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有些慌张,忙叫道:“极乐之星,我们在找极乐之星!”
“极乐之星又是什么?”
那黑衣人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有件宝物,叫做极乐之星。”
胡铁花失望地叹了口气,道:“原来只是件珠宝啊...”
无论多珍贵的珠宝,在他们眼中都算不了什么的。
姬冰雁忽然道:“这是一枚绝世宝石,据说牵扯到龟兹国的宝藏。”
楚留香点头:“龟兹国传承上千年,古代也曾辉煌一时,若是有当年曾经传下来的宝藏,的确也能说得过去。”
胡铁花恍然大悟,转头问道:“我们又没见过宝石,你们干啥追杀过来?”
黑衣首领说道:“你们是不是见过山西彭家的人?”
“见过。”
“那‘极乐之星’,便是由彭家的五虎镖局护送!”
众人一怔,想起昨天在路上碰到的死尸,可他们已经将这些人就地掩埋。
如今大漠黄沙滚滚,万里无垠。
又该去哪里找那“极乐之星”呢?
圣卿忽然问道:“宝石长什么样子?”
那人连忙道:“鸽子蛋大小,光芒四射,美丽至极,天上星星都为之失色...”他说着话,忽然神色沮丧,“可我找不到宝石,必死无疑了...”
黑衣首领的眼中忽露出惊慌恐惧之色,浑身颤抖起来。
胡铁花笑道:“找不到,你就必死无疑了么?”
黑衣首领忽然不抖了,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我现在死了,远比回去受苦好。”
胡铁花一怔。
就见黑衣首领大叫一声,嘴角渗出鲜血,脸也憋得紫红。
姬冰雁厉声道:“他咬舌自尽了!”
胡铁花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就要掰开他的嘴。
可人影一闪,楚留香掠上来拦住了他的手,喝道:“小心有毒!”
毒!
胡铁花吓得跳了起来。
就见黑衣首领嘴唇乌黑,口吐白沫,露出诡异的笑容,却还开口张阖,无声说出一句话。
“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还是她?
楚留香看着黑衣首领的口型,陷入了沉思。
“唉,你啊你...”圣卿幽幽叹道,“这么着急干嘛?”
他说着话,从褡裢里掏出一物。
刷!
金色传说!
就见圣卿手上拈着一粒鸽蛋般大小,光芒闪烁的宝石。
大家都瞧得一怔,又齐声惊叫:“极乐之星!”
天上虽有繁星无数,但地上这极乐之星的光华,却似能令天星俱为之失色。
就连兰州首富,见惯了宝石的姬冰雁也不禁动容。
“好美的宝石,难怪有许多人不惜为之拼命。”
楚留香则怜悯地看向那人,叹道:“你真的太心急了...”
“唔,呜呜呜!”
黑衣首领目眦欲裂,呜呜乱叫。
胡铁花插嘴道:“兄弟,你本该不用死的。”
黑衣首领翻了个白眼,噗地喷出一口黑血,仰头栽倒,死不瞑目。
见此情形,众人眉头攒起,皆是摇头。
姬冰雁则看了圣卿一会儿,忽地问道:“李医仙,你从哪得来的‘极乐之星’?”
他这话语速缓慢,嗓音十分洪亮。
楚留香也目光一闪,笑道:“李兄,难不成你去把尸体挖了出来么?”
胡铁花则面有不悦之色,说道:“医仙,你这么干,可就跌了份儿啦!”
圣卿笑道:“我说这是我在路上捡的,你们信吗?”
“捡的?”
众人齐声诧道,打死也不信。
胡铁花大声道:“走路就能捡到宝石,话本也不敢这么写!”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没有多说话。
姬冰雁打量他一阵,忽道:“怎么捡的?”
圣卿淡淡地说道:“来此之时,头顶有只秃鹫盘旋,余甚恶之,便一剑挑死。在秃鹫口中,寻到了这枚带血的宝石...”
秃鹫?带血的宝石?
这话便似分开八瓣顶阳骨,泼下一桶冰雪水,众人都怔了。
彼此相互呆望,没了言语。
姬冰雁道:“李医仙说出这话,我倒是信了。”
胡铁花问道:“为啥?”
