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掉光,皮肤变化,全身变白。”
“这不是好事么?”
“是好事,可接下来你就会变成人妖了。”
“啊~!”周伯通惊呼一声,“那你咋没变成人妖?”
“因为我阴阳并济啊。”
? 第101章 救救杨大哥
午时未到,阳光自东向西照来,将南湖边上小院的影子投在地上。
众人进到屋里,周伯通当即叫嚷:“快快上酒,给俺漱漱口。”
陆无双气得哼哼一声,回怼:“你偷了黄老爷的酒,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周伯通眼睛一瞪,陆无双亦是叉腰瞪回去。
这一老一少就跟斗鸡似的瞪了会儿,忽然嘿嘿笑了起来。
圣卿和黄药师在一旁见了也觉好笑,彼此摇了摇头。
程英则出门打水,回来时,左手拎着个小火炉,右手挽着只小水壶。
周伯通见她,也不跟陆无双瞪眼了,反而举手欢呼。
“来喝茶啦!”
程英莞尔一笑,走到桌前将炉壶放下,招呼众人落座,开始烧水煎茶。
等准备停当,每人依次分得一盏“叶蝉茶”。
周伯通迫不及待,猪八戒吞人参果一般喝了个干净。这才歪在竹靠椅上,拍着胖胖的肚皮,口中直哼哼。
“小宝宝,滚元宝,跌得重,长得高!”
原来这是小孩跌跤之时,大人常来安慰他的儿歌。
圣卿低头啜饮,看他一眼,心中了然。
老顽童虽然看着万事不萦于心,可当年得知亲生儿子之死,还是内心痛苦的,要不然也不会在最开心的时候,唱这首儿歌。
正所谓“乐极则悲”,便是这个道理。
黄药师边喝茶边打量圣卿,笑道:“我这徒儿平时最是脸薄,远不如无双那般大大咧咧,最近几日极是清减...”
他话还没说完,程英就脸红道:“师父...”
黄药师哈哈一笑,继续说道:“可当你回来,她倒是容光焕发了。”
圣卿笑道:“我今早为她调理了一番,又熬了一锅药给她喝了。”
程英点头道:“我感觉好多了!”
黄药师叹了口气:“唉,你这丫头傻里傻气的...”
程英一愣,不明所以。
陆无双则嘿然一笑:“表姐,你跟我一样,都被师父说傻...”
黄药师道:“李掌门...”
圣卿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久闻黄岛主蔑视礼法,为何还称呼我为李掌门?”
黄药师仰脸一笑:“也罢,这样称呼我也觉得不爽利。”他继续道,“圣卿,你送我徒儿绝世神锋,我还没谢你呢。”
“她是无双的表姐,亦是我妹子,一口剑而已,送就送了,又有甚么?”
黄药师哈哈大笑,说道:“不错,圣卿武功天下第一,行事也合我的胃口!”
“黄老邪,你认他为第一啦?”周伯通道,“这不像你的性格啊!”
黄药师道:“郭靖跟我说过,圣卿先败欧阳兄,又败七兄,与他争斗时,更用了‘打神’绝技,便教他无力相抗。郭靖那小子直言,圣卿只是一瞪眼,他就坐回去了,这等神功,是人便不可敌了!”
周伯通愣愣地说道:“郭兄弟用了‘双手互搏’...也胜不得么?”
圣卿笑道:“周前辈,郭兄用了你的‘双手互搏’,我其实便输了。”
周伯通又疑惑又惊喜:“那为何...”
“因为我们说好只用降龙掌切磋,他逼得我用了别的手段,可不就是我输了?”
“啊呀,竟是这样!”
周伯通拍手一笑,道:“哈哈,我就说我的‘双手互搏’厉害的紧!”
圣卿一竖大拇指,赞道:“的确厉害得紧!”
周伯通上前握住他的手,连连摇晃:“别叫我周前辈,叫我老顽童就行,哈哈哈...”
看着二人一同大笑,黄药师微微一哂。
其实郭靖被逼的用出“双手互搏”之时,就已经输了。
李圣卿之所以认输,无非是心中傲极,不屑与人争辩长短。
黄药师看着那青袍俊相公,越看心中越欣赏:“像,真的太像了!和我年轻时的风采几乎无二!”
要知道,黄药师一生纵横天下,对当时礼教世俗之见最是憎恨,行事说话,无不离经叛道,因此上得了个“邪”字的名号。
他落落寡合,生平实无知己。
虽以女儿女婿之亲,也非真正知心,郭靖端凝厚重,尤非意下所喜。
不料到得晚年,居然遇到李圣卿。
此人自东而来,一路诸般作为,早已传入他耳中。
尤其是黄蓉、郭靖、程英等人从不同侧面说了此人的行事为人。
此刻圣卿寥寥数语,便让他极其欣赏,甚至大为遗憾!
“唉,这孩子怎么就入了药王门?他若是我的传人...”
