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有“二纲六变通天录”修行命功,治病救人,护道长生。
当然,若是把人当做病来治疗,把天地当做人体来修炼...这就看个人的境界和想法了。
反正根基已经牢固,就看日后开花结果了。
十日之后。
日暮西沉,晚霞披着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
圣卿正在阁内看道藏,一手成爪,随意比划着什么。
忽听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圣卿转头看去。
就见一个太监小跑过来,柔声道:“李公子,大喜啊。”
圣卿怪道:“喜从何来?”
小太监笑道:“官家召你赴宴,这算不算大喜?”
“赴宴?”圣卿一愣,“召了我?”
“是啊。”小太监眉开眼笑,“今日前来赴宴的,俱是当朝大臣,您还是早早前往御花园,万万怠慢不得啊。”
圣卿摇头一笑,问道:“御花园在哪儿,烦请带路。”
小太监当即引他前去,穿过花树石桥,从侧门入宫,到了一面照壁之前,又走了百十步,转过一处假山。
忽然听见琴声、笑声不绝于耳,气氛热烈。
小太监悄声道:“李公子,到啦!”
圣卿颔首微笑,走了过去。
此地是个大花苑,林木茂密,花丛幽深。
左手边水潭清幽,薄雾泛起,右手边假山凉亭,雅致端庄。
待圣卿过去的时候,草地上已摆了几张桌案,数位身穿朝服的官员席地而坐,正自用玉箸敲着金碗,放声高歌。
亭子中,赵佶弹琴鼓瑟,发髻散乱,极为专注。
此地奢丽堂皇,器物流光溢彩,令人目眩。
可圣卿眼望吃食,不由地蹙眉不喜。
却见桌上不见半点儿酒水荤腥,唯有一碗薄粥,几样酱菜,寒酸寡淡。
圣卿目光流转,但见诸葛神侯坐在右首,正和二人说笑。其中一个是沈虎禅,另有一白衣文士,年过五旬,却面如冠玉,风采都雅。
此人正是诸葛正我的师兄,“天衣居士”许笑一。
也是王小石的授业恩师。
诸葛正我看见圣卿,举杯一笑:“圣卿来了?快过来!”
圣卿抱拳行礼,就要上前。
忽听一道柔和亲切的声音响起:“来者可是李二爷?”
圣卿扭头看去,就见左首桌案后,一个满头华发,神情温和的老者笑着看来。
“见过蔡相。”圣卿拱手一礼。
蔡京没有半分架子,眯着眼笑道:“久闻李二爷大名,可惜缘悭一面,没想到缘分使然,竟在大内相遇。”他捋着白须,笑呵呵道,“真让老夫欣喜啊。”
“相爷说的是哪里话。”圣卿脸上挂起了笑容,“在下近日事忙,未及到相府拜会,才是失礼呢。”
“哦?”蔡京眼睛眯了眯,笑得愈发柔和,“没来过么?”
“当然。”圣卿面不改色。
二人四目相对,俱都笑意吟吟,一团和气。
“老瘪犊子!”
“小王八蛋!”
彼此心里骂了句街。
蔡京笑道:“李二爷若得空闲,可来老夫府上一叙。”他揉了揉胸口,“老夫最近总觉胸闷气短,怕是年老力衰,病都找上门来了...”
圣卿点了点头,客气道:“即是相爷相邀,那我就叨扰了。”
不是,你还真敢来啊?!
蔡京瞪大眼睛,随后笑着说:“好,老夫静候二爷大驾。”
圣卿拱了拱手,迈步走向诸葛正我处。
神侯笑着看他,说道:“圣卿好啊,有段日子没见了。”
“先生万安。”圣卿笑道,“最近在藏书阁修书,却是不知日夜。”
“圣卿此举于万民大有益处,老夫如何敢打扰?”诸葛正我笑脸团团,“来,容我替小友引荐一二。”将手一引,“这位是我师兄,‘天衣居士’许笑一,也是你义弟王小石的师父。”
圣卿一抱拳,说道:“见过许前辈。”
“欸~!”许笑一大笑道,“你是小石头的兄长,咱们都是实在亲戚,叫我‘世叔’罢。”
圣卿从善如流,点头道:“许世叔!”
“哈哈哈!”许笑一捋须笑道,“能得闻名天下的李二爷叫一声‘世叔’,老夫开心之至!”
诸葛正我道:“圣卿,你不是最喜欢医治疑难杂症么?师兄早年被人暗算伤了任督二脉,不知能否医治?”
嗯?
许笑一闻言眼睛一亮,看向李圣卿。
圣卿打眼一扫,随后轻声道:“许世叔请伸出手来。”
许笑一连忙亮出手腕。
圣卿伸指过去,搭住他的脉搏,只觉弦滑振速,以内功修为而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诸葛正我问道:“圣卿,能治么?”
圣卿微笑道:“我可以试试。”
“太好了!”诸葛正我大笑道,“二师兄,圣卿可是当世第一国手,从不失手,你的老伤有救了!”
