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尊敬的窥秘人先生,您准备复活仪式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
老尼尔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在短短几秒内变了好几个来回,他下意识地想要否认,
但对上姚远平静而笃定的目光时,自己否认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最终老尼尔的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支撑的骨架,声音沙哑而充斥着压抑了太久的崩溃:
“你们不明白……我只是想要再见她一面,我只是想要她回来……用我自己的血,只需要用我自己的血就可以完成仪式,我不会伤害任何人,
‘为所欲为,但勿伤害’,我从来都没有违反准则……我只是……”
说到这里,老尼尔自己忽然停住了。他张着嘴,瞳孔微微放大,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念头击中了一般。
“用我自己的血,完成仪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衰老褶皱的手指在煤油灯的光下微微发抖。
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用自己的血去完成一个禁忌仪式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了?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命炼成”和“复活”这两个概念放在同一句话里了?
老尼尔一直都很清楚,在神秘学上,使用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进行仪式是一种极端危险的行为,
而以他的水平,就算施展禁忌的生命炼成术成功,也只会创造出一个不死的怪物。
但在那个诡异低语蛊惑之下,老尼尔自己却好像着魔一般无视了所有的危险,一步步谋划至今几乎完成了所有的准备条件……
“我……”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眼中的惊恐逐渐取代了扭曲的执念,
“我怎么会……这不对,这不是我!”
第60章 推动剧情
“这当然不是你的想法!”
姚远的声音适时地响起,不带任何责备,
“通过刚刚的通灵我可以确定,你曾经受到了某件高位存在的污染,对方通过你的执念向你灌输禁忌知识,慢慢扭曲了你的思维,
你的执念本身没有错,想再见所爱之人一面而已,但你被污染了,尼尔先生。”
姚远稍作停顿,语气放缓了几分:
“好在你被侵蚀的程度不算深,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我和克莱恩已经帮你处理掉了那些污染,但你藏在箱子底下的那些东西,最好麻烦你自己处理干净,
所有和复活仪式有关的笔记、材料、符文全部销毁,一个标点都不要留!”
……
老尼尔沉默了许久,客厅里只剩下煤油灯细微的燃烧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马蹄声。
最终这位衰老的窥秘人缓缓站起身,向姚远和克莱恩各看了一眼,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沙哑而郑重:
“谢谢……”
“我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克莱恩看着老尼尔离开时略显佝偻的背影,担忧地皱了皱眉:“老尼尔会放弃仪式吗?虽然有污染的影响,但他毕竟准备了这么久只差临门一脚……”
“废话,我这不是让你悄悄跟上去吗!”
目送着老尼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姚远发动刺客祖传的偷袭技能,踹了克莱恩屁股一脚,笑骂道:
“老尼尔是你的导师,真担心的话就自己想办法调查,我的任务结束了,并且接下来这段时间估计会比较忙,没事别来烦我。”
@_@
看着紧闭的房门,被对方偷袭踹了出来的克莱恩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对于猎人途径(疑似)的恶劣性情又多了解了几分。
“总有一天,猎人途径的非凡者我见一个打一个!”
……
令姚远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廷根市值夜者小队的队长邓恩便主动找上了门。
这个时候姚远还沉浸在研读刚刚收获的被污染笔记本中,连上隐匿贤者的WiFi之后,这件小道具就变成了一本优秀的神秘学教学素材。
在轻松抵御其中的呢喃污染后,姚远果然从其中解读出了不少的珍贵知识,甚至这才一天不到就收获了一份窥秘人途径序列8“格斗学者”的魔药配方。
“哎,可惜隐匿贤者说话神神叨叨的,塞过来的知识也大多残缺不全或者重复无效,总结起来太麻烦了。
最可恶的是狗东西竟然还往里面加料!解读验证起来好麻烦……”
姚远对于这位与真实造物主齐名的rap选手充满了怨念,塞知识是你给我塞好的呀,全是野史是什么鬼!
沉迷学习的姚远没有发现,邓恩已经站在他的住处门口踌躇许久,神色复杂而又疲惫,反复犹豫之后,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嗯,队长你怎么来了,是发现魔女教会的踪迹了吗?”
“很抱歉并不是为了这件事来打扰你,姚远先生。”
邓恩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郑重,
“老尼尔今天向小队自首了。他坦白了自己准备复活仪式的全部经过,请求教会给予他公正的审判。”
姚远深感意外,这一次没有假装惊讶。他侧身请邓恩进屋,连忙给对方倒了杯水等待对方下文。
邓恩满腹心事,接过水杯放在桌上,抬起头看向姚远,目光真诚:
“我身为队长,竟然对队员身上发生的污染毫无察觉,这是我的失职。如果不是你提前发现……”
邓恩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后怕和感激交织在那张一向沉稳的面孔上,让他略显严肃沉闷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人情味。
“同时我想要询问您的是,老尼尔说他受到了一种无法辨识的高位存在的污染,而您已经帮他清除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污染吗?又是用什么方法清除的?”邓恩的语气恢复了值夜者队长的专业和审慎。
姚远心头微动,他想起了自己之前推演过的计划,既然要顺水推舟配合0-08的剧本,眼前正是一个送上门的绝佳机会。
“很抱歉我也不清楚污染的源头具体是什么,以我的层次,还接触不到这种级别的高位存在。”
姚远半真半假地回答道,表情诚挚而略显无奈,同时从抽屉里取出那本已经面目全非的笔记本,
“我利用了从教会中学来的一种奇特技巧,将老尼尔身上的污染转移到了这本笔记上,您可以看一下就是这个标记——它所象征的存在,或许就是污染的源头。”
邓恩下意识低头看向笔记本封面:一只眼瞳状的扭曲印记静静地印在那里,像是某种沉睡的神秘学象征。
这一眼看去不过瞬息之间,但邓恩的表情却在下一秒骤变,他的身体猛然晃了晃,脑内嗡的一声炸开,
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呢喃同时在耳边响起,眼前的世界在煤气灯的光晕中犹如掺杂了无数惨白的噪点,
从瞥见那个印记之后他所感知到的所有信息仿佛活了过来,充满恶意地攻击着他的灵体。
邓恩猛地后退一步单手扶住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把它收起来。”
邓恩的声音比平时哑了不止一个调,他迅速移开视线,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严肃开口道: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标记象征什么,但我可以肯定,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存在。
这件事必须上报教会,姚远先生!请你务必尽快将这本笔记交给教会封存,这不是你我能处理的东西!”
