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雄见到郭靖黄蓉到来,俱都起身相迎。
待看到身后的青袍俊相公时,俱都十分好奇,猜测此人是谁。
喧嚣动静吸引到旁人,凝视过来的目光越来越多。
到了主厅,一众正道掌门也投来目光。
最右手边是丐帮预备役帮主鲁有脚。
一旁分别是岳家拳掌门岳龙承,上清观玄玄上人,昆仑“阴阳神剑”周梦阳等人。
左手最前方则是全真教的郝大通、孙不二带着张姓道人和李志常陪坐。
眼看圣卿走到大厅中心,将手一拱,目光射来,笑吟吟道:“药王门李圣卿,见过诸位同道。”
他声音清朗,语气和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公子哥。
可身后的郭靖、黄蓉,前面的鲁有脚、郝大通、孙不二等人,谁不知道他的厉害?
个个面露诧色,惊讶不已。
黄蓉忍不住低声道:“奇了怪了,他不是最为傲岸蔑俗么?怎么如此和善?”
郭靖笑道:“是不是你一直对他有偏见?”
“不可能,情报不会错,我的分析就不会错!”
郭靖沉声道:“可人并不只是情报就能总结的。”
黄蓉一愣,眼中的青袍越发难以捉摸,摇头道:“靖哥哥,他对你很是尊重,可看我的眼光却...”一咬嘴唇,冷冷道,“颇为玩味儿。”
郭靖瞧她一眼,叹道:“等宴会结束,我再问他。”
黄蓉惊道:“直接问?”
“不然呢?”郭靖道,“这等人物,自当坦荡应对。”
黄蓉微微一怔,摇头笑道:“你啊...”
郭靖和黄蓉耳语不提,当圣卿只是打了个招呼时,就听哗啦几声凳子挪动声响。
鲁有脚、郝大通、孙不二、张姓道人和李志常一同起身。
抱拳的抱拳,作揖的作揖,动作不同却整齐。
五人一齐高呼:“见过李掌门!”
这一声恍若闷雷炸响,惊得众人无不悚然难安,低呼声在大厅徘徊。
不是!
丐帮你咋对他这么尊敬了?你帮主还在那呢!
丐帮也就算了,你全真教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不是被打得很惨嘛!
据说丘处机都被打得爆衣啦!
你们对李圣卿如此尊敬,那我们还有什么乐子可看?
不理众人的低低惊呼。
圣卿摆了摆手,冲他们笑道:“坐吧,今日我是捧场来的,主角是郭大侠和黄帮主,不必如此。”
郭靖一见,连称不敢,急忙引他坐在了首席。
圣卿落座,扫眼一看,众生面貌尽皆落入眼底,有探究,有好奇,也有恶意,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忽然,他眼神一顿。
就见人群中,一个俊美少年和一个白衣少女并肩而立。
少年神气昂扬,少女冰冷疏离,当真般配至极!
正是杨过和小龙女。
和原著中被甄志丙发现不同,此时甄、赵二人全都尸骨已寒,全真与杨过的恩怨早就烟消云散,几乎当没了这个弟子。
故而杨过和小龙女悄悄地来到英雄宴上,也没人如原著一样去招惹他们。
圣卿看着二人,嘴角一勾,笑眼显现。
杨过也嘿嘿一笑,举手打了个招呼。
“呵,看他们你侬我侬倒是甜蜜,不知郭靖黄蓉知道原委,又会作何反应?是不是还会因为礼教大防,拆散他们呢?”
圣卿正略带揶揄地想着,身子不由得放松起来,情状散漫。
就在这时,忽见全真教四人走了出来,对圣卿作了个揖,众人愕然。
一旁的郭靖黄蓉也都纷纷侧目,欲言又止。
圣卿疑惑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郝大通恭声道:“李掌门,刘丘王三位师兄接到英雄帖,都说该奉召前来,将所调查的事实说明,只是丘师兄近来身子不适,刘、王师兄他们助他运功医治,难以分身,只有向诸位告罪了!”
黄蓉眉头皱了皱,心道:“调查事实?难不成真有内情?”
可她表面还是如沐春风:“好说,好说!几位前辈太客气了。”
郝大通对她点头一笑后,看向圣卿:“有件事,需要向李掌门交代。”
圣卿一挑眉:“你们要做什么?”
郝大通东安:“昭告天下!”
圣卿一笑:“不怕颜面大失?”
郝大通叹道:“丘师兄说:修道之人,本就赤条条来赤条条去,把里子翻开了,淤毒清理了,才能轻装上阵!”
圣卿诧道:“呵,丘真人竟然真得道了。”拱手而笑,“恭喜。”
郝大通回了一礼,随后转向众人,朗声道:“各位江湖同道,贫道来此,便是昭告天下!我全真教门下逆徒甄志丙,不守清规,欲以卑污手段玷污良家,被药王门李掌门撞见,甄逆不仅不思悔改,还妄图反抗!故而死在李掌门掌下,死得其所!”
