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侠武等人抬眼望去,只见星空幽蓝、明月在天。
四下里冷幽幽的,什么也没有。
“呵!”
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
众人豁然转身,就见圣卿立在小亭顶上,手提着一个瘦小老者。
“接着!”圣卿一扬手,梁铁河颠三倒四地飞向众人。
邵流泪一纵身,轻轻接住,正要说话。
不料梁铁陡然变沉,重逾千钧,邵流泪胸口一闷,泪水扑簌簌往下掉,鲜血夺口而出。
二人立扑于地,起不得身。
朱侠武眼睛一睁,叫道:“后退。”
却见青影突至,圣卿暴伸右臂,向他心口抓来。
这一下鬼魅至极,倏忽间已抓上他胸膛,朱侠武闷哼一声,疾出一指,点向对方眉端。
指劲一出指端,即如剑气,急如厉电。
正是少林“阿难陀指”!
圣卿“咦”了一声,手指用力,但听“吱嘎”一声,似有什么东西被抓下。身子滴溜一转,挥手拍向他后脑。
蔡泣神叫道:“天王小心!”抬手一合,平地火光如蛇,齐刷刷缠向圣卿的双足。
雍希羽大步上前,双掌如白浪千叠,挥洒而出。
见此情形,圣卿抬脚一跺。
呼啦!
满地方砖涌起,结成层层障壁,正面抵消袭来的火光。
“噗!”蔡泣神被神功反噬,当即喷出一口血。
就在这时,雍希羽挟浪袭来,却见圣卿任由水浪擦身而过,身子纹丝不动。
圣卿一伸手,露出一枚铁块,跟着瞥了他一眼。
雍希羽与他目光一接,心下一凉,急要闪身躲避,可惜已经迟了。
圣卿举袂一挥,空中黑影一闪,正中他的胸口。
这一下神力惊人,那铁块从胸骨穿过,又打在一根柱子上,柱身立现一洞,那物直飞出十余丈远,兀自破空有声。
这一变突兀之极!
谁也不知道,圣卿从哪拿来的铁块。
雍希羽呆了眼神,似乎全然无法相信,随之一声大叫,猛喷出数口黑血来,仰面直挺挺地倒地。
蔡泣神被这一幕所惊,仿如木雕泥塑,一动不动。
圣卿望向朱侠武,轻笑道:“这就是‘铁衣’?能挡住我一抓,倒也算是宝甲了。”
朱侠武看着胸口铁衣破开的大洞,猛地厉啸一声:“给我死来!”提掌迎上,双手赤如烈火。
“笃!”
圣卿掌心绯红,与之一对。
朱侠武陡然闭上双眼,一张脸浑如血染,头上白气冲天。
他尖叫出口:“还不帮我,全都要死在这里!”
蔡泣神和邵流泪看出不妙,纷纷上前。
突见青影晃动,圣卿一掌震开朱侠武,反拿邵流泪。
邵流泪稍一迟疑,胸口已被抓住。
他自持力大无穷,正欲奋力挣脱,猛然间四体虚麻,如被神魔缚住,竟是无法抗拒,霎时心头一凉。
“噗!”
但见他七窍喷出血雾,瘫倒在地。
蔡泣神吓得连忙后退,跟着抬手一挥,一溜火光飞来,“砰”地化为硕大火球。
忽见火光摇曳变幻,蔡泣神蓦觉一股极重的杀气逼来,身子一晃,险些又跌回原地。
就在这时,一袭青袍从火焰中脱身而出,随手一扬。
“砰”的一声,火光迸散,转眼烧尽。
蔡泣神大惊,眼见人影飘至,忙出指点向他脖颈。
哪知圣卿毫不理睬,右手掌发如电,在她头上一抚,旋即弹身而走,扑向朱侠武。
蔡泣神怔在原地,忽觉眼前一片通红。
忽地异声大作,随听砰地一响,少女身子碎裂,血肉飞漫。
朱侠武见眨眼之间,自己手下精锐便死伤殆尽,彻底大惊,便要趁机逃走。
可念头刚起,四面八方俱是青袍身影,根本没有逃跑的余地。
见此情形,他忽地咬牙,竟朝凉亭扑去。
刷!