“明白。”
姚远干脆地点头,将笔记本合上收好,表情诚恳而配合。
当然上交是不可能上交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上交,隐匿贤者说话又好听,他超喜欢这位开源up主的~
等自己学的差不多了再说,反正现在女神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总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非要拔自己的网线吧。
……
另一半,面对再次暴走的0-08阿勒苏霍德之笔,因斯·赞格威尔释怀地笑了:
“*********!”(激烈的鲁恩粗口)
第61章 剧本失控
“……真是不可思议!这位教唆者█████,居然成功转移了隐匿贤者的注视,让本该在失控中死去的老尼尔活了下来,
不过凑巧的是,赶来询问事情经过的邓恩也在不经意间受到了隐匿贤者的精神污染,状态越发糟糕,这让因斯·赞格威尔的计划又向前推进了一步……”
0-08再度状若无人的癫狂书写起来。
藏在自己隐蔽据点内的因斯·赞格威尔用只剩三根手指的右手死死攥住那支躁动的羽毛笔,
手背上青筋暴起,将那支剧烈抽搐暴走的危险封印物压制在羊皮纸上。
他花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才重新建立起对008的控制,代价是他的左臂上又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那是008在与他角力的过程中对方书写下的剧本,
莫名爆炸了蒸汽管道十分巧合的击中了正在聚精会神的看门人,让状态本就不佳的因斯·赞格威尔更加雪上加霜。
因斯·赞格威尔已经记不清这是0-08第几次试图逃脱控制了,但这一次的暴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突然,
他稳住呼吸,将目光重新投向羊皮纸上那几行潦草的字迹,
羽毛笔在他重获控制权之前自作主张地写下了一段新的剧本,墨迹未干,文字仍在轻微地蠕动,仿佛还没有完全冷却。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一串被涂黑的墨迹上……是那个教唆者动用了黑夜女神赐予的庇护力量吗?所以0-08无法直接书写?
因斯·赞格威尔沉默了片刻,勉强在心里接受了这个解释,毕竟一位真神的权柄确实足以在008的剧本中留下无法被解读的痕迹,
那个教唆者是女神庇护的人,用女神的力量去处理隐匿贤者的污染逻辑上也说得通……
但他心底某个角落里隐隐翻涌着一种更无法名状的不安,这种超出剧本控制的事件像有一根刺卡在喉咙,隐隐作痛,
他的目光移向羊皮纸上另一行字迹——邓恩再次受到了削弱。
这原本应该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消息,值夜者小队的队长状态越差,他的计划就越顺利。
但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那个教唆者前脚刚到廷根市,后脚老尼尔就被救了下来,邓恩就被间接污染,而他剧本下魔女教会的线索才刚刚递到对方手中……
因斯·赞格威尔这个本应握笔书写剧本的人,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更强烈地感受到一种从羊皮纸另一端渗过来的寒意。
仿佛就算他握住了这只书写剧本的羽毛笔,也同样把握不住自己的命运。
因斯捏紧了笔杆,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手背上新裂开的伤口因为用力而重新渗出血来,顺着虎口滴落在羊皮纸上,洇开一小片诡异的暗红。
事已至此,早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从他叛逃教会,盗走0-08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自己的一切押上了这张赌桌,盲目想太多只会让犹豫变成催命的毒药。
“既然剧本有了失控的迹象……那就统统给我加速吧,圣遗物一定会成为我的囊中之物!”
所有棋子都已就位,廷根市的棋盘上只差最后一手,
因斯·赞格威尔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窗外值夜者小队总部的方向,短暂的注视之后再次伏案书写起来。
……
姚远又度过几天充实日子,白天泡在研读被污染的笔记本上,使劲啃隐匿贤者塞过来的神秘学知识,
晚上打坐调息,借助第二面板消化体内的魔药力量,偶尔抽空去值夜者小队驻地露个脸,维持一下自己尽职尽责的教会线人人设,日子过得枯燥而充实。
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姚远的神秘学造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猛蹿,代价是每天都要被隐匿贤者的低语rap洗脑几个钟头,他虽然不惧污染但也颇受折磨,
不过最难受的还是那位活化的唯一性隔三差五往知识里夹带私货,让人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