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七双目一睁,笑道:“你好骄傲啊。”
圣卿悠然道:“因为我是真的够强,不必去暗算人。”
关七问道:“难道你不怕被人暗算?”
圣卿眉头一挑,笑道:“在下如有神助,别人也暗算不到我。”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一脸诧异。
王小石震讶。
白愁飞诧异。
苏梦枕若有所思。
他们都不明白,一个医生不论医术,反而谈“运气”?
关七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道:“你知道万人敌是什么意思?”
圣卿淡淡地看着他,笑道:“无可匹敌。”
“没错!”
关七大笑一声,黑发呼地冲天而起,仿佛寺庙金刚一般。
就听他朗声叫道:“真正的万人敌,就是不论是什么高手,多少人来,他还是无敌的!”
圣卿抚掌笑道:“此话在理。”
关七一字一句地道:“刚才你不出手杀我,我不领情。”
圣卿“哦”了一声,笑道:“我要你领情作甚?”
“好!”关七向雷纯一指道,“那我还是要带她走。”
圣卿笑容缓缓收敛,认真道:“你可以试试。”
关七冷笑道:“试试?”他一说完,就出了手。
可关七的“出手”却并不是出手。
就见他大抖起来,双肩紧抱,如不胜寒。
在场众人只觉一股奇异的气浪涌来,刚到面前,便即消失。
只眨眼间,那气浪竟袭来数次,奇的是势头越猛,消失得越快,委实莫名其妙。
却见圣卿立在场中,一张脸如刷血漆,青袍忽胀忽缩,怪异无比。
众人正自惊骇,关七猛地舌底生雷,大喝了一声。
这一声不啻天雷,几个功力较差的高手七窍喷红,登时气绝而亡。
王小石“哎呦”一声,倒地惊呼道:“他的功力怎么比刚才还要高?”言罢两手撑地,摇晃欲起。
白愁飞骂道:“你摔倒就摔倒,把我当垫子作甚?”
王小石嘿嘿一笑:“很疼的嘛。”
白愁飞白了他一眼,随后看向场中二人,沉声道:“不知道圣卿顶不顶得住?”
王小石笑容一僵:“应该,没问题吧?”
苏梦枕此刻重病复发,也自神虚气乱,却还是笑道:“放心,二弟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强。”
话音未落,突听圣卿道:“我看够了,该我了。”语犹未毕,四下气流突然一颤,他骤然消失,现身时已在关七头顶,襟收袖敛,缩小太半,来势却快比流光。
圣卿突施身法,诡谲出奇。
但关七早已默运心神,整个身躯都洋溢、充斥、澎湃着无形剑气。
圣卿杀机一动,他便已知觉。
当圣卿身形一动。
关七亦动,直直地如同一只巨箭般撞了上去!
砰!
李圣卿和关七仿佛斗牛一般,头顶头,撞了个满的。
二人之间气势盈张,有如扯满了弦的弓。
只听“轰”的一声!
二楼炸开一个大洞,木屑纷飞,有几块木片疾向天花板飞去,夺夺夺,竟将屋顶打了个通透。
众人齐齐惊呼,纷纷朝洞口望去。
但见二人头顶着头,迅疾下滑,四肢全无着力之处,仍能运劲沿途楼板、桌椅崩碎。
一时间碎木乱飞,打得三合楼摇摇欲坠。
二人同时落地,关七仿佛机器人一般,也不屈膝,突然腾空而起,左掌护住胸口,右掌托山抱岳,击向对方小腹。
这一掌激发锐响,端的雄强无匹。
圣卿旋身错步,拈着银针随随便便地扬起,迎了上去。
砰!
如同响了一个闷雷。
关七脚下地板尽数碎裂,从裂缝中坠了下去。
圣卿平平掼向门口,倒划数丈,在青石板上留下两道漆黑的辙痕,方才停下。
豁喇喇!
