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给你主子报仇?”
慕容垂见他一双眸子冷得出奇,冷声道:“李圣卿,你杀了陛下,便是和我们北地所有民族为敌!”
“为敌?”圣卿仰脸一笑,“那又如何?”
他说话间,凤眼辉光流转,落到众人身上,众人无不彻骨生寒,手心里津津的都是冷汗。
圣卿见状,冷哼道:“外强中干的东西!”
石越等人闻言,勃然大怒,高声喝道:“一起上,为陛下报仇!”
“上!”
诸将闻言纷纷大叫,数千人持枪带刃,吵嚷着拥上来。
姚苌虽嘴上大叫,可不进反退,落在众人身后。
忽然,他如芒在背,侧目瞧去。
但见慕容垂目露凶光,紧握北霸枪,不由地大惊失色。
“慕容垂,你...”
姚苌惊叫一声,忽拔刀向他砍去。
慕容垂一双眸子神光湛湛,慑人心胆,冷笑道:“姚兄,你果然是个人物!”说着长枪颤动起来。
地上的败叶有如江河入海,纷纷向他枪尖聚拢。
慕容垂一声清啸,长枪突举,如龙如蛇。
但见败叶迸离散,雨点般射向姚苌。
二人相距丈余,败叶眨眼间到了姚苌面前。
他端坐不动,大氅猛然鼓胀开来,败叶飞到他身前,忽似碰上了一堵铜墙,纷纷坠落在地。
便在这时,姚苌已趁机出手,策马向慕容垂驰去。
他武功极高,这一下更施出全力。
但见姚苌长刀翻飞错乱,顷刻间使出十余式阴毒招术,在慕容垂身周疾走不停。
可尽管他攻势如虹,慕容垂始终绰枪,端坐不动。
忽听他笑道:“技穷矣!”抬枪平出,在刀身拂了一下。
姚苌只觉一股醇厚无比的大力袭上刀身,长刀不由自主地折了回来,噗地一声,刺入胸膛。
“咯咯...”
姚苌翻下马来,死死地盯着他,满眼不甘。
慕容垂淡淡一笑:“姚兄,你若不死,我心难安。”
忽听一声轻笑传来:“呵,你不死,我心也难安!”
慕容垂大吃一惊,转眼望去。
氐秦败兵虽然虽少气无力,但毕竟是数千人马,此时一起叫嚷,山谷间也是哗然一片。
可在这般雷霆怒骂声中,李圣卿的笑声却悠悠传来,如同在耳边轻语,委实让人惊骇。
刹那间,青影破空,如鬼如魅,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但见他双掌翻飞,顷刻间杀了氐秦将士近百人。
这些人被他或拍或按、或掐或点,更有的被他当场撕裂,死状惨不忍睹,尸体卧在泥水中,竟无一具四肢周全。
众人愈斗愈怕,却谁也不敢停手。
心知若不杀了这青袍,一旦被其慑住,随后更要死得惨绝无比。
因此圣卿出手愈狠,众人愈是拼死向前。
胡人向来剽悍顽强,只因今日大败,士气低落。可面对圣卿的赶尽杀绝,昔日勇猛无畏之风高涨,居然狂呼乱吼,誓死不退。
圣卿见他们非但不投降自戕,竟然还敢反抗,登时大怒道:“胡儿以为某杀人,还要动手么!”话音未落,目中倏射异光。
突然间,一股神奇的力量罩定千余个身躯。
“噗!”
石道上恍如地府洞开,人人魂飞魄散,猛觉一物向前额逼来。
只听“当啷”声不绝,这数千兵士刀剑落地,两眼外斜,额心多了一个小孔,鲜血汩汩流出。
一声轻笑。
圣卿手拈铜灯,气定神闲地望来。
只是在他身后,山道已成鬼蜮,上千人死伤枕藉,血流成泊,一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慕容垂望着那青袍,目瞪口呆,委实难以置信。
? 第197章 北霸枪,我抗走了嗷!
“啊呀~!鬼呀!”
“这人不是人,不是人!”
“快跑!边荒集是魔鬼的国度!”