姬冰雁淡淡地说道:“彭家众人尸体的衣服里面,的确没有宝石。”
胡铁花奇道:“你咋知道?”
“我摸过。”
“啊呀!”胡铁花叫道,“你这人,连死人的钱财都不放过!”
姬冰雁瞥他一眼,冷冷道:“我当年从大漠死里逃生,自然习惯收集一切可以活下去的东西。记住了,在大漠里活着才是第一位的!”
听了这话,胡铁花慢慢冷静了下来,长叹一声,没有再言语。
姬冰雁冷哼一声,道:“在大漠送镖,若是搜身都搜不到的话,那就只有缝入身子,或者藏入魄门!”
胡铁花喃喃道:“既然宝石上面有血,那就是缝进身子了。”
楚留香也道:“咱们将他们埋葬,却没想到来了场风沙,导致尸身竟被秃鹫吃了,从而将极乐之星叼走...”他转头看向圣卿,目中满是惊叹,“阴差阳错,落在李兄手里。”
姬冰雁摇头叹息:“这运道,天人也!”
胡铁花也叫道:“医仙儿,若是跟你去赌场,你下注我跟注,是不是一定能发财啊?!”
圣卿哈哈一笑,重重拍着他的肩道:“胡兄,除非是买彩票,任何有关运气的活计,我都不会输!”
胡铁花想了想,点头赞同:“也对,彩票无关运气。”
众人大笑,气氛复又热切起来。
待胡铁花逼问出黑衣人们的老巢所在。
众人趁黑出发,一路行去。
走了半个多时辰的路,就看到几间木屋立在沙漠之中。
此地本是昔日巡边戍卒的守望塞,如今竟变为绿林豪强的啸聚处。
木屋已十分陈旧,有几扇窗子没有关。
屋子里还有灯光,有几个黑衣人跪在地上,正在参拜观音像。
“好哇,就是这里!”
胡铁花见状,自告奋勇当即破门而入,只听“砰砰”几声,三个留守的黑衣人被扔了出来,昏死过去。
姬冰雁和楚留香笑了笑,一齐走进木屋。
圣卿则牵着马,走向木屋后头。
那里支了口锅,正咕嘟咕嘟煮着肉汤,香味浓郁,令人馋涎欲滴。
“竟是青海上好的滩羊,也真下了血本。”
圣卿拈了块羊肉塞到嘴里大嚼,鲜美滋味让他赞不绝口。
突见一条黄狗从远处窜来,狗头往锅里伸,要去咬肉吃。
圣卿挑眉道:“这下毒的伎俩,也真有趣。”一把握住黄狗的嘴筒子。
“呜呜!”
黄狗嘴被握住,叫不得也咬不得,只能呜咽哀鸣。
圣卿掰开狗嘴,虚眼瞧了瞧,手指一挑。
一枚蜡丸跳出狗嘴,落在他手上。
圣卿点点头,赞道:“将毒丸藏在狗嘴里,狗一喝汤,毒丸便落入汤锅,外面的蜡封受热溶化,无毒的汤,就变成有毒的了。好想法!”说着话,捏碎蜡丸。
他嗅了嗅里面黑褐色的毒丸,眼中怒意显现:“这么有创意的下毒手法,就只配个鸩毒!连混毒都不会用吗?!”手上微一用力,毒丸破碎,鸩毒侵入手心。
圣卿看着掌心流转不定的黑斑,冷笑道:“一塌糊涂!”
就在他不断吐槽的时候。
木屋里忽然一阵低迷的乐声传了出来,婉转销魂,欲仙欲死。
胡铁花听得心跳面热,却瞧得又惊又奇,嗄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姬冰雁寒着脸,不说话。
楚留香脸上却忽然变了颜色,失声道:“不好!”
喝声未了,他陡觉脑后细风袭至,颅内大受震荡。
楚留香自艺成以来,寻常劲气挨不着边,全然不须抵御,此刻骤感不适,已知来人功力奇深,世所罕逢。
他猝临险境,回身不及,倏施脱影之术,起腿后撩。
此一腿尽其所学,从绝想不到的角度撩出,惊怒之下,力道极大。
岂料来人轻如一羽,忽高跃探掌,向他脖颈抓来,式奇意诡,快逾闪电。
当的一声巨响,一口长刀冲天而起,“夺”,插在房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