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十几年都记忆犹新,只觉《飞狐外传》里该杀之人,首推凤天南一家!至于田归农、福康安之流都排在后面。
如今再结合先前喜儿的悲惨事,杀意当真是沸反盈天!
圣卿笑眼眯起,对着钟四嫂说:“钟家阿嫂,你这样是没用的。”
钟四嫂状若疯魔,不管不顾,依旧磕头“称赞”,周边邻里被吵醒,满条街的灯火依次亮起。
仿佛在这漆黑的夜里,点上了明灯。
圣卿走到她面前,背对着凤府大门站定,重复道:“你这样,没用的。”
钟四嫂终于抬起了头,倏地眼睛睁大!
只见漆黑的天地明亮起来,仿佛天门中开,射下一道神光。
她眼前的道人,年不过双十,眉长眼亮,肌肤丰泽,俊秀轩昂。周遭的光亮照在他的道袍上,溶溶泄泄,处在这黑暗的街上,有如仙佛临凡。
钟四嫂沐浴在辉光之中,痴痴呆呆,如梦如幻,张着嘴,定定地望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眼泪涌出眼眶,顺着布满血污的脸颊流下来。
“仙,人,仙!”
钟四嫂结结巴巴地说着,似乎要倾诉很多,却因为激动说不得话,最终只汇聚成两个字,费尽全力吐了出来。
“报仇!”
“好。”
圣卿笑着应下了。
钟四嫂心中涌起一阵激动,头埋地上,身子不住地颤抖。
片刻后,一阵压抑许久的嘶嚎哭叫声,传了出来。
圣卿没有说话,只是袍袖无风自动,翻飞不止。
就在此时,忽听一阵呵斥声自门内传来。
“怎么回事,钟四嫂这个贱婢怎么敢来的?弄脏了咱凤家的门楣,惊扰了大公子怎么办?”
有人小心回道:“刘管家,她下午刨自家孩儿的肚皮,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都以为她疯了,谁曾想...”
那个刘管家冷哼一声:“想你妈个头!真惊扰了大公子,老子拿你是问!”
钟四嫂身子不由得颤抖,抬头望去。
却见那“人仙”依旧负手微笑,背对大门。
吱嘎,凤府大门中开,接着传来踢踢踏踏、奔跑跳跃之声。
门内人头耸动,持着棍棒,涌了出来。
“好个贱婢,竟敢来凤老爷府上狗叫...”刘管家扶着瓜皮小帽,厉声大叫。
忽然看到一个道人的背影,他不由得“咦”了一声,阴恻恻说道:“好哇,我道是谁给了你这天大的胆子,原来是姘头来啦!”
刘管家上前喝道:“小子,你是谁?敢来凤老爷府上作对?”
“我不来作对。”道人轻轻摇头。
“谅你也不敢!”刘管家两手叉腰,面露讥嘲,“凤老爷向来尊道礼佛,我劝你赶紧滚吧,免得等会溅你一身血!”
“我也不会走。”
“不走?”刘管家眉毛竖了起来,左右使了个眼色,家丁上前将他围住,“那你要什么?”
圣卿笑了笑,转身看他,吐出两个字:“灭门。”
刘管家脸色一变:“牛鼻子,你果然是来找茬的!”
圣卿眼尾挑起,一言不发,依旧负手而立。
不知为何,刘管家突感背心一凉,竟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颤声道:“上...上!”
“上”字还没落音,便听周遭“啊...啊”惨叫声不绝,跟着“砰砰砰砰”几声,四个家丁棍折人亡。
奇怪的是,没听见一声兵器相交的声音。
有人大声叫道:“牛鼻子棘手,废了他!”话音还没落,便听此人惨叫一声,被道人一掼在地,红的白的铺洒一片。
众人大声惊呼,刘管家则连滚带爬,躲到石狮子后面,忍不住伸头望去。正看见那俊道人抬起一手,凭空拂过一丛白兰花,花瓣被掌风冲激,纷然四散。
在这纷纷花雨中,圣卿将身一纵,直向几人迎去,也不见如何动作,便从几人身旁一擦而过,站定之时,手上已提了一人。
其余几人仍作势前扑,并未察觉他已在身后。一人冲出丈余,突然炸裂开来,筋断骨碎,血肉横飞,另两人直向前奔出三丈,方始仆倒,七窍中各有污血喷出。
场上几人见状,直吓得心惊胆战,全身软麻。
刘管家呆望地上断肢残体,两股战战,裤腿濡湿,口中不断叫道:
“妖道,妖道!”
要知此世击技,多为筋骨气血之法,修成内功的高手少之又少。若要杀人,实以兵刃为上,谁见过徒手便造成如此骇人场面?
就算刘管家平素作恶万端,手染鲜血,可面对此等逸气纵横,人亡物毁的惨绝手法,也是吓得肝胆俱裂,尿湿了裤子。
“妈呀!”
“这人有妖法,快逃啊啊啊!”