一道电光曲曲折折,如火蛇般蹿过天穹,映出众人惊讶的面目。
也照出圣卿长身玉立的黑影。
黄豆大小的雨珠裹着狂风,迎面扑来,凉浸浸透入骨髓。
圣卿衣衫猎猎,抬头望天。
这时间,忽听身后一声大笑,关七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圣卿低眉垂目,凝视而去,淡淡笑道:“头挺硬啊。”
关七伸手整理一下乱发,并没有看他,反而发出一种近乎呢喃般的自言自语。
“我治得了人,人就为我所治;我若治不了人,我就会为人所治;我若能降得了魔,魔就为我所降;我若降不了魔,就得为魔所侵...”
圣卿乍听,心中一动,心头一震。
“卧槽,这人玩儿唯心的?”
关七猛然回身,死死盯着圣卿。
圣卿经他一望,顿如巨峦压顶,不由现出一丝怒色,忽起一指轻轻柔柔,点向关七面门。
这一指味淡意深,缥缈而来,莫辨行止。
正是“阳明伏心指”!
关七陡觉体内真气一跳,大有乱窜之势,顿时倒退两步,步子极大,双脚深深插入积水中。
这一退,破绽立现。
圣卿搅乱关七气机,欺身而进,抬掌打向他小腹。
关七挥面露轻蔑,掌下扫,积水陡起,一排白浪闪电般扑向圣卿。
圣卿轻飘飘一掌拍出,嗤,积水夹在两股大力之间,点点迸碎,化为满天雾气。
圣卿冷笑一声,如鬼如魅,施展“乱意法”进逼上前。
突然间,关七丹田一跳,经脉乱颤,不由得大吃一惊,忙一掌打去。
圣卿右掌一划,将来掌带在一旁,骤然潜上半步,向他脖颈抓来。
关七神色一变,倏起一掌,直拍他胸膛。
圣卿去势不变,举袂一挥。
下一刻,巨澜袭来,漫天水浪轰然炸开!
突见人影晃动,关七尖叫一声,竟直直飞天十来丈,不见了踪影。
“唔~!”
圣卿闷哼一声,一口热血喷出,面色惨白。
远处众人纷纷悚然,面面相觑,没想到二人竟斗了个两败俱伤。
雷损立在屋檐下,眼见李圣卿血溅襟衫,沉默了许久,方才说道:“老二你说过他很强,可没想到这么强!”
“是啊,我低估了这位李二爷。”
狄飞惊坐在一张很舒适的藤椅里,轻笑道。
大雨滂沱,六分半堂的总堂主和大堂主,一站一坐,躲在屋檐下。
这场景看着很怪异,却又分外和谐。
雷损道:“此役之后,你有何想法?”
狄飞惊悠然道:“联合蔡相和神通侯,绞杀金风细雨楼。”
“这两位,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他们无非是要的多些,又死不了人。可金风细雨楼,真会逼死咱们。”
雷损沉默一瞬,点头道:“割肉就割肉罢。”
狄飞惊垂着头,谁也看不清楚他的脸,忽然又道:“当然,还可以让他们‘二桃杀三士’。”
雷损露出笑容,问道:“怎么说?”
“白愁飞为人孤傲,太重虚名。咱们就大肆宣扬李圣卿的威名,同时贬低白愁飞,说他不过是仗着苏梦枕成名的竖子而已...”
“好哇!”雷损拍手大笑,“你怎么发现的?”
狄飞惊悠然道:“前天在三合楼,我就看出来白愁飞和李圣卿不对付。”
雷损叹道:“没想到,还有人会不喜欢能救命的人。”
“白愁飞这种人,狼子野心,不甘人下。”狄飞惊冷冷道,“李圣卿又太顺太惊艳,他嫉妒乃至记恨他,很正常...”
他们正谈着话,突然间,一声长笑传来。
就见关七从天而降,淋淋地立在三合楼前的酒旗之上。
圣卿却站在原地。
大雨下得越发的大了,街上积水越来越多,有如一个看客,焦躁不安,起伏动荡,狂风亦是忽东忽西,风头甚乱。
半晌,二人一动不动。
关七在上,圣卿在下,四目交接,冷电吞吐。
忽然,关七双眼乱转,口中又开始喃喃自语起来:“我不要受你影响,就一定不受你影响;我要打败你,就一定能打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