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绝代剑手酒楼饮酒;
有北方霸主起兵征南;
有清俊名士纵剑高歌;
有一代枪豪纵马狂奔;
有绝世魔君覆雨翻云;
更有一代天师负手立于海边。
嗯?
那道人似有所感,竟抬眼望了过来,一双眸子平静如秋水。
圣卿不搭理他,脑海中幻象继续前进,最终停在那荒凉地儿的一处酒肆前。
但见后院停着一辆驴车,一头白毛驴正猫猫祟祟地靠近一匹马...
等等!
黄骠马?
它怎么在那?
圣卿皱了皱眉,心念电转,观向酒肆匾额。
“不羡仙!”
圣卿忽地睁开眼,不由惊视他道:“定安兄,你是什么人?”
定安哈哈一笑:“我就是定安,是人啊!”
“可方才你十二变身?”
“欸~?”定安一呆,问道,“你全看明白了?”
圣卿点点头,说道:“魔佛混斗,堪称旷迈古今的奇技!”
定安笑道:“你悟透了‘打神’的功夫,能看穿不稀奇。”又问道,“圣卿兄弟,你可知灵素妹子和程英妹子去哪了?”
圣卿神色恢复正常,轻笑道:“我若没猜错,她俩应该是在一个叫‘边荒集’的地方,开了间小酒馆。”
“哈!”定安笑道,“程英妹子的‘桃花酿’,那可是一绝!”
圣卿亦是咂巴一下嘴:“我也馋很久了。”
二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定安忽道:“既然知晓所在,那就过去吧!”
圣卿道:“我该怎么去?”
“喏!”定安将机械手臂一指,“跳河啊。”
圣卿一呆:“啊?”
“这剑河很是奇异,能从不同地方召唤人来。”定安笑道,“当然,也能去想要去的地方。”
圣卿朗笑一声:“原来如此。”说罢,拱了拱手,“多谢定安兄弟啦!”
“不用谢,不用谢!”定安憨笑搔头,“一看你我就欢喜,觉得心情舒畅,比每天捡钱还开心呢。”
圣卿微微一笑,似乎想到什么,从褡裢里掏出一物扔给他。
旋即“噗通”一声,投入剑河之中。
一声轻笑悠悠扬扬,萦绕耳边。
“定安兄弟,大恩不言谢,此药殊为珍贵,送你啦!”
“哎呀,这人可真讲究!”定安笑呵呵地看向手中瓷瓶,忽然炮仗似的跳了起来,“妈呀,小叫花的金疮药!”
定安左手挠头,右手揉弄屁股,心里一半是惧,一半是怒,粗声大气地说:“大早上碰这玩意儿,一天都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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渤海之滨。
风急浪涌。
远远望去,水天相接,暝云低垂。
“哗!”
滔滔浊浪掀卷飞落,拍在礁石之上,惊起阵阵响动。
豁喇喇!
一道赤蛇般的闪电在浓云中爬过,天地遽然一亮。
暴雨将至,礁石之上坐有一人。
一个面如冠玉,神色悠然的道人。
忽听踩水声传来,一道人影静静立在道人身后。
“是道覆么?”
“天师!”那人恭声道。
道人“嗯”了一声,道:“找到他了?”
背后那人容貌极其俊美,声音柔和,轻轻道:“边荒集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他沉默一下,叹道,“神清气朗、傲岸不群、有绝世风姿,一见便心折之人。除了天师,其他人根本就没有这种特质。”
道人笑道:“好你个‘妖侯’徐道覆,江湖上打滚一圈,别的没学到,拍马屁、说瞎话倒是学得齐全。”
徐道覆笑着回应说:“天师神通惊天动地,无虚妄,无偶像,傲立天地,看破生死,蔑笑神佛。怎么夸奖都不为过。”
道人摆摆手,说道:“过了。”抬眼瞥他,说道,“你还藏着话没说?”
徐道覆轻笑:“天师真厉害,对弟子小心思洞如观火。”
道人淡淡地说道:“别卖关子。”
“弟子虽然没找到那人,却在边荒集找了个酒肆。”
“酒肆?”
“没错,这间叫‘不羡仙’酒肆的两个老板娘,莫名让我灵机震动,直觉与那人有关联...”