“我全真教上下都是戒律谨严的有道高士,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一个淫恶之徒,若非李掌门出手,没有让他得逞,否则无论说甚么歉仄之言,都难以表达歉意。”
“然错就是错!我教数十年清誉已毁在这逆徒手中,故而掌教下令,将甄逆尸骸移出祖茔,昭告天下其罪责!丘师兄教徒不严,卸任掌教之职,由王师兄接任。”
“其后,我全真教封山十年,上下严肃戒律,以儆效尤!”
郝大通的话说得掷地有声,厅内厅外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众人皆是大出意料之外,不禁齐声惊呼。
郝大通待众人非议声稍小,对圣卿道:“李掌门。”
圣卿道:“你说。”
“此事已成定论,与您的恩怨,实乃我教之过!承情您留手,实在感激不尽。未来若仙临终南,我教上下必扫榻相迎!”
圣卿若有所思,忽而笑着点头:“好。”
孙不二和郝大通明显松了一口气,拱了拱手。
他们对望了一眼,转身面向群雄,齐声道:“此事已说完,吾等无颜在此,告辞!”
说罢,四人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只听惊呼声不断,群雄让出一条路来,纷纷目送四人。
这一番兔起鹘落,变化实在太快、太急。
别说在场众人,便是圣卿自己都没想到。
没想到丘处机那惊天一脱,真就得了道。
也没想到全真竟然舍下脸皮,将自家丑事昭告天下,用自己的名声当做李圣卿的垫脚石。
更没想到,他们竟然学少林封山十年。
这一系列手段,连消带打,既缓和了与李无敌的关系,又为自己争取到了时间,十年一过,谁还记得甄志丙?
手腕之狠,身段之柔,可谓高明。
郭靖憨笑看向黄蓉,挑了挑粗眉。
黄蓉轻轻打他一下,娇嗔道:“你是不是很得意?”
郭靖点头一笑,看向圣卿。
圣卿却摆了摆手,歉意满满:“喧宾夺主,并非李某所想。”
郭靖笑道:“李掌门此番与全真教化敌为友,实乃武林佳话,有何喧宾夺主呢?”
黄蓉也道:“英雄宴还没开始,便让英雄成英雄好汉成好汉,岂非皆大欢喜?”
此言一出,众人称是,连道:“黄帮主说得对啊!”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大笑。
一瞬之间,原本冷场被翻转过来。
陆无双看在眼里,心道:“哇,这女人好厉害!比李莫愁那个大魔头还厉害!”心想自己也要成为这种翻云覆雨的女人。
可一想到自己哪有八百个心眼子?
陆无双又觉得心累,只得作罢。
这时,便见鲁有脚上前,朗声道:“李掌门,又见面了!”
鲁有脚此时代黄蓉掌管丐帮,将丐帮治理得井井有条,虽然武功称不上一流,但为人忠肝义胆,豪气干云,却是江湖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圣卿颔首一笑:“鲁帮主,久仰大名。”
鲁有脚连称不敢,与圣卿寒暄几句后,见时辰已到,便告了声罪。
转身面向众人,举杯敬酒,朗声说:“敝帮洪老帮主有令,命我传达。”
群雄听了,顿时齐声欢呼!
不仅丐帮众人,便是在场的中原群雄,也是十多年未得老帮主信息,常自挂念,闻他有号令到来,个个欣喜若狂。
岳家拳掌门岳龙承大声道:“恭祝洪老帮主安好!”
众人一齐呼叫,当真是声振天地,呼声此起彼伏,良久方止。
陆无双见众人激动万状,有的甚至泪流满面,心想:“老娘啥时候也能这样?”
转头看看师父,发现他嘴角噙着微笑,泰然自若。
陆无双嘿嘿一笑,暗道:“师父已经超过了!他可是胜过洪老帮主,还得传了‘降龙掌’哩!”
只听鲁有脚说道:“洪老帮主言道:如今天下大乱,蒙古鞑子南侵日急,凡我帮众,需出死力,抵御外侮。现下天下英雄尽集于斯,人人心怀忠义,咱们须得商量一个妙策,使得蒙古鞑子不敢再犯我大宋江山。”
这几句话说完,群雄纷纷起立,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大为赞同。
来英雄宴的人,个个都是好汉子真英雄。
眼看国事日非,大祸迫在眉睫,正需要有人登高一呼,群豪自然如响斯应。
就在这时,忽见一个老道站起身来,大声道:“洪老帮主说的对啊!只是,咱空有忠义之志,若无一个领头的,大事难成。”
众人打眼一看,这老道清癯瘦削,背负长剑,正是那上清观玄玄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