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青媞站在身旁,面色惨白。
“好!”圣卿抚掌一笑,“好功夫!”
任遥叹了口气,手腕一振,将长剑震出剑鞘,落回任青媞手上,这才淡淡的说道:“你也好。”
原来方才任遥见任青媞持剑落下,当即擎出“御龙”一拨,让任青媞变了轨迹,随后举起剑鞘,顺势让长剑贯入鞘中。
这出剑、拨剑、入鞘、救人,皆在一瞬!
劲力之巧,拿捏之准,膂力之强,真是惊世骇俗。
便是山崖上的程灵素三人,也瞪大了眼,望着任遥,均是流露骇异。
任遥装了这么大一个逼,可双眼却不离圣卿。
见他从头至尾,眼不眨手不抬,优哉游哉,满脸是笑,不觉甚是困惑。
任遥心道这人要么是冷血无情,对于任青媞这么一个大美女的生死浑不在意;要么看穿自家武功,所有动作,均在他意料之中。
一念及此,任遥紧握长剑,掌心沁出丝丝汗水。
圣卿忽地笑道:“任教主,你这剑叫什么?”
任遥打量他一眼,笑道:“此剑名为‘御龙’。”
“可是当年曹魏宫廷御剑?”
“哦?”任遥眼睛一亮,笑道,“李兄竟知当年事?”
“略知一二。”圣卿悠然道,“曹丞相的‘倚天’、‘青釭’二剑,李某可是闻名已久!”
任遥一叹,轻声道:“可惜二剑遗失。”他横着宝剑,轻抚剑身,“不过,御龙乃先祖曹丕随身佩剑,锋利程度绝不逊‘倚天’、‘青釭’分毫!”
圣卿望着他手上宝剑的剑柄,忽问道:“剑柄是纯金的?”
任遥一愣,点头道:“当然!”
圣卿又问:“不是铜包金吧?”
任遥眉头紧皱,拂袖冷哼道:“事关皇家脸面,安敢以次充好?”
“那就好!”圣卿笑道,“我就怕这剑跟秃发乌孤那厮的金矛一样,弄金箔蒙抢头,打肿脸充胖子,让我好不失望!”
此言一出,任遥和任青媞无不瞪视圣卿,流露出气愤神色。
任遥沉默一瞬,说道:“李兄说出这话,不嫌丢人么?”
圣卿叉腰笑道:“我丢什么人?”
“你外号‘人仙’,合该逍遥缥缈,为何对这些阿堵物情有独钟,自甘堕落?”
“养家嘛,不磕碜。”
“所以,李兄看上了我的‘御龙’?”
圣卿笑道:“更准确的说法,是看中你那黄金剑柄。有了它,就能盘个店面,开个医馆了。”
任遥冷笑道:“原以为李人仙是个人物,如今一看不过是哗众取宠之徒!”
圣卿摊手道:“你来这是为了啥?”
“当然是‘洞极玉佩’!”任遥从容道。
圣卿笑道:“你抢我玉佩,我抢你剑柄,何错之有?”
任遥冷哼一声:“原本我还想与你联手,横扫诸胡,称霸北方,重现当年曹公之辉煌!”他摇摇头,不屑道,“没想到闻名不如见面,原是个插标卖首之徒!”
圣卿失笑道:“呵,原来是打着收服李某的主意?”
任遥嘿了一声,一字字道:“不!现在我改主意了。”
圣卿道:“哦?”
任遥说道:“你这种人,便成为我大业的垫脚石罢!”嗤的一剑,当胸平刺。
圣卿微微一笑,拂袖一挥。
当!
一道紫电乍现,金响震天。
任青媞离得最近,捂耳大叫一声,软软的瘫倒在地上。
但见圣卿右手持着一口软剑,横架住了“御龙”,剑身不住颤动,宛然是一条活的蛇一般。
圣卿笑着望去,山风猎猎,鼓动宽大的袍袖。
任遥见状,怒哼一声,御使“逍遥诀”,一股灼热气劲沿着剑身涌去。
圣卿感觉到异样,指掌灼痛,眉眼有些讶然,当即运转“太阳病气”,化解来劲,进而反击。
他劲力一遍,任遥内劲亦变,灼热之气变作阴寒之气,正好克制圣卿的劲力。
圣卿微微一笑,浑身一振,“太阴病气”随之生发。
这么一来,二人的劲力遥相克制,如潮来去,激得两口剑的剑身如流水波动,发出悠悠颤鸣。
任遥吃惊无比,要知道,他的“逍遥诀”霸道无比,真气阴阳转换,无形无迹。
与人争斗,“逍遥真气”似若附体的厉鬼,平时无踪无影,当受伤者行功至一定的火候阶段,那种可怕的真气便像从天上或地下钻出来,在人体内逐分逐寸的扩散,销蚀经脉。
任遥依仗这门“逍遥诀”横行北方多年,未逢敌手。
可如今与圣卿对决,但觉对面真气浩然奔涌,变化莫测,浑不觉其凝滞。“逍遥诀”发挥到极致,也占不到丝毫便宜。
不多时,任遥脸上忽白忽红,汗水顺着发梢滴落,呼吸慢慢浑浊起来。
他暗道不好,知道斗得越久,自己就会越无力。
突然间,任遥闪身一撤,叫道:“李兄好气功!”抬手一挥,喝道,“且看任某的剑法!”
