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肌肉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
下一刻,他右掌平平推出,印向那厚重的、包裹着铁皮、被撞得咚咚作响的城门中心。
这一掌蕴含着排山倒海、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
掌缘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音爆!
轰!
一声比之前巨木撞击响亮十倍、百倍,仿佛天崩地裂般的恐怖巨响,猛然炸开!
以陆左手掌落点为中心,厚重的包铁木门如同被无形的巨神用战锤砸中,瞬间向内凹陷、扭曲、变形!
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至整个门板!
铁皮崩飞,木屑激射!
咔嚓!
哗啦!
仅仅支撑了一瞬,整扇城门便再也承受不住那沛然莫御的磅礴巨力,轰然炸裂开来!
化作无数碎裂的木块、扭曲的铁条,向内里迸溅、倒塌!
烟尘冲天而起,混合着城门后面惊恐金兵的惨叫。
一掌!
仅仅一掌!
宿迁城门,碎!
陆左缓缓收回手掌,迈步踏过满地的碎木残铁,走入了洞宿迁城门。
紧接着,是宋军山崩海啸般的狂吼:
“城门开了!”
“陛下神威!”
“杀进去!杀光金狗!”
“冲啊!”
冲在最前的,正是郭啸天与杨铁心率领的先锋营。
他们身披重甲,手持厚背砍刀与长枪,如同两柄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宿迁城混乱的腹部。
城门后原本集结了数百名金兵,正惊慌地试图用拒马、盾牌重建防线,却被这迎面而来的雷霆一击撞得粉碎。
“噗嗤!
郭啸天手中大刀横扫,将一名持盾金兵连人带盾劈得倒飞出去,撞倒身后数人,盾牌碎裂声与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
“挡我者死!”
“结阵!刺!”
杨铁心更显沉稳,长枪如龙,精准地刺入一名金兵百夫长的咽喉,随即枪身一抖,将尸体甩向旁边涌来的敌群,暂时阻了阻攻势。
他身后的枪盾兵迅速靠拢,长枪如林刺出,将试图反扑的金兵钉死在阵前。
“宋狗进城了!堵住他们!”
更多的金兵从街道两侧、巷口涌出,其中不少人身形明显更为彪悍,眼神凶戾,挥舞着狼牙棒、铁骨朵等重兵器扑来。
“来得好!”
韩宝驹骑着一匹抢来的战马(,舞动一根熟铜棍,如同旋风般冲入敌群,棍影如山,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
“吃你韩爷爷一棍!”
柯镇恶虽不骑马,但步法诡异迅捷,铁杖化作道道乌光,专打关节要害,寻常金兵挨着即伤,碰着即残,惨叫声不断。
朱聪身形飘忽,折扇开合间,暗藏的钢针、飞石精准地射入金兵眼窝、咽喉等无甲处。
南希仁沉默如铁塔,一双肉掌竟敢硬撼金兵刀锋,掌力浑厚,往往震得对手兵器脱手,再补上一记狠的。
全金发、张阿生、韩小莹亦各展绝学,在乱军中如同几把锋利的尖刀,搅得金兵后方一片大乱。
然而,金兵毕竟人数占优,且困兽犹斗。
巷战瞬间进入白热化。长街之上,短兵相接,血肉横飞。
“铛!锵!”
“啊!我的眼睛!”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刀剑碰撞的锐响、兵器入肉的闷响、垂死的哀嚎、疯狂的吼叫、战马的嘶鸣……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残酷的死亡乐章。鲜血很快染红了青石板路,汇成细小的溪流,流入道旁沟渠。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浓烈的血腥气冲天而起,混合着硝烟、尘土和燃烧物的味道。
就在战线犬牙交错、厮杀最为激烈之时......
街道两侧,那些原本紧闭的门窗,许多忽然被从里面猛地推开、撞开!
“王师!是王师打回来了!”
“杀金狗!报仇啊!”
“乡亲们!跟金狗拼了!”
只见许多穿着粗布衣裳、甚至赤着上身的汉子,手持菜刀、柴刀、铁锹、木棍,甚至只是拆下来的门闩、板凳,红着眼睛,嘶吼着从家中、从店铺里冲了出来!
一个铁匠铺里冲出的黑壮老汉,抡起打铁用的大锤,嚎叫着从背后狠狠砸在一名正与宋军枪兵对峙的金兵头盔上!
“砰!”
那金兵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头盔凹陷下去一大块。
“爹!娘!儿子给你们报仇了!”
老汉泪流满面,状若疯狂,又扑向另一个金兵。
一个布店伙计,用削尖的竹竿,趁着一名金兵挥刀格挡宋军攻击时,从侧面狠狠捅进了他的肋下!
更有甚者,一些老人、妇人,爬上屋顶、墙头,将早就准备好的石块、瓦片、甚至烧开的滚水,拼命地朝下方街道上的金兵砸去、泼去!
“砸死你们这些天杀的金狗!”
“还我儿子命来!”
“王师万岁!大宋万岁!”
第277章 悲惨至极的二帝
二十余日后,金国上京,皇宫宣政殿。
时近黄昏,残阳如血,将这座仿照汴京样式营造、却更显粗犷的宫殿群染上一层不祥的赤色。
殿内并非大朝,只寥寥数位重臣。
领三省事完颜宗干、都元帅完颜宗辅、左丞相完颜希尹、枢密使完颜昂等。
此刻,他们正与皇帝完颜亶商议着南方春汛后可能的宋军动向,以及密宗“金刚力士”的练兵进度。
完颜亶斜倚在铺着虎皮的御座上,这位年轻的金主脸上带着纵欲过度的苍白,眉头微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他对皇叔完颜宗干慢条斯理关于赋税的说辞有些不耐。
正在这时,忽听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到近乎慌乱的脚步声。
“报!!!”
“八百里加急!”
“淮北急报!!”
一个混身尘土的信使扑入殿中,甚至来不及完全跪好,便嘶声力竭地吼道:“陛下!各位大人!”
“不、不好了!”
“宋军……宋国皇帝御驾亲征,已渡过淮河!”
“什么?”
殿内所有人,包括完颜亶,全都霍然站起!
“宋军不是说要夏季……”完颜希尹失声道。
“是幌子!是偷袭!”
那信使继续道,“宿迁、泗阳、桃源、清河……”
“不到二十日,连破我七城!”
“守将纥石烈志宁战死,各路援军皆被击溃!”
“那赵构简直非人!”
“宿迁城门被其一掌拍碎!我军军心已乱!”
“更要命的是……”
“宋军所到之处,城中、乡野的汉民,如同疯了一般!”
“他们打开城门,刺杀我军将士,甚至成群结队拿着农具袭击我军后方!”
“各地汉民闻风而动,处处起火,我军……我军腹背受敌啊!”
噗通一声,信使似乎用尽了最后力气,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宣政殿。
只有那信使粗重而不规律的喘息,以及香炉中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完颜亶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涨红,猛地一脚踹翻身前的御案,上面的笔墨纸砚、果盘茶盏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废物!一群废物!”
“七城!二十日!”
“朕的大军是纸糊的吗?”
“还有那些汉狗!”
“早就该杀光!杀光!”
“陛下息怒!”完颜宗干是长辈,勉强还能保持一丝镇定:“当务之急是应对!”
都元帅完颜宗辅,正是前線主帅完颜宗辅的兄长,此刻面色铁青,更是感到一阵寒意。
他比在座的文官更清楚,二十日连下七城意味着什么......
那是横扫,是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