“魔鬼,魔鬼!”
眼见千人一瞬即死,死状凄惨诡谲。
剩下的兵士,甚至是慕容垂手下的鲜卑兵都吓得肝颤,纷纷趔趄而逃。
眨眼间,数千人疯狂四散,竟溜得一干二净。
唯有清风明月,朗照天地。
“你为什么不跑?”圣卿举灯笑问道。
就见慕容垂端坐马上,手持着名震天下的“北霸枪”,意态从容,全然不因身后兵士叛逃而慌张。
他笑了笑,轻声问道:“我跑得过你么?”
圣卿认真道:“当然跑不过。”
“你会放过我么?”
“当然不会啦!”
慕容垂笑道:“那我跑什么?”
圣卿想了想,说道:“也许,万一呢?”
他说完一句话后,似乎费了许多气力,脸上露出浓浓的倦意。
慕容垂望着他,说道:“方才那一招,很耗神吧?”
“还成。”
圣卿耸耸肩,面颊白得几乎透明,显得愈发俊美。
“不过是伤势加重了而已。”
慕容垂慨叹道:“果真是天下第一手。”
圣卿忽笑道:“噢...你在拖时间呀。”
慕容垂脸一沉,不由失笑道:“果然瞒不住你...”他望着圣卿,诚实的说道,“我感觉很不好,应该是被你下了毒,正在全心全意地解毒。”
“好厉害!”圣卿抚掌赞叹,“你竟能发现‘寒血香’?”他又问,“猜出我是怎么下毒的么?”
“灯火。”
慕容垂一指圣卿手中小灯。
“漂亮!”圣卿哈哈一笑,随手掷出一物。
慕容垂探手一抓,低头一看,竟是枚褐色的丹药,不由得问道:“这是什么?”
圣卿负手笑道:“解药。”
“解药?”慕容垂不禁动容,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圣卿道:“你虽是胡儿,却也可称豪杰。既然是豪杰,不应该死的如此窝囊。”
慕容垂闻言大笑,仰头吃了丹药,闭眼感受一番后,忽低沉着嗓音道:“怪不得你任由败兵四散,中了这等奇毒,神仙难救,确实不用自己出手。”
圣卿闻听此言,叹了口气道:“我不出手,不代表别人不去收尾...”说话间,忽听马蹄声起,怒龙般远去。
慕容垂猛地睁眼,望着他道:“哪方人马?”
圣卿道:“魔门。”
“魔门还敢出来?”慕容垂大惊,“不怕佛道打压么?”
“他们替我做事。”圣卿冷笑道,“佛道又算甚么?”
慕容垂怔立良久,忽然颓唐道:“说的对啊!看来自我起始,北方各族要遭重了。”
圣卿笑吟吟道:“南方也是。”
“嗯?”
慕容垂怔怔地望着他,眼见青袍神情不似作假,顿时大笑起来。
“哈哈哈,天下乱了近百年,没想到要被一个疯子清算!”
圣卿静静地望着他,没有答话。
慕容垂笑了一阵,忽然一振手上北霸枪,一股冷凝如冰如雪的杀气立即笼罩过来。
“请!”
圣卿笑了笑,正欲抬手出掌。
忽见他眉头一轩,向慕容垂道:“足下少待,容我制一件趁手兵器。”
慕容垂一愣,道:“李兄请便。”
圣卿走到一颗柏树下,随手斫下四尺长一根树枝,坐在树下,削枝去叶。
慕容垂双目一亮,透出诧异神色:“李兄要用木枪?”
“是棍子。”圣卿边削边笑,“朝天一棍!”
“朝天一棍?”慕容垂翻身下马,扛着枪卓立原地,笑着说,“好霸道的名字。”
圣卿道:“这门棍法为我的一个敌人所用,枪棒绝艺,属此技第一。”
慕容垂叹道:“四海果多高识,是我眼界窄了。”
圣卿一笑,继续以手削棍。
慕容垂细目望去,他削罢枝叶,又削树皮,看似平常不过。
可瞧得片刻,忽觉不同凡俗。