噌!
长剑腾空而起,化成漫空点点晶芒,暴风雨般往他洒来。
好看至极点,也可怕至极点。
圣卿纵声长笑,脚下一掰一叩,旋仰身子,让过剑雨,软剑忽一送,如一缕柔风,袭向任遥咽喉。
任遥隐觉劲风袭面,心中一惊,便思抽身退避。
忽听圣卿冷哼一声,左掌向前拍去。
凔!
掌风竟然发出金响锐鸣。
但见剑风和掌风撞在一起,叮的一声,竟然各变去势,直如千流决堤,搠向任遥胸腹。
山崖上的三人见状大喜,欢呼声顿时响成一片。
“漂亮!”程灵素拍手大赞,“好一招‘黄龙转身吐须势’。”
程英也是笑着点头:“大哥的剑法,已经超‘剑魔’前辈一筹矣!”
程英和圣卿相处多年,自然听他品评天下剑术高手,言语间,多有不屑之感。
唯独对那独孤求败,圣卿每每赞叹不已:“越是回味剑魔之技,越觉乃天上地下唯一剑道巨手耳!白猿失之粗陋,虫达弊之内虚,裴旻差之飘逸。唯独孤剑魔通体空明一片,神行机圆,无所不适,蔚为大观!”
高彦好奇问道:“大掌柜、二掌柜,大老板所使的,就是‘太岳剑法’?”
程灵素笑道:“是啊,这可是很强很强的剑法哩!”
山上众人说得热火朝天,山下任遥却陷入险境,面对刺来的掌风剑气,他别无选择,不退反进,一把投入那仿佛笼罩天地的剑网去。
“御龙”剑化作金芒,生出“嗤嗤”剑啸,直刺对手核心处。
这一剑,任遥当真是置生死于度外,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圣卿笑道:“还成。”右手持剑一振,斜斜划去。
这一剑如丝如缕,轻轻柔柔地搭在“御龙”之上。倦意浓浓,形神散漫,却又如屏似嶂,如幕重重。
稍与来剑相触,立时如截奔马,将对方劲力悉数化去。
任遥一剑如击虚空,半身尽在圣卿掌握之中,想到此番一招即败,自身难保,额上不觉冒出冷汗。
就在这时,忽见远处闪出光亮。
一个红衣僧跳了出来。
只见此僧神似庙里的弥勒,挺胸腆肚,甫一出现,便笑呵呵地叫道:“圣卿兄,何必下此辣手!”
谈笑间,红衣僧劈手甩出一串佛珠,向他背心砸去。
圣卿眉头一皱,微一侧身。
哪知身子甫动,便觉周身空气似乎粘稠了起来,竟教他慢了半分。
圣卿眼睛一眯,暗道:“十柱大乘功!是竺法庆!”
便在此时,忽听“咻”的一声,锐风袭来,那一串佛珠绕了个圈,竟直直朝着胸膛射来。
? 第191章 帝君身死,向雨田来
眼见佛珠挟着劲风袭来。
李圣卿冷哼一声,微一用力,撞得周遭虚空一震,脚下地面晃了晃,便即挣脱桎梏,闪身避开。
任遥见机连滚带爬,跑出几步。
圣卿冷笑道:“你跑得了么?”手腕一抖,剑光乍起,向任遥身后折荡。
哪知那佛珠竟似活物一般,折返回来,缠向腰间。
圣卿不耐烦,一边“刷刷”出剑,一边伸手抓去,居然将来物绰在手中。
这一下胆量极大,手法更是巧妙。
任遥连挡数十剑,早已左支右绌,额头见汗。只是见他出剑之余,还能分心抓暗器,任遥顿觉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微风一过。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蓦然翻掌直击,拍向圣卿囟门。
圣卿不闪不避,长剑一抖,平削他手腕。
那人见这一剑清淡如风,快得出奇,也是大吃一惊,当即起掌阻拦。
可哪知圣卿一触即走,身如鬼魅,又是一剑搠向任遥腋下。
任遥见李圣卿再度扑来,心中大怒,连挡下几剑后,高声喝道:“大活弥勒,你我联手如何?”
昂!
他言犹未落,圣卿已经反手一剑,再拍那人。
至于为何是“拍”,而不是刺?
只因圣卿已经施展了“掌剑互御”的绝技,一剑使出了“降龙十八掌”!
那人硬接这一“掌”后,哈哈大笑道:“李人仙如此厉害,佛爷我一人可制不住!联手帝君,自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