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杨过点点头,“那场面我记忆犹新...”
他面色忽地一变,问道:“现在是不是过了八年?”
小龙女笑着点头:“是啊。”
“八年,八年!”杨过长长地喘了口气,“难不成,是那个八思巴来了?!”
小龙女道:“咱们去重阳宫打听打听就知道啦。”
“对啊!”杨过一笑,“走,龙儿!咱们偷听去。”
重阳宫内。
王处一,孙不二,刘处玄,郝大通等人无不流露惊悚神色。
“少林被灭了?”
“是!”李志常低声回应,“消息是从襄阳传来的。”
王处一问道:“襄阳?靖儿么?”
李志常点头道:“郭大帅正巧去少林求药,撞见了少林被灭门,据说幸存的僧侣不足百人...”
刘处玄问道:“天鸣禅师和无色禅师呢?”
“天鸣禅师身死,无色禅师断了条臂膀,在襄阳养伤。”
大殿众人皆变色。
孙不二沉声道:“志常,具体情况详细说来。”
李志常一五一十,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部说了出来。
“也就是说,李圣卿口中的大敌回来了?!”
“他屠灭少林,就是为了昭告天下,给李圣卿下战书?”
“重阳之日,华山之巅!”
“重阳,重阳,难不成他还要来重阳宫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嘴里说着话,可重阳宫大殿内,却是凉气弥漫。
若传闻不假,这个八思巴...
王处一皱眉道:“靖儿已到‘炼气化神’的境界,就算李掌门也不可能一瞬间打败他!”
“八思巴是否真的如此厉害?这消息还需要确认。”
“没错,一个十多岁的少年...”
王处一顿了顿,低声道:“怎么可能比李无敌还厉害?”
忽听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你们啊,都是井底之蛙!”
众人闻言,纷纷行礼:“丘师兄!”
便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慢悠悠地走来,笑容和煦,面容慈祥。
正是长春真人丘处机。
丘处机叹了口气,轻声道:“你们只凭内力多少、招式高妙来揣测李掌门和八思巴,就像小蛤蟆望井口,瞎琢磨呢!”
王处一脸红道:“我们本来就是没见过这般高手,都在瞎想。谁想师兄忽然闯了来,把我们全弄傻了!惹得您发笑,是我们的不是。”
丘处机横了他一眼,没有好气道:“师父的手段你们是一点都没参悟,怪不得黄药师那老顽固骂咱们不成器!”
“哎呀,师兄!”孙不二上前道,“您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别一直骂我们啦!说说为啥八思巴如此厉害,竟不逊于李圣卿?”
丘处机笑道:“师父说过一句话:‘脑子一告饶,身体松爽无碍’,说得就是将身子、脑子练化了,用神不用力的境界。”
“要知道,本门总讲气沉丹田,那都是师父糊弄咱们这帮蠢人的。真正高明的,叫做‘力透丹田’,跟高手比武,一亢奋就会觉得体内有种东西兴旺起来,那也是这个道理。这东西说不清,只能自己体会,给人打出了这个东西,你就成就了。”
丘处机说到这里,对着李志常一笑:“你这小子快成了。”
李志常听了,连忙行礼。
回想八年前圣卿横扫全真的场景,竟与师祖说得分毫不差,当下不止是惊佩了。
孙不二问道:“师兄,那李掌门和八思巴,就在你说的‘力了丹田’境界?”
丘处机笑叹道:“师妹,你就是没缘法啊!苦练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孙不二一听,顿时委屈上了,背过身去连连抹泪。
丘处机继续道:“那‘力了丹田’说到头,也是用力。如何比得过李掌门、八思巴、靖儿全身空化,以神运之的高明?”
众人还是不懂,纷纷问道:“师兄,这是何种景象?”
丘处机笑道:“别硬撑着!”说罢,一手轻轻向前罩来。
众人身子猛一激灵,尽似筛糠一般,几乎同时瘫倒。
忽听一声轻响。
殿内气浪澎湃,推得他们向后退出数丈。
就见老道随手一拂,气浪骤然萎缩下来,随之哗地一下散开,他轻轻一笑,:“八年前我衣服一脱,功夫却上了身。”
李志常作了个道揖:“恭喜师尊,突破‘炼气化神’之境!”