场上几人吓得扔了棍子,发一声喊,高举双手四散而逃。
圣卿冷冷一笑:“逃得掉么?”说话间,人影一晃。
几人正跑着,忽觉暖风徐来,吹拂面颊,身心为之一轻,跟着一股柔和的劲气绵绵送来,有如一团棉絮,将人团团裹住。
“好,好舒服的风...”
几人体酥人醉,脑海中还在惊诧“暖风”何来时。
下一刻,就听噗噗几声,人人口喷鲜血,扑飞倒地,但见血溢七窍,整个身子都塌了。
刘管家眼看道人施技杀人,如割草芥,那几人死状惊心,已然双目欲裂,嘴唇煞白,整个人跌坐原地,双股战战。
这时,阴影罩了过来。
圣卿垂手而至,绯红之色映透袍袖。
他面无表情道:“凤天南父子都在里面吗?”
刘管家目中充满恐惧,驴唇不对马嘴地说道:“你,你若杀了我,我家主人定会寻你报仇的!”
“好。”
圣卿笑着点头,袍袖一拂。
只听噗嗤一响,刘管家由足至腰,齐根分离,腑脏鲜血呼地溅了一地。
“啊...啊!”
刘管家一时半刻还没死,在地上翻滚哀嚎,痛苦不堪。
圣卿也不管他,迈步走进凤府。
少时穿过二门,又向东打个转折,路过个花园,又进一个小门,向内宅走来。
圣卿四顾无人,见内宅屋宇虽多,独西边一个院落亮着灯火,当即进了院子。
但听门轴一响,已走进北面的正房,忽听里面一个男子的声音笑道:“磨墨就好好磨墨,屁股扭得这么骚,看得爷直眼馋。”
就听一个少女娇嗔道:“又胡说啦!老爷还没回来,你就敢对我这样,还不快睡?”
那男子笑道:“今晚偏要尝尝七姨娘的软功,叫你见识一下我鏖战的手段。”
圣卿冷哼一声,一掌拍碎房门,闯了进来。
第30章 做绝(求追读,求月票!)
喀嚓!
房门破碎,木片如雨点般激射入屋。
风暴中,一道俊秀如峰的人影,踏月而来。
只见室内莲烛高照,墙上新裱桃绫,色彩鲜明;棐几临窗,书器满架,金鼎内焚着龙涎鹊脑,檀床上张着翠幄珠帘。
一个圆脸厚唇的女子,立在书案前磨墨,桃花眼盯着座前男子,眼波流转。
这男子二十岁上下年纪,温文尔雅,气质颇佳,正笑吟吟地盯着女子的腰臀。
忽见有人闯入,二人都是一惊,齐向门口望来。
那男子细看道人,不由一怔道:“敢问道长,缘何而来?”
圣卿笑道:“你就是凤一鸣?”
“正是!”凤一鸣点头,补充道,“家父凤天南。”
“好!”圣卿颔首,又问道,“有个任姓女子,名字叫喜儿的,是你在田里奸污了她?”
凤一鸣一听,竟露笑意道:“是又怎样?莫非你是她相好?”
圣卿看着他,也露出微笑:“她的孩儿,便是你压死的?”
凤一鸣叹了口气,摇头耸肩:“男人,就着急嘛!为了办事一时起了性,便是自己的姨娘,也都顾不上了。”
话一出口,一旁女子不由臊红了脸,狠狠剜了他一眼。
“好。”圣卿一笑,“当真死不足惜!”突然晃过桌案,劈手抓来。
凤一鸣见他身法如此之快,啊地一声,一脚将女子踢了过去。
原来适才门破时,他已经盘算来人凶猛,如何应敌了,故而圣卿甫一出手,他立将七姨娘踢在身前,替自己挡刀。
面对惊叫扑来的妖媚女子,圣卿面不改色,反手赏了她一个脆的。
“啊呦!”
女子面肿牙飞,打着旋扑在地上。
就在此时,凤一鸣突然贴了进来,左手一挑,引开圣卿目光,右手亮出匕首,刺向他胸膛。
这一下从踢人到挑手最后攒刺,一环套一环,战术狠辣,招式迅疾,着实惊艳。
一般武人遇着,只怕胸口早就被捅穿几个窟窿了。
只可惜他面对的不是一般武人。
圣卿面对匕首,微一侧身,锋刃几乎贴着他发丝掠过。
值此错身瞬间,凤一鸣原本胜券在握的眼神,渐渐变得错愕、惊慌。
和圣卿相互对视,他看到的是一对黑白分明、神光湛然的笑眼。
圣卿微一转髋,恰蹭在他腰上。
凤一鸣五脏剧颤,不由向地上扑倒。
圣卿五指箕张,拿他肾门,凤一鸣大惊,反掌拨挑,手法甚是巧妙。
奈何二人手臂刚一碰,凤一鸣顿觉骨震筋酥,眼前金星乱迸,连两条腿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