圣卿现出身形,抬手一掌劈来,这一下势极广大,腰间微露破绽。
朱侠武大喜,五指如勾,疾拿他肾门。
哪知圣卿施展的“降龙十八掌”霸道之极,以强欺弱,竟不变招。
朱侠武刚拿在他腰上,胸口便被打了一掌。
只听“砰”的一声大响。
朱侠武铁甲上印了个掌印,仰头对他狂喷一口血箭,向后飞去。
圣卿视如不见,血箭尚在中途,随手一划,寒气大盛。
咔!
就见那口血竟凝结成了一支血冰,反朝朱侠武飞去。
朱侠武万分惊魂,慌忙后跃。
只听得“喀嚓”一声,血冰落地粉碎,好似万千血蛇,辐射四周。
与此同时,圣卿又向朱侠武抓去,手法竟不稍变。
原来他初时尚有与少林、武当较艺之心,这时斗得性起,索性弃了法度,只是硬打硬进,威力反而陡增。
朱侠武苦撑几招,只觉对方掌力恐怖至极,且是出手如电。
真怕落入其手,坏了身子。
毕竟蔡泣神和邵流泪的前车之鉴,实在太过吓人。
故此朱侠武施展“一苇渡江”身法,只在他身周旋绕,不敢再欺近争锋。
但见二人皆动止如一,身灵步活。
纵在院内,亦有天空海阔、游刃有余之感。
圣卿眉头皱了皱,脸上不耐,喝了声:“恁地无趣!”
忽见刀芒如长电裂空,一闪而没。
场中一片寂然,亭子内的苏梦枕三人,均被这一道光影夺去魂魄。
“噔噔噔...”
朱侠武两眼发直,倒退不止。
当啷一声,铁甲分做两半,落在地上,一缕血水渗透衣襟,滴落脚前。
待他站定了,喉中咔咔有声,望向青袍。
就见圣卿长身而立,掌中刀光忽明忽暗,明如虹霓,暗如秋水。
其时长云如阵,月沉西陲,东方未明,沉沉夜色如铅似铁,低低压在众人心头。
远处似有渔樵放歌,喧闹夹着一缕笛声,呜呜咽咽,如泣如诉。
“你,这是什么刀?”
朱侠武既不进击,也不后退,只徐徐问道。
圣卿拈着刀身,悠然一笑:“有意义么?”
朱侠武道:“我只是想知道,杀我的是什么刀!”
“碎梦刀。”圣卿心善,遂了他的愿。
“不可能!”朱侠武浓眉一竖,大叫道,“习家的‘碎梦刀’会这么强?”
圣卿目光星闪,语气仍是不紧不慢:“他们不强,不代表我不强!”
朱侠武一愣,旋即叹道:“是啊,我没想到李二爷不仅剑法通神,刀法更是无二!快若掣电,慢如抽丝,刚有乘龙之威,柔有随云之势,便是苏楼主的‘红袖刀’也要甘拜下风!”
此话一出,温柔和王小石都看向苏梦枕。
苏梦枕笑道:“看我作甚?”
王小石担心道:“怕大哥嫉妒。”
“对啊!”温柔道,“苏师兄你这么骄傲,我怕你步了白愁飞的后尘。”
“你们小看我,也高看我啦!”
苏梦枕摇头一叹,说道:“在习家时,若是二弟与我对敌,我也难逃一死。”
“二哥的刀法真这么强?”
“圣卿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苏梦枕笑道,“任何武器到他手里,都是天下第一!”
“嚯~!”
王小石和温柔一同惊呼。
另一边,朱侠武忽然疑惑道:“你的‘碎梦刀’为何一点也不梦幻?”
圣卿笑道:“一刀了事,何需梦幻?”
朱侠武深吸一口气,说道:“此刀名震天下,朱某临死前,想看看。”
圣卿想了想,点点头,当即伸手一招,地上血水“嗤”的化作漫天血雾。
朱侠武眼前一片通红。
一声刀鸣传来。
他抬眼望去,血雾微露一线,在猩红的雾气中挣扎、扭动、渗透、侵蚀,渐渐亮若剑刃,划破沉沉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