其是带着这个让自己沦落到这番境地的罪魁祸首一起。
“也算......无憾！”
画面定格，金芒消散。方析木站在原地，心脏快要跃出身体。
在经历过那么多事后，他天真地认为任何人的悲惨过去都没法打动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