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卿道:“你是墨夷明的弟子,秘族之人。”
向雨田一愣,涩然道:“你竟然真的知道!”
圣卿一笑,看向慕清流:“慕兄,据说魔门向来视秘族为叛逆,秘族也要建立西域魔宗。”他扫视二人,轻轻笑道,“你俩怎么搅在一起啦?”
慕清流笑道:“路上巧遇,我很喜欢这家伙。”
向雨田嘿然一笑:“奶奶的,俺也一样。”
圣卿瞥了这两人一眼,叉腰道:“据说魔门里的人,愈是欣赏你,愈是想杀你。你们竟没有动手吗?”
慕清流捶手跺脚,叹道:“哎呀,李兄竟是如此挑拨离间之人?”
向雨田哈哈一笑:“他对我的《道心种魔大法》有野心,可也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慕清流淡淡一笑:“他没找到传人,我若动手便是坏了圣门规矩。”
向雨田道:“更何况,我俩都想得到《太乙洞极经》,一观破碎之秘,若现在动手,两败俱伤,岂非傻瓜笨蛋?”
慕清流笑道:“二人联手,至少能保住小命。”
向雨田叹了口气,揉着胸口道:“幸好幸好!否则就要步任遥和竺法庆的后尘了。”
圣卿望着他们,忽笑道:“你们要看《太乙洞极经》?”
“是!”
“没错!”
慕清流和向雨田齐声道。
“呐~!”圣卿一拍手,笑道,“我有天地佩,却没有心佩。”一指安世清,大笑道,“他有心佩,却没有天地佩。”
安世清双目杀气遽盛,冷冷道:“李圣卿,你要干什么?”
圣卿笑而不语,望着慕、向二人,柔声道:“你们,要怎么做呢?”
慕清流沉默良久,忽笑道:“好一招祸水东引。”
向雨田道:“奶奶的,你要我们打死丹王,然后和你三佩合一,找到经典?”
圣卿点头笑道:“比起我,安道长的心佩,应该更好抢。”
安世清闻言大怒,一对眼睛射出奇异的靛蓝色,彷如鬼火。
“小子,安敢如此!”
圣卿不理他,淡淡道:“二位意下如何?”
慕清流叹道:“听着是条简单的路,可我拒绝。”
向雨田也笑骂道:“奶奶的,有‘丹王’在,我们仨还能跟你斗一斗。他要死了,我们岂不是被你随意捏咕?”
安世清语调寒如冰雪,狠狠道:“李圣卿,你的阴谋诡计,在我们这儿不顶用!”
圣卿淡淡一笑,说道:“这有啥?有枣没枣打俩杆子,我又不亏!”
三人闻言,尽管浑身紧绷,却还是心中一哂。
这人心狠手黑,嘴上却风趣。
最主要是不吃压力。
当真厉害!
慕清流沉默半晌,忽道:“李兄,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微微讶然。
圣卿也是诧道:“什么问题?”
慕清流盯着他,一字一顿道:“胡人汉化是否可行?”
圣卿没料到他竟然问出这个问题,一时有些失神,沉吟片刻后,回道:“可以。”
慕清流有些惊讶,问:“李兄可否教我?”
圣卿道:“彼弱我强,华夏文化虹吸,胡人自然归附。三代以后,便有汉无狄矣。”
众人听了这话,都惊讶不已,只觉天方夜谭。
毕竟如今乃五胡乱华的乱世,汉人被屠杀得十不存一,早就失了自信,更遑论文化?
文化虹吸?有汉无狄?
对于向雨田和安世清来说,实在难以想象,更难以认同。
慕清流却沉默了许久,问道:“胡汉之仇根深蒂固,如何化解?”
“杀!”圣卿淡淡道。
“只是放手大杀么?”慕清流一愣,道,“杀得干净么?”
圣卿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道:“淝水一战,便是胡人气运衰退的节点。”
慕清流点点头,感慨道:“苻坚虽生于氐族,但其却从不以氐族为中心,而是想融入汉族。只可惜,他却是要输了。”
圣卿嘴角一勾,笑眼显现,轻声道:“苻坚败了,氐秦就会毁于一旦。而他,还有那些沾满汉人鲜血的胡人,便要迎来清算。”
“清算?”向雨田忍不住问道,“谁清算?”
“我!”圣卿一振袍袖,朗声道,“当然是我!”
慕清流一怔,继而苦笑道:“原来李兄已经定好要屠戮胡人的计划了。”
向雨田道:“可这些胡人杀得完么?若是杀不完,岂非血仇延续到下一代,下下一代,无穷无止?”