想到圣卿一袭青袍,持玉箫踏海豚,纵横寰海的景象。
黄药师不由得有些痴了。
“喂,喂!黄老邪!”
忽听周伯通在他耳边大叫,黄药师皱了皱眉,转头看去。
就见他搓手一笑,舔着脸道:“黄老邪,我和圣卿一见如故,准备在这弄一栋木屋,每日与他谈玄论武。你是土木大宗师,帮俺设计设计呗?”
黄药师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缓缓勾起嘴角。
“好啊,就设计成桃花岛山洞模样如何?”
“嘿!”
周伯通大叫道:“你这老混球,我招你惹你了,又开始犯病?”说着撸袖子挽胳膊,“来来来,咱们再打三百回合,怕你我是你爷爷!”
黄药师不理他叫嚷,对圣卿和颜悦色道:“圣卿,我且问你一件事。”
“黄岛主请问。”
黄药师略一默然,缓声道:“英雄大宴后,你为何敢直接北上,刺王杀驾?”
圣卿道:“很简单,报复。”
“只是报复?”黄药师一愣,有些恍惚地问道,“没有想别的?”
圣卿说道:“我依心而行,心既天意,何须多想?”
黄药师有些难以理解:“你就没想,杀了窝阔台,忽必烈,蒙哥等人...已经过了,留着几个让他们自相残杀,岂非更有好处?”
圣卿笑道:“没想那么多,发在意先啦。”
黄药师又沉默了,好久才涩声道:“圣卿,我无法评价你这行为是对是错,虽然我听了后,痛饮一晚桃花酿。可醒来却又觉得但聚九州之铁,也难铸此一错...”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心头不由一紧。
圣卿笑容不变,问道:“黄岛主,你用世人的嘴说世人的话,未免落入俗套了。”
“哦,圣卿有何高见?”
李圣卿大笑一声,朗声道:“大丈夫在世,当顶天立地,除暴扶弱,方才不违侠义之心,更不违本心!”
黄药师叹了口气:“两国相争不同市井争斗...”
圣卿看着他,反问:“黄岛主,若设身处地,你会如何?”
黄药师缓缓说道:“事有轻重缓急,牵一发而动全身。蒙古依仗强弓快马,逞一时之能,但肆于征伐,不明仁治乱之法,谓之‘刚不可持久’。所谓马上取天下,岂能于马上治之乎?”
“我华夏虽处下风,仍有仁人志士前赴后继,只要徐徐图之,以圣卿你这天降绝顶般的人物领导,终归会取得最终胜利!”
圣卿一笑:“那死去的万千百姓,又有何辜?”
黄药师沉默良久,终是叹道:“楚虽三户,亡秦者必楚,只要人心不死,道义犹存,便可重生于灰烬之外...”
“死了就是死了,那些屠戮他们的人,并没有遭到报应。”圣卿悠悠道,“所以,我,就是他们的报应!”
黄药师道:“圣卿,你比我还要离经叛道。”
圣卿笑了笑,说道:“我习惯以直报怨。”
黄药师双眉一挑,道:“当年秦桧当路,昏君无道,因为祖上为岳王爷求了情,便害得我祖上家破人亡!到了我这一代,不才武功有成,也曾动过报复之心,欲凭一人一箫,将那满朝昏君奸佞屠个干净!”
此话一出,听得众人心中一凉,皆想:“若真如此,只怕天翻地覆了!”可看了看圣卿,但见他依旧云淡风轻,不禁暗笑。
“哈,他已经这么干了,蒙古倒是地覆天翻啦!”
圣卿道:“黄岛主为何没做呢?”
黄药师沉声道:“我在路上正巧遇到宋金两国交战,百姓苦不堪言,便去救百姓了...”
众人点点头,暗想:“黄药师还是心系百姓。”
“经过此事,我便想,如今蒙古觊觎,国势濒危,倘若君臣真被我屠戮干净,生出内乱,岂不予外敌可乘之机?再说,昏君奸佞固然该杀,可家里老小却是无辜,杀了有悖情理,思来想去,终于按捺仇念。”
此话说完,黄药师连连叹气。
众人尽是默然,便是老顽童也眨巴着眼睛,静静地看他。
圣卿眉头一扬,问道:“能将冲天杀气憋回心里,难受不?”
“难受!难受得几欲发狂,难受得快要自戕!”
黄药师点头道:“所以我奔出海外,傲啸江湖,对朝堂眼不见心不烦...”
他还有句话没说,当年黄药师被心魔所困,几乎走火入魔之际,便是碰到了妻子冯衡,由此才得以好转起来。
可惜二人成婚不久,就遇到了周伯通,悲剧就此展开...
到后来,黄药师对众徒弟施以辣手,却也与当年杀意暗藏有关。
就在众人沉默之时,忽听圣卿笑了一声:“黄岛主,我也问你一句话。”
黄药师点头:“圣卿,你说。”
“我问你,害死你祖上的是不是昏君奸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