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站的目标,便是处于紫微星域的八景宫。
数千年前,老子从星空的另一端降临到了紫微星域,留下了八景宫,而后他又离开了八景宫,使得整个紫微星域都大为震动,不知道多少的修士都要来八景宫,但是却一无所获。
许多修士甚至都无法进入到八景宫的门。
而今苏青到来。
苏青的眼前乃是一座古朴的宫殿,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流淌着淡淡紫气的奇石筑成,共有八重飞檐,对应八卦方位,隐隐与周天星斗呼应。
殿门紧闭,上方悬着一方匾额,上书三个道韵天成的大字——八景宫。
而苏青就行到了这里。
他刚到来,宫门旁一株虬结如龙的古松后,便转出一个身着水火道袍、头扎双髻、面如冠玉,但眼神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傲气的童子。
童子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模样,周身却隐隐有蛟龙虚影盘绕,气息竟已至仙台境界。
童子上下打量了苏青一番,鼻孔里哼出一声:“哪里来的野修士?不知此地乃是老子道场,八景宫禁地吗?速速退去,莫要扰了此间清净,损了我家仙门气象!”
苏青看了一眼这个童子,知道他的来历,平静道:“我闻八景宫乃先贤遗泽,有缘者皆可参悟。特来拜访,并无恶意。”
“拜访?就凭你?”
童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丝讥诮的弧度,“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人,也配谈‘拜访’八景宫?我家主人何等身份,留下的道场岂是你这种货色能靠近的?赶紧滚蛋,否则休怪小爷我不客气!”
言语之间,极尽侮辱。
“我遮天人真是头铁啊,但是聒噪到了我的头上,那就是愚蠢了。”
苏青的目光看向童子。
轰!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岳、更带着斩道王者意志威压的神念冲击,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那童子神魂之上。
“啊——!”
童子猝不及防,只觉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太古神山撞中,眼前金星乱冒,耳鼻之中竟有丝丝血迹渗出。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那株古松树干上,震得松针簌簌落下。
“你……你敢动手?!”
童子挣扎着爬起,又惊又怒,指着苏青,声音都在颤抖。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野修士”,竟有如此恐怖的实力,仅仅一个眼神,就让他这仙台境界的蛟龙之身几乎神魂崩裂。
“如果不是我仁慈,就你这样的已经死了,你知道么?”
苏青摇了摇头。
“大胆,毁我山门,伤我童子,已是大罪,居然还在这里大言不惭!”
也就在此时,一个冷漠而威严的声音,自八景宫深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整片净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浮现。
这是一名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年纪,身材高大,长眉斜飞入鬓,满头乌发黑亮如瀑,披散在肩头。
他的面容算不得多么英俊,甚至有些棱角分明的冷硬,但一双眸子却锐利如鹰隼,开阖之间精光四射,顾盼之际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
他身穿一袭绣着日月星辰图案的玄色道袍,龙行虎步而来,仿佛一尊巡视疆域的天王降临,气息也是仙台之境。
他先是冷冷扫了一眼狼狈不堪、气息委靡的童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随即目光如电,锁定苏青,上下审视。
“你是何人?为何伤我八景宫守门童子,毁我山门清静?”
男子开口,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带着质问与压迫。
苏青神色不变,平静回应:“八景宫先贤遗迹,乃是天下人所有,我这一次特意前来一观。至于这童子,出口不逊,辱我在先,略施薄惩而已。谈不上毁你山门。”
“略施薄惩?”
男子冷笑一声,眼神更冷,“好一个‘略施薄惩’!将我八景宫守门童子打得神魂受损,在你口中竟是如此轻描淡写?我乃尹天志,奉我哥哥之意暂掌八景宫门户。你既已犯下过错,便需受罚。”
他的目光冷冷看向苏青,以一种居高临下、仿佛施舍般的语气说道:“念你修为不易,死罪可免。罚你在此为我八景宫守护山门三年,以作赎罪。三年期满,自会放你离去。你可服气?”
守护山门三年?为奴为仆?
苏青闻言,呵呵一笑。
这年轻人,真是看不出他的境界,所以才敢让他这个斩道王者都为奴三年。
要知道,就算是他哥尹天德,现在这个时间线,应该也只是仙二,距离仙三斩道还远。
“服气?”
苏青摇了摇头,“只怕你还不配,不过你可以跟着我,或许未来更加海阔天空。”
“找死!”
尹天志眼中寒光暴涨,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之人,见苏青不仅不服软,反而出言讥讽,顿时杀心大起。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尹某手下无情了!让我看看你的肉身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样硬!”
话音未落,尹天志已然动手。他深知苏青能一眼重创仙台境界的童子,实力绝对不容小觑,故而一出手便是全力。
吼!