圣卿淡淡一笑:“杀一批,打一批,最后拉一批。”他嘿然道,“以胡制胡,三代便是良民。”
慕清流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道:“李兄要效仿武悼天王?”
圣卿一叹:“我学一个失败者作甚?”
“呵!”安世清冷笑道,“狂妄!”
圣卿哼了一声:“这就狂妄啦?”双手按腰,睥睨四顾道,“藏起来的江东鼠辈们,还不出来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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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3章 藏灵发威,无边杀戮(求月票!)
太阳落下了。
天色渐暗,黄昏尽去。
八公山上人影幢幢,一副阵容鼎盛、严阵以待的气势。
峡石城亮起暗弱的灯火,对岸的寿阳城头,则是灯火通明。
刘裕和燕飞踏进帅府堂内,见到谢玄一人独坐沉思,便等在一旁。
燕飞等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道:“老刘,不知为啥,我最近有些失落。”
“啊,咋啦?”
“不知道,就是心血来潮。”
“难不成你被城内的清倌人甩了?”
燕飞忿然道:“别扯淡,我说认真的哩!”
刘裕摊手:“好好,你说!”
二人相视,一时默然。
过了一会儿,燕飞道:“哎,说不明白!就是莫名失落,好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
刘裕斜眼望他:“你不会是暗恋二掌柜吧?”口中这么说,举拳给他一杵子,“这很危险的!”
“你他娘的放什么屁!”燕飞大惊,脱口叫道,“老子又不是曹丞相!”
刘裕嘿嘿一笑:“我看你是怕圣卿兄生气...”
燕飞怪道:“你不怕?”
刘裕笑道:“我都在峡石城了,还怕他...”
忽听“呵”的一笑,有人说道:“对于李圣卿这样的高手,来峡石城不过两天半而已。”
燕飞和刘裕听出是谢玄的声音,脸色一肃,忙抱拳拱手。
“玄帅!”
谢玄目光投向二人,微笑道:“都坐下吧。”
刘裕嘿笑道:“末将还是站着自在一点。”
燕飞也挠头一笑:“俺也一样。”
谢玄哑然失笑道:“我说坐下便是坐下,放轻松点,脑筋才会灵活。”
二人依言侧坐一旁,心忖玄帅心情倒是很好。
谢玄问道:“小裕,事情进展如何?”
刘裕当即眉飞色舞,笑道:“已经弄了三万个碎石包裹,可缚在背上,隔河看过来绝难察觉。我有差人布阵多番演练,只要一手持藤盾,以挡敌人箭矢,另一手往后一拉绳结,碎石袋便会顺背滑落河床,包管神不知鬼不觉。”
燕飞问道:“一个石包三、四十斤,只怕速度快不得。”
谢玄颔首,道:“苻坚麾下不乏高人,白日里,只怕能从移动姿态看出端倪...”
刘裕微微一笑,顺势道:“玄帅的意思,是要夜袭?”
燕飞恍然,叫道:“对啊,夜里慢一点也没事啦!玄帅这想法好啊!”
谢玄失笑道:“你俩就别一唱一和奉承我啦!”
刘裕道:“这可不是奉承,朱序将军前天来见了玄帅,回去后就跟苻坚大骂您目中无人,日日谈玄,不将苻坚放在眼里。由此可见,玄帅早已布局好了。”
燕飞也叹道:“毕竟,谁能想到一个傲岸雅士,会突然夜袭呢?”
“无需多言。”谢玄摆了摆手,“此次夜袭,我想由你俩带头。告诉我,需要多少人。”
燕飞闻言,登时雄心奋发。
只是刘裕还有些迟疑,嗫喏道:“事关重大,好歹由刘参军或何谦大将军主持,嘿!我们...”
谢玄笑道:“兹事体大,我才会将重任交给你俩。”他叹了口气,说道,“论武艺和智谋,你们在年轻一辈无出其右,交给你们我放心。”
刘裕和燕飞对视一眼,不由雄心再起。
他们知道,这是谢玄给自己的立功机会,要知道,在以出身看人的晋室中,上峰能给你这样的机会,不啻于再生父母。
二人遂再不犹豫,一齐起身抱拳。
刘裕道:“只需三千步军,分作三路,夜袭五次当可把河床填高数尺,让我方骑军可以迅速渡河。”
燕飞道:“一切完成后,我会派人在碎石包上洒一层泥沙和枯枝败叶,包管他们发现不了异常!”
谢玄欣慰道:“你俩想得很周详!”说罢,又嘱咐道,“回来后,你们带着这三千人沿岸边布阵,防止对方先渡河,以致发觉有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