众人一听,无不大喜,纷纷起身恭喜。
丘处机叹了口气,微露遗憾道:“我远不是呢!这就是个沾边的小玩意儿,比起那三位,真就没眼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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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天的时间,八思巴的大名已经传遍天下。
少林寺尽管封山几十年,可依旧是正道山斗,地位尊崇。
如今自天鸣禅师以下,诸多高僧还有一众武僧丧命。
就算剩下无色禅师和觉远和尚等人,可在江湖人眼里,几乎和灭门没区别了。
一时间,南北武林、各方势力纷纷侧目。
要知道,这些年来李圣卿就是横亘在众人头上的大山。
虽然他隐居嘉兴,不理会江湖厮杀和天下征伐。
可黄药师在不同场合,都替他宣扬那句话。
“有为虐者吾击之!”
这一句话,便让所有野心家为之胆寒,也让他们收敛了不少。
毕竟李圣卿的战绩可查,谁都不想自己再成为窝阔台、贵由汗父子。
如此过了八年,他们也如此窝囊了八年。
直到八思巴现身少室山,一人屠灭一派!
此人的功力,当真深不可测!
据说就连“破虏军”的郭大帅也败在这妖僧的手里。
他可是李圣卿亲口承认的“天下第三”啊!
天下第二是谁?
哦,原来就是八思巴...
江湖中人沉默之余,心中更有野望,若是这天下第二能把那多管闲事的天下第一杀了...
甚至李圣卿、八思巴、郭靖三人同归于尽...
那该有多好!
当中原武林正笼罩在一片血色阴云之下时,药王门的李门主,正在给一个小婴儿治病。
“哭!哭!哭!”
圣卿倒提着小婴儿的腿,拍打着他的屁股。
婴儿顿时“哇”大哭了起来。
“哟!”圣卿哈哈一笑,“很有精神嘛!”
身旁一众妇女见了,既心惊胆颤,又激动不已,纷纷叫道:“噢哟,李神医,小点动作,小点儿动作伐!”
“我家小团子屁股要被打肿啦!”
圣卿笑着将小儿包好,递给其母,悠然道:“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照方抓药,喝上一个月就好啦。”
小儿的父母连连鞠躬,感激不已。
但见怀中婴孩儿脸上紫气渐渐褪去,嘴唇不再乌黑,显现淡红光泽,呼吸明显舒缓,已经沉沉睡去。
他们心知孩子已经脱离危险,只要喝一个月的药便可活蹦乱跳。
母亲问:“李神医,能否在您这抓药?”
圣卿一指公孙绿萼,笑道:“拿着药方,找那位绿衣姑娘就行。”
小儿母亲连连道谢,和一众婆子过去抓药去了。
那父亲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恭恭敬敬地递过去。
圣卿坐在座上,啜饮香茶,随手接过一看,笑道:“卸骨手?”
那人点头,轻声道:“在下知道李神医的规矩,便以我门派秘传的一路‘卸骨手’法门,当做诊金。”
圣卿将纸还回去,摇头道:“过了,这是你门派的立足之本,我不能要。”
那人退后两步,笑道:“李神医,您救了我家孩儿,大恩如天,无论怎么回报,都是应该的!”
圣卿想了想,笑着收下来,说道:“卸骨之法,前朝已有。需配合擒、拿法,才能趁机发力,令人脱臼。你这门‘卸骨手’,竟是趁人出招时关节松活,在一瞬间施以手法,令人关节脱离。”
“虽说只有一路‘拂’的手法,可创功之人思悟如神,倒是令我大开眼界!”
那人微笑道:“李掌门果然慧眼如炬!”
圣卿想了想,自笑一声:“李某不欠人情,便传你三式关穴手法,你好生记下。”
一言未毕,人影身影忽杳。
那人只觉腰腹间数处穴道同时一麻,见圣卿已自斟自饮起来,不禁咦了一声:“这是什么手法?”
圣卿笑道:“这是束朝带手法,我再做一回,你看好。”
说着依式而动,手上虽已放缓,犹自如幻如神。
那人见了,终于恍然道:“竟是带脉的两处穴道!”摇头苦笑,钦佩道,“没想到李神医看一眼,便知道我这路手法的缺漏,佩服!”
要知道带脉起小腹之间,肋骨之下,环身一周,络腰而过,如束带之状。
其中有两穴忽隐忽显,若有若无,最是难辨。
这处地方,正是“卸骨手”的弱点所在。
可李圣卿只看一眼,便创出妙法补缺,如此神技,真叫人胆裂魂飞。
圣卿笑笑没说话,只是举起茶杯,小口啜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