他体内传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凰鸣,周身毛孔瞬间喷薄出赤红如血、又带着点点金芒的炽盛气血,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拔高,仿佛化身为一头浴火重生的太古神凰。
在他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如同凰羽般的纹路,散发着恐怖的高温与不朽的气息。
他一步踏出,脚下地面龟裂,右手捏拳印,拳锋之上赤金神焰熊熊燃烧,撕裂空气,带着焚山煮海、破碎虚空的可怕威势,直轰苏青面门。
他直接显现出了自己恐怖的一面。
他从小以不死凰血洗身,肉身强悍到了极致,一拳之力,完全可以灭掉一般大能的肉身。
面对这足以轰杀普通大能的恐怖一拳,苏青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不闪不避,径直朝着那赤金火焰缭绕的拳头抓去。
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后发先至。
啪。
一声清脆的、如同金玉交击的闷响。
尹天志那足以轰塌山岳的拳头,竟被苏青轻描淡写稳稳地抓在了掌心。
拳锋上狂暴的赤金神焰,如同遇到了万载玄冰,瞬间熄灭。
那足以熔金化铁的恐怖高温与冲击力,在触碰到苏青手掌的刹那,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
尹天志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之色,他感觉自己这一拳,仿佛打在了一座亘古不移的太古神山之上。
不,比神山更可怕。
是打进了无底的深渊,所有的力量都被吞噬、化解。
他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苏青抓住他拳头的手,轻轻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响起,尹天志的右拳,连同手腕,瞬间被拧成了麻花状。
剧痛钻心!
“啊——!”
尹天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本能地想要抽身后退。
然而,苏青的手如同最坚固的神金枷锁,牢牢钳制着他。紧接着,苏青左手握拳,朴实无华,没有任何光华与异象,就那么简简单单地一拳,印在了尹天志的胸口。
砰——!
如同擂动了天鼓,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炸开!
尹天志体表那层由不死凰血激发出的、足以抵挡大能攻击的赤金护体神光,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他胸口玄色道袍炸裂,露出里面一件闪烁着宝光的护心内甲,但内甲也在这一拳之下凹陷、变形、灵光黯淡。
“噗……”
尹天志如遭太古蛮象冲撞,整个人弓成虾米,口中鲜血狂喷,混杂着内脏碎片。
他感觉自己的胸骨、肋骨至少断了七八根,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如同破布袋般,再次狠狠撞在那株倒霉的古松上,比那童子刚才撞得还要狠。
古松剧烈摇晃,几乎折断!
哗啦!
尹天志瘫软在地,浑身抽搐,鲜血染红了道袍与前襟。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觉得浑身骨头散了架,法力紊乱,连抬一根手指都困难。
顿时他的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屈辱与茫然,他引以为傲的、经过不死凰血洗炼的强悍肉身,在对方那看似随意的一拳面前,竟不堪一击。
苏青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都没看瘫在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尹天志,以及旁边早已吓傻、瑟瑟发抖的童子,目光重新投向那紧闭的八景宫大门。
“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他淡淡问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净土之中,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以及尹天志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咳咳……混账!混账!你……你竟敢……”
瘫倒在古松下的尹天志,剧痛与屈辱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神。他挣扎着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苏青的背影,一股疯狂与不甘的情绪冲垮了理智。
“我乃八景宫传人!岂容你如此折辱!一气化三清!”
尹天志嘶吼一声,不顾重伤之躯,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神力,甚至燃烧了部分精血,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绝学,亦是八景宫主人老子留下的无上秘术之一。
嗡!嗡!嗡!
他身侧虚空一阵模糊,两道与他一模一样、同样身着玄色道袍、气息澎湃的身影骤然浮现,连同他本尊在内,三道身影呈“品”字形站立,各自掐诀,气机相连,竟隐隐有三才阵势运转,威势比起他单独一人时,暴涨了数倍。
远处那童子见状,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是……是老爷的至高秘术!三清化身!这贼子死定了!”
然而,面对这气势汹汹的“一气化三清”,苏青连转身的兴趣都欠奉。他的神念早已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洞悉了这三道身影的虚实。
“徒有其表,虚张声势。”
苏青微微摇头,“真正的‘一气化三清’,乃是无上化身大道,每一尊化身皆有独立战力,与本尊无异。你这不过是燃烧精血催动的幻影分身罢了。除了中间那个还有点你本尊七八成的力量与神魂波动,左右两个,空有气息架子,内里空虚,连你本尊三成实力都无。破绽百出。”
他一眼看穿,尹天志这所谓的“一气化三清”,根本未得真传精髓,只是借助秘法燃烧精血,模拟出两道具有本尊部分气息与威压的“影子”,用以迷惑敌人、分摊伤害、增强气势。
对付同阶或稍弱的对手或许有效,但在真正的强者眼中,尤其是苏青这种神魂强大、感知入微的斩道王者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就算你这秘术是真的,就算你实力提升十倍、百倍……”
苏青的目光平淡地扫过那三道煞有介事的身影,“在我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话音落下,他并指如剑,对着前方轻描淡写地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刺目的神光,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扭曲了光线的空间涟漪,如同水波般荡漾开去,瞬间掠过尹天志以及他那两道化身。
噗!噗!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