“真,真的么?”许笑一还有些不可思议。
要知道他年轻时,曾遭受夏侯四十一暗算伤了任督二脉,故难以在武功上有绝高的修为。
尽管他医卜星相、琴棋书画、奇门遁甲、诗词歌赋,无不精通。
他的战阵兵法,尤在诸葛正我之上。
武功理论,连大师兄懒残大师恐亦为之望尘莫及。
可惜,武功一直是他的短板,也是他的心结。
如今听到有机会再攀武道巅峰,当真让他欣喜之余,有些茫然。
圣卿笑道:“这件事很有挑战性,我尽力而为。”
许笑一握住他的手,叹道:“有希望就好...”
诸葛正我捋须而笑,心中宽慰。
一直以来,诸葛正我压力非常,自青年以来与四师弟元十三限对立,辅政后,跟宰相蔡京意见不合,蔡京遂启用元十三限制之。
于是,朝廷的斗争延展到武林中来。
诸葛正我一向以“执两用中”,既肃奸孽,又护贤臣,清苦耿直,但对新旧二党,均不讨好。
蔡京在京畿道中辅郡,每郡以两制一人知州事,屯兵各二万人,兵权归己。
诸葛先生处处受制,他的四名入室弟子,即“四大名捕”,只能在重重危艰中图振法纪,为振国事,局势相当困逼。若非逼不得已,他也不会将二师兄“天衣居士”和师侄沈虎禅召唤到京师,来趟这浑水。
眼见李圣卿与许笑一把酒言欢,当真让诸葛正我长舒一口气。
圣卿眸光流转,看向那大汉,问道:“这位是?”
沈虎禅没等诸葛正我介绍,便笑着说道:“我是沈虎禅。”
“哦?”圣卿笑道,“可是‘七大寇’的沈老大?”
沈虎禅一抱拳:“正是沈某!”
圣卿倒了两杯酒,递给他一杯后,举杯道:“久闻沈老大扶危济困,以行动践行侠义,某敬你一杯。”
沈虎禅道了声“好”,二人哈哈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在这御花园中,所到之人均是第一等的俊秀人物,此时说笑不禁,放浪形骸。
可面前这俊相公,风流潇洒,并世无二,便是两侧宫女亦是争睹风采,面色羞红,窃窃私语,说到娇羞处亦是捂嘴偷笑。
沈虎禅见状笑道:“古人云:‘看杀卫玠’,今天沈某身边的‘卫玠’没有禁军拦着,怕也叫这些宫女看死了。”
“哈哈!”圣卿失笑道,“李某岂是如此废物?”
沈虎禅点头一笑:“二爷气度惊人,的确不是那东晋废物可比。”
圣卿笑了笑,忽问道:“关内据说不太平?”
沈虎禅微笑道:“李二爷人在大内,耳朵倒是很灵便。”
“很正常。”圣卿笑了笑,目光直视前方,“我是‘金风细雨楼’的副楼主,去白楼查资料很方便的。”
他说得若无其事,沈虎禅却心头一沉:“该死,我竟然忘了此事!这俊相公武艺通神,还有‘金风细雨楼’杨无邪的消息相助,怪不得所向披靡!”想着浓眉皱起。
忽听诸葛正我说道:“北伐失败,关内的确是乱了些,不过有崖余、游夏他们坐镇,倒是掀不起风浪。”
圣卿有些惊讶,问道:“四大名捕全都出动了?”
“万人敌和‘东方青帝’任古书、‘铁剑将军’楚衣辞在关内大打出手,这几人又是不逊于雷损和苏梦枕的江湖大豪,老夫无奈,只能将四人全派出去了。”
圣卿一扶额:“武林水还真是深。”
沈虎禅打个呵欠冷笑:“这时节,苍蝇蚊子真他妈多。”
诸葛先生瞥他一眼,微微一笑。
那些人火并的地方,正是沈虎禅的地界,自己老巢起了火,无怪乎他生气。
诸葛先生笑道:“虎禅,有崖余他们在,事情很快就会平息的。”
“师叔,我相信他们的能力。”沈虎禅哼了一声,指着远处放浪形骸的赵佶,“可朝廷新败,人心惶惶,官家,官家就这样?”
圣卿听了,瞅他一眼,嘴角一勾。
诸葛正我微微皱眉,说道:“慎言!”
“不说就不说嘛!”沈虎禅嘟囔几句,“在京师真他娘的憋屈~”
圣卿笑问道:“沈兄可是想关内了?”
沈虎禅笑了笑,说道:“某家天生杀人狂,最爱关内杀鞑子!冲锋陷阵,马革裹尸都行。”斜睨四周引吭高歌的官员,冷笑道,“这些呜哩哇啦、咿咿呀呀的玩意儿能打仗吗,能杀人吗?当柴火烧也不够斤两!”
圣卿闻言,和许笑一对视一眼,都是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