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十三限应声张嘴,舌头耷拉出来。
圣卿指着他,哈哈一笑:“元先生,李某的神通如何?”
元十三限说不得话,气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当即身向前纵,拳脚齐出。
圣卿口中说笑,右掌轻轻一拂,漫不经心地扫了回去。
两人电光石火般拆了两招。
圣卿一旋身,食指飞出,仿佛灵蛇归窍,穿透掌风,点向“膻中”穴。
元十三限又惊又怒,使出“起、承、转、合”神通。
内力狂飙如瀑,运于双手之间。
庭院中,两道人影乍分乍合,拳脚云飞电闪,几乎不容细看。
圣卿运转“切法”,举手抬足,无一不指向他的气机破绽。
元十三限起初还有还手之力,渐渐只有躲闪之功。
忽听“噗”的一声,元十三限胸口挨了一掌,奇劲透体,登时浑身麻痹。他灵机一动,应掌摔出,双脚腾空乱踢,如刀似斧。
圣卿防他攻击下盘,纵身跳开。
眼见自己的杀招,均是差之毫厘与他擦身而过。
元十三限又惊又怒,忽地将手一抬。
咔咔机栝声。
小臂上弹出一张小弩。
他左腿后撤一步,弓步站定。
抬弩。
拔箭。
搭箭。
一气呵成,气机浑然天成。
圣卿身当此时,心间蓦然涌上一股寒意,还没反应。
当!
火光四溅。
脑门已经中箭!
圣卿闷哼一声,冲天倒飞十来丈,遥遥落在一株大树上。
“哈!”元十三限大笑出口,“伤心小箭才是无敌的!”
咻咻咻!
青光闪烁三次。
“喀喇喇”,圣卿身下的大树崩成三截,开了花一样塌了下来。
就见那白袍仿佛是个破布娃娃。
青光一闪,倒飞数十丈,再一闪,又飞数十丈。
三支箭,三道青光打在他身上。
圣卿就这样一路翻翻滚滚,破屋撞墙,把整个相府打通了个人形通道,消失在远方...
“好!”
“元先生果然名不虚传,伤心小箭当真是‘天下第一’!”
“连中四箭,他李圣卿就算是大罗金仙,也要魂归冥冥!”
“厉害,真厉害啊!”
傅宗书等人跃下树来,俱都拍手叫好。
可元十三限望着那“人形通道”,面色冷厉,并没说话。
众人见状,热闹的氛围顿时一冷,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傅宗书小心上前,问道:“元先生,您...您怎么不说话啊?”
元十三限冷冷地瞥他一眼,晃了晃舌头。
我他妈在吐信子呢!
咋说话?
傅宗书浑身一抖,不敢再说什么了。
忽听蔡京阴沉着脸道:“胜负未定,你急什么?”
众人听了,都是一惊。
傅宗书连忙问道:“相爷,那李圣卿中了四箭,难道还没死?”
蔡京问道:“箭入肉里是什么声?”
傅宗书一呆。
蔡京皱眉,不耐烦道:“我问你什么声!”
傅宗书连忙回道:“应该是,‘噗’的一声。”
“刚刚扎中李圣卿,是什么声?”
“唔...笃?”
“像什么?”
“像...”傅宗书神色不定,答不上来。
一道阴沉森然的声音忽然说道:“像是扎中了一个大皮球!”
蔡京转头看去,笑道:“元先生能说话了?”
就见元十三限的舌头鲜血淋漓,齿痕明显,显然是自己咬了舌头。
可他在说话间,伤口竟然转眼愈合了。
众人见了,都为之咋舌。
元十三限冷冷道:“此刻胜负未定,元某去也!”闪身一纵,追踪白袍而去。
蔡京见他一身气机恢复巅峰,就连浑身伤势,也飞快愈合,转眼毫发无伤,不由得感慨一声。
“果然斩不得,杀不得,死不得!”
话音未落,忽听轰隆几声。
先前圣卿打穿的“人形通道”沿途,无论是花厅厢房,还是大堂花园,甚至是牌楼,俱都摇晃几下,轰然倒塌。
看着烟尘隆隆,蔡京怔忡了许久,才颤抖着身子,扭头问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啊?”
傅宗书一脸懵。
蔡京气得嘴唇发白:“他是不是专门来拆我家的?”
“这个...”傅宗书苦笑道,“也太胆大包天了...”
“李圣卿,你无父无君,无法无天!”
蔡京再也绷不住了,叉腰指天,大骂不止。
同一时间,京师的城墙上。
不知何时多了一群人,或坐或站,默默望着相府的方向。
为首的是一个威武大汉,轻袍缓带,悠然卓立。
大汉长发披肩,一张国字脸,浓眉如刀,双眸似星,目光深寒冷定,身形雄壮至极。
忽见这大汉咧嘴一笑,袍子无风自动。
“有意思啊,刚刚入京,就看了场大戏!”
忽见一个少年走上前来,低声道:“帮主,咱们来京是为了‘无极仙丹’,不可节外生枝啊...”
“沉舟!”大汉哈哈狂笑,“我问你,丹药在哪?”
少年握紧双拳,答道:“在李圣卿手里。”
“他人呢?”
“我,我不知...”
大汉抬手一指,朗声道:“哈,他就在那!”
少年应声望去,浓眉一挑:“苦水铺!”
大汉搓搓手掌,嘿嘿笑道:“他既然故意泄露气机,引我过去,我燕某又岂能畏缩不前?”
“走,去找老狗日的李圣卿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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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飞要死了。
或者说他生不如死。
还不如死了。
现在的他被两个人架着,疯狂地逃窜。
苦水铺不大,就两三条街,出去后就是卞桥,卞桥泊船,上船就可逃出生天。
然而白愁飞看着只剩一手一足,皮开肉绽,整整被砍了七刀,鲜血喷溅的身子,不由喃喃地说了一句话。
“好厉害的沈虎禅...”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苦笑。
如今白愁飞已经残废,成了折翅的鸟儿,除了苦笑别无他法。
左边的青衫客,也是六合青龙中的叶棋五,冷笑道:“怎么,为相爷做事,你后悔了?”
右边的齐文六按住剑,冷冷道:“晚啦!”
“我喜欢做后悔的事,”白愁飞笑了,“我专门做后悔的事。”
“所以,我们哥俩冒着风险救你。”叶棋五笑道,“就别让我们后悔。”
“二位要什么?”白愁飞轻声问道。
齐文六笑道:“李圣卿的‘六经病气’!”
白愁飞摇头道:“他不会给我。”
叶棋五一指白愁飞的残肢,笑道:“你卖卖惨,让他传你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