“唔,你要怎么做?”
“呵...”徐道覆轻轻一笑,“弟子别的不擅长,可最拿手的便是‘美男计’,待哄骗她们晕头转向时,自然就予取予求了。”
道人斜看他一眼,喝道:“你起了胜负心!”
徐道覆闻言,摇头笑道:“此人被天师如此推崇,我怎能没有痴心,如何不起胜负?”
道人叹道:“四海多有高识,我情愿你永世不胜。”
徐道覆笑道:“那可不行,我若不胜,天师军要覆灭的。”
道人看着他,似欲言又止,最后叹息着挥了挥手:“你去罢,小心些。”
徐道覆呆了一呆,忽五体投地道:“弟...弟子去了。”洒泪久之,方才离去。
道人一叹,望定天际:“破碎虚空后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又想起那心有余悸,脑中一闪而过的青袍身影,神色变得坚毅且狂热。
“你在哪里?贫道真的很想见你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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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弥天,急雨骤降。
大雨纠合聚集,缠绕盘旋,在苍茫的地上投下影影绰绰的痕迹。
圣卿带着一顶细柳斗笠,青袍萧萧,渐渐走入一个谷口。
他的心情极好。
咧着嘴,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一百多章啦!
终于又要见到老婆,所以他现在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甚至哼起了歌。
“小妹妹送我的郎呀,哟哟!送到了大门东啊。偏赶上这个老天爷,下雨又刮风啊!刮风不如下点小雨好啊!下小雨留我的郎多呆上几分钟啊!”
俏皮的歌声,回荡在山谷之中。
圣卿边哼唱边走,神色从容。
只是行了数里,便见四面深沟巨壑,地势极为险恶,只有不远处一条窄陡的栈道,蜿蜒通向山谷深处。
向山谷望去,群峰环抱如臂,遮天蔽日般裹着一块方圆数里的盆地。
盆地四周悬崖陡峭,险峭如刀,实是无法攀行。
圣卿看了半天,心道:“此地形势艰险,若大军误入其内,怕是有全军覆灭的风险。”抬头四顾,“一线天光,道路闭塞,属实劫道圣地!若非是去边荒集的捷径,一般人不建议走嗷!”
圣卿摇了摇头,向前快步走了三四里,忽闻到一股十分古怪的气味。
初闻之下着实令人作呕。
再闻片刻,便让人感到昏昏沉沉,浑身不自在。
圣卿觉出这气味是从谷中飘来,笑容一敛。
他知道这股味道是腐尸身上所发,此处距谷中尚有几百丈之遥,便如此恶臭熏天,看来死的人必然不少。
圣卿叹了口气,毅然前行,走不多远,便见谷中到处是腐败的尸体。
大雨冲刷之下,血水满谷,这些腐尸各自以扭曲的姿势呈现在天地面前,或蹲或跪,或伏在残破的马车上,或插在粗大的木藜上,还有的相互扶持屹立不动。
远处有许多尸体漂在积水之中,已溃烂难辨,更有不少赤裸的女尸被丢在沟边道旁。
四下里衣物包裹抛得遍地都是,被雨水浸泡后,片片叠叠。
两面坡上横躺竖卧了足有几千人,也不知是死是活。
见圣卿走来,只有数人挣扎起身,嘶声喊叫,余者头也不抬,直挺挺地躺着。
他愈向前行,惨像愈是触目惊心。
只觉当日淳安县城所见惨状,都不如此时所见。
如果说当时是天灾,那此刻便是人祸。
圣卿每向前一步,便似离鬼门关近了一分,纵有豪胆,但周遭山穷水恶,沉沉死气,上万死尸腐烂在此,只有区区数人还能呻吟怨骂。
如此场景,任谁见了也要心惊肉跳,魂魄悸悸。
圣卿立在当场,垂首久久不语。
半晌之后,他才“嘿”了一声,轻笑道:“我原以为是两军交战,没成想是汉人如牛马牲畜,随意宰杀呵...”
圣卿缓缓抬起头,望着天上雨线,眉眼尽湿。
“五胡乱华...”
突然间,忽听谷口马蹄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